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心意通

作品:《百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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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纪笑道:“不过是一同看过落日而已,王爷如何便以为,您曾经心悦我呢?”


    宁叙的目光盯在那只香囊上,“难道我还会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将你的用物贴身带了这么多年?”


    “那可难说,”安纪将香囊放到鼻前,深吸一口气,“虽然已过去多年了,但这布料还是沾染了药物气味,说不准是王爷您为了治病,所以才贴身带着的。”


    宁叙盯着她,许久才道:“不可能。”他俯下身来,一点点靠近,“我就是心悦你。归京那日,初次见到你,你为何气恼?后几次与你相见,我为何总生出熟悉感?又为何,我控制不住,为你心动?”


    他的目光微颤,却透着难以掩盖的坚定。


    “因为,我们早就相识,我早就对你动心了。”他呼吸渐重,诘问之意渐生,“我从未告诉过你,是不是?”


    不知怎的,他胸中泛上一阵后悔的苦涩。若是当年,他能早些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或许,他们也能成为像王尹那般,年少相识、多年相伴的夫妇。


    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心中有了别人。


    他垂下手,落寞道:“你心悦的那人,已同你表明了心迹,对吗?”


    安纪掩笑点头,“嗯,虽然有些迟了,但好在,他还是告诉我了。”


    “那你如何打算?他……”


    “他说要娶我,”安纪接过话头,歪头瞧着对面那脸色越来越低迷的男人,“我想,我也愿意嫁给他。”


    “那你我……”宁叙再也说不下去。


    他深吸了几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身立在原地,无力道:“本王知晓了,你我二人之事,我会……奏请皇兄。”


    安纪道:“请陛下如何?”


    “安纪,你非要我说出那两个字不可吗?”


    宁叙忽地转身逼近,安纪蓦地往后一退,背正贴在须弥斋已关了的门上。


    日光透过斋门,尽数洒在宁叙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翳,安纪被罩在他身下阴影中,一脸无谓,似笑非笑。


    宁叙喉间滚动,偏偏那姑娘身上的香囊,又不合时宜地散出清幽药香,他凑近一些,还在她发间闻到了茉莉香。


    不受控制地……越靠越近。


    “王爷要请陛下如何?”眼见两人距离已不足一寸,安纪忽开口,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宁叙身躯一颤,撑在门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反推了回来,他实在昏了头,明知她有了心悦之人,他方才竟生出强迫的念头。


    骤然周身一空,清风钻进两人之间。


    安纪唇角弯得愈发厉害,面前的那人,早已垂下脑袋,连束发的金冠都显得黯淡无光。


    “退……婚。”宁叙低低说完这两字,便极快地转过身,却又不立即抬步便走。


    伴着窸窸窣窣的脚步,斋内响起“砰——”的一声,并不干脆,倒像是推推攘攘半晌,才有了这声音。


    “你……你做什么?”


    两人早已调换了位置,宁叙背靠在门上,不明所以地敛眉低头,安纪双手撑在他的腰两侧,正仰头冲他浅笑。


    “傻子。”


    “什么?”


    安纪道:“王爷方才自己都说了,归京那日,我在恼你。怎么还想不明白,我为何而恼?”


    宁叙仔细回想一番,当日……他才对她道完谢,便听见她提及中毒之事。他当时极戒备,回的是……


    “姑娘,你我素未相识。”


    她恼的是……


    他正想着,安纪又道:“王爷当日说,你我素未相识,我只当你装不记得,这才恼上的。况且,我特意去驿舍相迎,王爷以为我平日都这样闲吗?”


    安纪缓缓又朝他挪动一步,她腰间的香囊,有意无意蹭着他的衣袍。


    “王爷还没听我说完,我心悦那人之事呢。”她目光在他脸上勾勒一番,才继续道:“我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八年前,那时我刚随爹爹回到颐京,入学宣德司也才不过月余。”


    “少年恣意,风采飞扬。他闯进视线时,像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一下便夺走了我的目光。之后每相遇一次,我都多生出一分心动。”


    “我原以为,我不过是喜欢那些明媚的少年罢了。直到八年后,我又与他相遇。他早已不复从前那样意气风发,更多了些沉稳内敛,不矜不伐,但依旧惹走了我的目光。”


    “我才知道,我喜欢的只是他而已。”


    面前之人似是反应了过来,又因着不可思议,声音染上了几分颤抖:“小纪……你……”


    安纪用手抚上他的唇,摇摇头。


    “我与他重逢,心疼他受了伤,中了毒。与他同去琼芳圃,一道被人跟踪,又一起救了一个小姑娘。兰松晚宴上,他点名要我与他灵犀对词……”


    宁叙听着她细数这三个月来两人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心中的震惊倒比欢喜来得更早。


    安纪每说一件,他的心便跟着跳一下,安纪停下来,他的心和思绪也跟着她停下来。


    是他吗……原来是他,一直是他。


    宁叙只觉她那双眼睛真如灵狐一般,摄了他的心魄,他整个人已经酸麻,意识也像被抽走了般。


    “你……可是在哄……”


    宁叙还未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安纪便如花团一般,攀上他的肩,带着馨香,飘进他的怀里,低语道:“我也是当真的。我心悦的一直是……”


    话音未落,安纪只觉腰间一紧,宁叙疯了一般将她拥入怀中,她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失神间忽然想到,她腰间香囊的怕是都要被挤坏了。


    宁叙全身都在颤抖。


    竟然是他,昨日他口中的那个混蛋,那个这么多年不曾来要过她的人,是他。


    怀里的姑娘在轻颤,身上的香气也直扑进他的身子里。像极了枝头被北风掠过,摇曳生姿,留下满园芬芳的茉莉。


    他抚着她的背,似在安慰她,也似在平复自己的心。


    他这样拥着她许久,久到比之前所有的相拥加起来还要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怀中茉莉已经眼含露水,他伸手为她擦了擦,温声道:“被戏弄成这样,该哭的是我吧。”


    安纪戳了戳他的心口,带了几分嗔怪,问道:“王爷还酸吗?还要退婚吗?”


    震惊渐渐褪去,欢喜才来得及粉墨登场。


    一潮接着一潮,简直要让他溺在这突如其来,想都未曾想过的惊喜之中。


    他甚至连如何笑都忘了,俯在她耳边道:“小纪,就算你此刻是说谎哄我的,我也甘之如饴。”


    才放开不久,又将她拥入怀中。怀中的温热时时提醒他,这不是醉梦,她心心念念的,真的一直都是他。


    他在怀中人耳边轻吐气息,道:“我若是个木头,定是被你这个大师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今日才明白,枯木逢春的意思。”


    她竟藏了这么久,还故意让他以为,真的有另一人让她芳心暗许。故意让他昨日伏在她肩头求她,今日还故意提起,让他醋得快要发疯。


    她这样大胆,这样坏心眼,可他却又不由自主地为她心动。


    他本想轻咬她一口,作为戏弄他的惩罚。可落在她微凉如玉的脖颈上时,却变成了细密的吻。


    一个接着一个,一寸接着一寸。


    呼吸早已乱了章法,比他平日练完半个时辰的剑法后,还要乱上许多。


    前人常说,茉莉可清热静心。


    可今日馨香扑鼻,倒让他心思越来越乱,身子越来越热。偏偏她耳边几缕青丝还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