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索克斯家族

作品:《驯养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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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古朴而华丽的马车一路向前辘辘地行进着,拉车的骏马皮毛油光雪白,马车夫穿着样式简单的燕尾服,昂着头,手持马绳,一派贵族做派。


    马车的车身刻着繁复的手工雕花,饰以镶嵌的金边。在行进途中随着车身的摇晃更是可见内里丝绸的帷幔,每一处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奢华与精致。


    尤其是马车车轴上的洁白百合花。


    途径的民众瞧见了都投以好奇而憧憬的目光。


    是索克斯家族的人!


    维也帝国里的三大家族之一,索克斯家族,掌管纯洁与忠诚的信仰家族。


    马车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一座华丽丽的宏伟庄园面前。


    马车停稳的同时听见周围人的议论纷纷。


    “噢,里面坐着的不会是索克斯公爵夫妇的女儿吧?”穿着大蓬蓬裙的妇人摇着扇子掩住自己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巴。


    “那位养女吗?”妇人的同伴似乎有些惊讶,她丝毫没压低自己的音量继续同人交谈。


    “嘘——”回应她的是妇人弯腰皱眉的一声。


    “索克斯小姐——”


    突然响起的问好声在庄园外面压成了一片。


    车夫绕到侧边为少女将车门打开,率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戴着蕾丝手套的芊芊玉手,而后是一缕墨色的长发顺着主人的动作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容貌。


    少女款款落地,最先入目的就是她那一身艳极了的殷红色缎面晚礼服。宽大的红色百褶提花裙摆,衬着蓬松的裙撑,腰肢处又呈V字形收拢,勾勒出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


    先前说话那人不敢再抬头继续往上看了,她忙低下头跟着旁人一道向少女问好。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把黑色的扇子,扇子的前端指向她的下巴,最后在她的眼前停住。沿着扇子往前看去是一只戴着洁白蕾丝手套的手,手指上戴着一枚精巧细致的白百合戒指。


    戒指上的白百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女人呆住,还没说话就听得那双手的主人吃吃笑出了声。


    “女士,你说得对,毕竟我只是区区一名养女。”


    少女将手中扇子收回在自己脸颊前展开,她轻轻摇了摇,漂亮得如同紫宝石一般的眸子朝对方扫去轻蔑的一眼。


    “尊贵的……”少女继续说着,眼神在她的全身上下打量。


    最后停在她胸前的那枚看不出样式的胸针上:“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


    少女眼里的光越发冷漠。


    对方被少女上下扫视的眼神盯得坚持不住,头更是羞愤地低下。


    她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这位小姐。


    这位异域而来的小姐,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眼前时就是以索克斯公爵夫妇的养女身份。


    只听说索克斯公爵夫妇待她极好,甚至是要为她同皇室攀亲。只不过听旁人提起这位索克斯小姐时都一副艳羡憧憬的模样,谁能想这样一个活在传言中的人,今日会正好让她碰上了。


    慕江蓠将视线从眼前的女人身上收回,不愿再施舍时间给她。


    她转身,裙摆在空中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庄园门前等待已久的随从立刻上前为她引路。


    指引者为她编造的新身份就是帝国索克斯家族的养女。


    在这个世界,海神为掌管世间一切法则的存在。而世间的法则则又是依照着血统遵循的。在帝国皇室血统为大,其次就是帝国的那些贵族们,特别是旧贵族,他们一般都是从帝国创立之初就身处高位的存在,经过时间千百年的流逝,他们的血统越发纯粹、越发高贵。


    而索克斯家族,就是当之无愧的真正贵族。是维也帝国自立国之初就忠诚守护着当时的皇帝,为其地位的巩固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一直到如今,索克斯家族依旧是帝国下最闪耀的古老荣耀家族。


    其家徽,纯白的百合,象征着最忠诚的信仰。


    不过……


    慕江蓠用扇子挡住的嘴上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


    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纯洁的索克斯家族竟然在四百年前同亵神者莫莉安有过一桩肮脏的交易。


    只是这桩交易最后失败了,以莫莉安被关押在无妄海而终结。他们是庆幸的,莫莉安并未将他们供出来,反而是就这样一人承受了海神的惩处。


    终于,在多年前莫莉安死了。


    这段家族的罪恶历史被彻底隐瞒,没人能知道当时他们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正如世人眼中的索克斯家族永远忠诚,永远高贵。


    只是索克斯后来的每一任家主都对这段历史心知肚明。


    这是家族的黑点,不能被真正遗忘。每一任家主都应当引以为戒,绝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只可惜,他们万万没想到,慕江蓠会借莫莉安的身体复活。


    她虽然没有拥有莫莉安的记忆,但是她有指引者。何况,她现在的这具身体本就拥有了莫莉安的一切,换言之,他们可以把她当做莫莉安。


    就是有一点,莫莉安若是真的现世了,等待她的将是无休止的讨伐和追杀。


    一个被海神惩戒的人,一个罪人,一个理应死去的人。


    所以她当然不会自曝身份,她和指引者只是将这段交易重现,将选择权再度交到了这任索克斯公爵的手中。


    “世闻海神陨落,新神尚未传来降生的消息。这片大陆已经迎来了新的时代,而帝国将不再,我可以替你们推出一位新神,让索克斯家族永受到神的庇佑,荣耀永存。”


    黑暗而隐秘的房间里,少女穿着一身最艳丽的红,就像是从地狱里冒出的火焰,危险而灼热。


    她的身旁是一本悬在空中闪着金光的羊皮古籍,金色光华在黑暗的角落里几乎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书籍的扉页上,金粉写就的落款直直让他跌倒在地上。


    指引者。


    索克斯公爵的手和腿都在不停地颤抖,他抬起头,因黑暗而放大的瞳仁里闪烁着恐惧。


    那本书,他只在家族禁忌中看到过。


    禁忌的卷轴上记载了短短的几句话,却足以给索克斯家族带来全族覆灭的危险。


    “海巫莫莉安,带着指引者降临在我的眼前。我看着那双眼睛里流出的黑色珍珠,我被蛊惑了。”


    “……我忏悔、我祷告、我祈求,只求海神大人能让她彻底灰飞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