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跌落

作品:《折辱敌国将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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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一窝蜂跟着车队往前走着,周漪月拉下帘子,收回目光。


    闻祁拿了条织金褥盖在她腿上,淡笑着看向她:“公主可还满意?为夫可是早知道你心思,前几日就着手打点此事。”


    “自然满意,即便是父皇出行我也没见过这等架势,驸马从不会让我失望。”周漪月持羽扇掩唇一笑,露出一双勾人摄魄的凤眼。


    她此时才知,闻祁前几日总不在宫里待着,原来是在宫外忙着给她的出行造势。


    闻祁道:“只要舍得花银子下功夫,没有什么事做不成。这段时日各国使臣入京,我委托了不少京城名士、画师和说书客,在茶楼酒肆传播公主芳名,用不了多久,为夫与公主的猎月楼将成为墉都十景之首。”


    “公主,可还生为夫的气?”


    周漪月粲然一笑,“驸马给我如此大的惊喜,有夫如此,妻复何求啊?”


    闻祁不是京城最好的公子,她一直都知道。


    京城不少王公贵族和世家公子都曾多方走动,试探父皇如何安排她的婚事。周漪月迟迟未嫁,觉得那些浮夸公子都入不了她的眼,也实在厌烦了那些人的花言巧语。


    与闻祁初遇的宫宴上,她知道母后今日又想给她相夫,便撑着头,百无聊赖看着那些公子哥,提不起一点兴致。


    只有闻祁始终保持着君子端方,不曾靠近她一步,原以为此人跟那帮御史一样是个无趣的,谁知宫宴快要结束时,闻祁却对她说:“臣不通文墨,不擅吟诗作对,但臣会让殿下成为大梁第一贵女,九国第一公主。”


    周漪月便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个儒雅的探花郎,四目相对之时,她知道,就是他了。


    仪仗队一路向前,百姓纷纷跟着向前拥挤,女子们精心梳理的鬓发被挤得变了形。待人群走过,地上狼藉一片,到处散落着女子发簪上的珠子,还有香囊手绢等物。


    车队一路至会仙楼,此处是观湖的最佳场所,凭栏望去,湖上莲灯华光流彩,画舫兰舟竞相吆喝。


    闻祁牵着周漪月下马,两人顺着木梯步上会仙楼,湖上清风徐徐吹来,吹动檐下红绸。楼中柱子上挂着不少红签,皆是用来求平安求姻缘的。


    往湖中央看去,一水中绣楼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当年,闻祁将锦绣铺展在水面上,巧构成楼台的样子,上面搭有浮台,解开了朝珠公主的谜题。


    楼是水中楼,月是水中月,这座水中绣楼后来便取名猎月楼。


    原本依照闻祁的家世,是没有资格娶嫡公主的,但因为这座猎月楼,两人顺利成婚,猎月楼也成了京城人的美谈。


    此时有不少百姓在注视他们,闻祁看着身侧的周漪月,伸出手将一锦盒递到她眼前。


    “这是?”


    “打开看看。”


    周漪月打开盒子,是一支袖珍灯笼球儿式样的发簪,用同心花结系挂在了金簪上,模样精巧新奇,不似宫中样式。


    “我见民间女子元宵佳节多将灯球挑在钗上,别的姑娘家有的,我家公主自然要有。”


    周漪月细细端详这支发簪,越发爱不释手,闻祁亲手插在她发髻上,道了句:“公主姿容绝世。”


    他目光柔柔笼罩下来,周漪月摸了摸发上簪子,含羞一笑,紧接着便听到楼外那帮百姓艳羡的声音。


    只要在外人面前,他们如同神仙眷侣一般。


    远处传来悠扬丝竹声,闻祁道:“今夜湖上有烟花盛会,从这里看是最好的。”


    周漪月颔首,往湖那边眺望,玉手搭上栏杆。


    “咔!”


    不过瞬息间,栏杆咔嚓一声断裂,周漪月身子失了力,脚下一个重心不稳朝外跌去——


    “公主!”


    人群一阵惊呼,闻祁几乎瞬间冲上前,手却没有抓到她,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湖面。


    巨大的水花声传来,周漪月身上厚重的华服成了枷锁,拖着她直直往下沉。


    “公主落水了!”


    “快救人!”


    禁军挽袖解带扑通扑通跳入水中,朝朝珠公主落水处游去。


    闻祁急得没了丝毫文雅,冲下楼就要自己跳下水,身边随从赶紧拦住他:“驸马您不能下去啊,这湖中多漩涡暗流,又是寒冬腊月,万一您再有什么闪失,我等万死莫辞啊!”


    闻祁看着深不见底的湖面,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厉声大喝:“公主不容有失,你们速去京兆尹衙门和巡防营,找懂水性的人来,一定要把公主找到!”


    “是!”


    湖边人影幢幢,众人手持火把奔走,一时呼声震天。


    此时西岸一处,魏溱抱着周漪月从水中钻出,冷水顺着衣摆一路滴在路上。


    魏溱将周漪月抱上停靠在岸边的一只小船,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拨开遮帘,大步踏了进去。


    他抱她的动作甚是熟练,非常熟悉她的身形曲线和托力点,仿佛已经抱过了无数次。


    帘子挡住了外面的寒风,魏溱将其她放在甲板上,视线俯视下来,端看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眸底翻涌着森寒的光,似乎能洞穿她的一切伪装。


    面前女子静静躺在那里,衣衫尽湿,人已经失温到昏迷。月光给她的面容镀上一层清辉,面颊苍白无血,脸上、发髻上、长睫上沾满水珠,仿佛触之即碎。


    这个样子看上去,倒十分乖顺。


    他薄唇嚅动,失声了半响,道了句:“阿月?”


    意识到自己在喊什么,魏溱神情变幻莫测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顺着她的眉骨一点点往下划,努力忽略她那张脆弱惨白的脸,回想她是怎么用这张脸欺骗自己,又是怎么扬起明媚的笑,唇瓣中吐出刀刺一般的话。


    那时,也是这样的元宵佳节,他小心翼翼给她献上亲手做的灯笼,换来的却是她的满脸诧异。


    “阿弃,元夕是要和相爱的人一起过的,你怎么配和我同游灯会?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可笑,不过一介玩物,还想要我的爱……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我哦,我不需要爱人,我只要爱犬。”


    她笑得甜美,把玩着手里的开合玉连环,系上他的脖颈,“这副玉连环果然好看,我在宫外看到时就觉得,一定适合你。”


    说这话时,她天真无邪的脸笑得嫣然,手指抚过他脸上凹凸不平的刺青:“乖,我还是喜欢看你当狗的样子,再叫一声主人听听?”


    魏溱摸向自己的脸,曾经刻有“月”字刺青的位置已经平滑如初。


    他嘲弄扯了下唇,眸中迸发出淬骨寒意,手一寸寸攀上她纤白的脖颈。


    ……


    正月的湖水带着砭骨的寒意,侵入女子体内。


    意识越来越模糊时,周漪月感觉有人抓住她的手臂把她用力往外拉,掌心热度传上她的皮肤。


    水中的窒息感一阵接着一阵,她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等到睁开眼时,直直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长眸之中。


    面前一个陌生男子半蹲在她身前,浑身酒气,就那样默默注视着她,手上还拿着她的大氅,另一只手悬在半空,离自己的脸颊不过几寸距离。


    周漪月的意识乍然清醒,啪地将那只手打开,“什么人!”


    她咳嗽不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