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35章 扣留

作品:《太子野奔

    赵燕红点燃一根香,随意地一口气吹灭,白烟袅袅直上,她单手将它往香炉里一插。


    裴预冷眼看她给张午清上完香,坐到主将座上,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这种眼光显然是一种冒犯,但裴预没有因此动气。


    “赵首领是何意,不妨说个明白。”


    既然她想让他先开口,那他就识趣一些。方才赵燕红屏退众人,甚至把江蒙挡在了外面,只让他单独和她到大帐中。这情形真是意外的熟悉,很难不让裴预觉得,她是跟已经挂到墙上的那位学的。


    “赵首领想要我做什么?”


    无非就是条件交换。其实裴预对这笔买卖也有些兴趣,韩一成四处点火,阻挠远征,赵燕红这一小撮义军是火苗,他不妨在它萌芽时顺手掐灭。


    “那要看,你能做到什么。”赵燕红沉稳道,“再问我能不能放你走。”


    她是个聪明人。看出他身份不一般,但又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来了句试探,想看他的底线在哪里。裴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他们撑不了多久,他真心实意地对赵燕红道,这里兵力充足,临近城里驻扎了至少五万官军。和他们这些散兵游勇不同,官军训练有素,剿灭他们易如反掌。在最坏的结果发生以前,他希望赵燕红能够及时收手。


    这些百姓活的并不容易,从法理上来说,造反是大逆不道的死罪,但从个人情感来说,他并不希望他们被处死。


    他对赵燕红保证:事后官府不会追究。


    不仅如此,他还会追究当地督造官责任,根据人口情况将徭役放宽到合理水平。


    这是裴预最大限度的诚意,但赵燕红却拒绝了他的招安。


    “我不能信任你。”她目光沉沉,终于开门见山道,“我要附近五个州郡的兵力部署和布防图。”


    她的打算是向东占据瀛州,那里钱粮充足,位置优越,适合作为据点。


    裴预当即拒绝。


    他对于布防兵力了如指掌,但绝不会告诉赵燕红,他耐心地跟她分析局势和后果,试图让她知难而退。但赵燕红不是江蒙,始终对他抱有戒心,听不进他的话。两人的沟通陷入僵局。


    “江蒙舍命救过你女儿,”裴预无奈,“你却把我扣下,怎么和她交代?”


    赵燕红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无极教见到两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两人不是什么夫妇。截然不同的气质,生活习惯,别说夫妇,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硬凑在了一起。后来在豆城他俩分道扬镳,也更证实她的想法:这两人并无关系。


    “为什么不能交代?”她反问,“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为什么要在乎你的去留?”


    这话好似一记重锤,猛地叩击裴预心扉。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唇角向下。想要反驳:江蒙当然会在乎,这显而易见……


    显而易见吗?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和江蒙绑定。


    或许是因为这一路总是能碰见,像冥冥中有根绳子绑在一起,又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同生共死,使得他无意间将两人的关系看得更重,才产生这种错觉。


    然而事实是,正如赵燕红所说,他们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甚至从认识到现在,还没到一个月。


    他和江蒙有什么关系呢?几天前他们还说好了要散伙,如果不是太平寺的意外,他们现在早就分道扬镳,谁是生是死,在东在西,彼此都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所以现在,只是经历了小插曲之后,事情又回到它原本应该的那样而已。江蒙带上银两,欢欢喜喜地回去她心心念念的村子,和她看得如此重的村民重聚。至于他一个无关的人的处境,实在不应该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甚至他和赵燕红相比,他是官,赵燕红是民,后者才是和江蒙同一边的人。更何况江蒙敬佩和仰慕赵燕红,没道理会为了要一个不相干的他,和她起争执。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


    赵燕红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你不了解她。”裴预抬头,淡然道,“我了解。”


    身份地位悬殊如何?没有利益绑定如何?萍水相逢又如何?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他了解江蒙,他信任她。


    她说过在乎他的死活。


    那么她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赵燕红皱了皱眉,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些奇怪,显然是在怀疑他说的话。她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帐外传来一阵嘈杂。


    她瞬间将目光投向帐门。而与此同时,裴预垂下眼睛,露出个微不可查的微笑。


    “您不能进去!”是赵小鹅的声音,“恩人!”


