第1371章

作品:《梁月向华月

    “这位大人,若你早知,你会不悔?”


    江渝白坐在马车上,听着沿路的百姓议论纷纷,一颗心如同死了一般沉寂。


    斐禾对他这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只是浅浅勾唇,没有笑,像是了然他这样的少年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势必会有这样的反应。


    还是陛下的政策太好了,换做先皇在世的时候。


    这样年纪的少年人早就已经过了天真的时候,早该认命了。


    “绕着祁阳的主街走一圈。”斐禾出声对着驾马的马夫吩咐。


    “不必了。”


    斐禾刚说完,马车才放慢了速度,就被江渝白出言阻止了。


    奈何马夫只是听见的了他的声音,并未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马车继续走着,江渝白眉头皱起,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斐禾。


    斐禾毫无表示,没有要顺着他的意思喊停。


    江渝白见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直放在他手边的卖身契。


    将其拿起,马车上是有纸笔的,只是江渝白来不及去慢慢研墨。


    直接咬破了手指,在那张卖身契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随后将卖身契拿起怼到了斐禾面前,不等他开口,斐禾就出声喊停了马车。


    “江公子现在想去哪里?”


    江渝白脑子里闪过母亲和小妹的样子,他现在就想回去看看她们。


    但一想到昨晚上那个可怖的女子,他忍不住担心若是他说了,母亲和小妹的安危。


    “昨晚那人到底是谁?”


    斐禾那双眼睛生得深邃,没跟着陛下之前,就见惯了生死。


    黑洞洞的眼睛里常年都是毫无温度的,还是跟了陛下之后,眼底多出了许多笑意和温柔。


    “你还不配知晓。”


    陛下的叮嘱里没有吩咐此事,斐禾自然不会多事。


    上前收下了江渝白的卖身契,有没有签字都不甚重要。


    有个手印足够了。


    卖身契被人收走,江渝白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斐禾将江渝白的卖身契从马车窗户里递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有人接过。


    “去丽花坊把他的籍契取走。”


    凡是进了秦楼楚馆这种地方的,卖身契和籍契都压在了别人手里。


    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马车外面传来应声,斐禾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了江渝白的身上。


    “江公子已经没了别的路可以走了,我的妻主心善,你大可不必这样防备。”


    要不是江渝白生了这样一张脸,想必昨夜撞上来之后,陛下处死了那几个打手之后,还会派人去取了他的卖身契和籍契。


    放他自由身。


    成也是这张脸,败也是这张脸。


    所以他不论当初跑不跑,昨晚有没有撞上来。


    斐禾在脑中走了一遍江渝白今后的路,结果都大差不差的。


    祁阳要发展,日后会有京城来的官员抵达祁阳。


    江渝白不可能一辈子不露面,他还想着科举改变命运。


    昨晚自己撞到陛下手上,总好过日后被人卖了送到陛下手上要好的多。


    至少是大夏的百姓,陛下的子民,陛下多少都会手下留情。


    江渝白坐在马车上沉默的时候,外面无数的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


    斐禾也不着急,为陛下办事,他有的是耐心。


    过了一会儿,江渝白再抬头的时候,斐禾只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明白了。


    “劳烦你带我去一趟江家村。”


    这一次斐禾只对着马夫说了一声:“动身。”


    马车就慢慢走了起来。


    马和人一样,只能听得懂自己的人话。


    在回村的路上,江渝白的心反倒没有先前那么惶恐了。


    短短一个月,他被卖了两次,一次是他被翻脸无情的岳家卖了,一次是他自己卖了自己。


    事已成定局,一味去想,又不知该怪谁。


    江渝白攥紧了怀里塞着的一锭碎银子,这是老鸨逼着他签下卖身契后,扔到他脸上的。


    是他的卖身契。


    而那位大人物开口便是包揽了他的家人一生,只要他顺从。


    怀里的银子硌手,何其可笑,他倒是越卖越贵了。


    “你也是这样到了那位大人身边的吗?”


    江渝白没头没尾的一句,斐禾早就注意到了他怀里藏着的东西,虽然江渝白说的模棱两可。


    但他立刻就明白他这是何意了。


    “不是,是我苦苦求来的。”


    斐禾难得正视江渝白问出的问题,回想他的前半生,可不就是苦苦求到了陛下门前。


    好在陛下不嫌弃,收了他,如今才有这样的好日子。


    江渝白不理解,那样一个如同地府阎王一样的女子,除了判官和小鬼谁会主动求到她跟前去。


    哪怕她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可修罗夜叉也不及她下手狠厉。


    对上江渝白疑惑和同情的目光,斐禾嘴角许久没有挂上这么明显的讥笑了。


    “你若是知晓她是谁,想必你跪上十年只要能求到她跟前,你也甘愿。”


    江渝白下意识反驳:“若她是当今陛下,或许有这样的可能。”


    斐禾听闻没有再理会他天真的话语。


    到底年纪还小,在祁阳乡下地方见识浅薄。


    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今日的话打脸的,何必此时揭穿。


    梁崇月和系统看到这里的时候,梁崇月听着系统巨大的笑声,也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宿主,这人怎么有点蠢蠢的?”


    梁崇月打开江渝白的资料表,看着上头才十七岁,祁阳这样的乡下地方,这样的年纪,有些天真也是正常。


    “若他聪慧机敏,朕就不会留他到现在了。”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但事教人,一遍就够了。


    再说,跟在母后身边的人太过聪慧也不好,就是要这样年轻气傲的,才真的能讨母后高兴。


    一味的讨好钻营,反倒没了意思。


    云苓听到小狗的笑声后端了些点心进来,梁崇月和系统一边吃一边看着。


    祁阳乡下到城里需要些时间,好在他们看的是回放。


    系统升级这么多次,这样的回放已经可以自己跳过或许加速将没意思的地方略过了。


    等马车停在江家村村口的时候,视频里的天空还不算太亮堂。


    “大人,这路实在差,马车进去怕是要颠簸的厉害。”


    斐禾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那条道上是干涸的泥泞,再结实的马车走上这一遭,怕是都要颠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