    是江蒙。赵燕红站起身。


    她没有想到江蒙真的会来,深深地看了裴预一眼,后者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自然,面上一丝笑意划过。


    外头动静闹得愈发大,守卫呵斥了江蒙,又被赵小鹅呵斥制止。叮叮咣咣的似乎是刀枪的声音,帐外人影闪动,随后突然一只手攥住了帐门,猛地拽开!


    从后头露出江蒙的脸。


    她一手掀起布帘,一手攥着枪杆往下压,左腿往里迈,右腿还被一个守卫抱着。另一个守卫扒着她肩膀往后拽,而赵小鹅抱着她腰,嘴里苦劝:“您不能进去呀……”


    “赵大姐!”江蒙叫了一声。她奋力往里挤,视线急急地左右扫视,看见裴预坐在椅子上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赵燕红挥挥手,示意赵小鹅等人退下。


    江蒙衣裳在刚才的拉扯中都有些不齐整,但她也顾不上整理,急吼吼进了大帐,到赵燕红案前,“呼啦”一下子就从怀里抖落出那一堆银锭,连着那几张银票,全都抖到地上。


    “赵大姐,这些我都还给你。”她道,看也不看脚底那堆银钱,“你能把他还给我吗?”


    她指向裴预。


    赵燕红并没有回答,她坐回椅子,沉默地看向江蒙。裴预注意到,在这样的目光下,江蒙放下手臂,逐渐变得紧张,侧脸紧绷,身体也板直。


    她素来的方法是打一架,可现在她总不能对着赵大姐的脸揍一拳。


    他不再稳坐钓鱼台,起身到她身边,把手轻轻放到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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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他低声道,“她不能把我怎么样。”


    江蒙望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担忧。


    “如果我不放人呢?”赵燕红出声了。


    她话音严肃,并没有让步的意思。此话一出江蒙更加紧张,裴预明显感觉到手掌下她肌肉绷紧。他皱了皱眉,看向赵燕红道:“我在这里不会说一句话。”


    留在他这里也没有用。


    赵燕红闻言,脸色愈发冷:


    “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赵首领可以试试。”


    两人一人一句,针尖对麦芒,赵燕红认准了已经把裴预捏在手里,而裴预自恃侍卫将到,态度都相当强硬。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江蒙看了看两人,抿抿嘴唇,毅然决然向前迈了一步。


    “如果非要有个人留在这儿。”她道,“那我留下好了!”


    经过无极教那事,现在这情况她猜也能猜到,赵大姐应该和当初老乌鸡一样,想要利用太子,叫什么来着,挟天子以令猪猴?


    当初太子在老乌鸡手里受了不少罪,她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何况要是太子说漏了嘴,让赵大姐知道他真实身份是那皇帝老儿的亲儿子,直接一怒之下砍了他怎么办。


    不论如何,太子因为她才到了这里,如果因此有任何闪失,她心里过意不去。钱赵大姐不要,她有的也只有自己了。


    虽然有些荒唐,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一换一了。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把那两人都惊着了。抛去这解决办法的可行性不谈,她竟然愿意用自己去换裴预,是这两人谁都没想到的。


    饶是裴预自诩了解江蒙,也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知道她有多看重那个村子,有多想回去。他不经意间看见过她腿上的伤口,分明还没好透,还会往外渗血丝,被她包扎了一下就继续赶路。


    然而现在,她却放弃了回乡,要代替他留在这里。


    他看向江蒙,美目大睁,震惊之下甚至忘了说话。


    “可是为什么?”赵燕红皱眉,“他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


    “他……”江蒙看了眼裴预,看见他脸上的震惊,她顿了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脸庞开始扭曲,艰难地张开口齿:


    “他是我的……”她艰涩道,“……我夫君。”


    裴预眼睛瞪的更大了。


    江蒙深深吐出一口气。


    人生第一次说谎,感觉不是太好。但似乎也不是那么糟。她望向惊诧的赵燕红,诚恳道:“赵大姐,求你别为难我们。”


    赵燕红看向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江蒙这谎言有多拙劣,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


    但那毕竟是江蒙,救了她女儿的人,她们母女的恩人。她既然如此迫切地想要救人,她又怎么能忘恩负义,为难于她。


    她的目光在对面站着的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最终深深叹了口气,挥挥手,放他们走。


    就算没有那小子提供情报,她赵燕红一样可以打进瀛州,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