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学生新生制服，战斗服。】


    看得久了，细雨再次给出专业解答。


    慢慢咀嚼着嘴里尚未咽下的面包残渣，许诺好奇地打量着女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白房子，也就是军校的学生。和她低到跟虫豸没有区别的身份不同，作为军校学生，女人连呼吸都似乎和她不在一个次元。


    极具科幻感的目镜遮挡住眼睛，只露出黑色的利落短发和淡色的薄唇。贴身黑色制服勾勒出挺拔身姿，放置武器的携板腰带紧扣在腰间，身后漆黑长戟与身体融为一体，仿佛剑修的长剑。


    一看就是以一敌百的战士。


    如果出现在某部作品里，要么是主角，要么是主角团的顶尖战力之一。


    不过……想到之前爱上的顶尖战力纸片人的命运，许念默默抹了把眼泪。


    “抱歉！”不同于完全不在状态的许诺，女修士慌慌张张开始道歉：“额，因为其他贵宾还没有来，我就让她进来了，她只是吃个饭，很快就离开。”


    “不用紧张。”女战士皱起眉：“我和她一样。诉求只是一个面包，和一杯水。”


    声音也清清冷冷，怪好听。


    连同面包一起，许诺细细品味着女战士的声音。


    “好的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来！”女修士急急忙忙进入厨房。


    得到面包和水后，没有再多言，也并没有再对许诺投以更多的注视，她接过托盘，转过身，再次消失在了阴影中。


    吃饱喝足，许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失血，使用雨滴，接近四小时的徒步，当空虚的胃部被食物填满，干涸的喉咙也被清水滋润，她感到一种难言的疲惫。


    接下来还要去快滴。


    但是她已经走不动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至于黑水日……虽然大殿堂不让待，但是女修士说过礼拜堂是可以待的。


    她已经走投无路，大不了就在那里待一会儿度过黑水日就好。


    只是不知道小鱼崽和妈咪鱼要怎么办。


    请女修士在八点前唤醒自己，就着厨房的香气，许诺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慢慢地睡着了。


    “吼啊啊啊啊！！！”


    许诺是被嘶吼声唤醒的。


    她刚刚睁开眼，正前方，一具腐烂的尸体跌跌撞撞，嘶吼着朝她扑过来。


    啊啊啊啊啊！！！


    腐尸身后，更多腐尸摩肩擦踵，它们在大街小巷里穿行，淌着臭水只剩枯骨的手不断扒拉着亮灯的窗户，疯狂地搜寻着每一个新鲜血肉可能存在的角落。


    新鲜的血肉……


    已经被吓到面无表情，许诺无声淌着眼泪，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定位栏杆，再借着栏杆爬上顶端，缩在不足十平方厘米的位置瑟瑟发抖。


    她恐惧地低下头，底下已经有三只行尸正在试图爬栏杆，更远处，饥饿至极的行尸听到动静，也狂奔而来。


    有好些个没刹住翻出栏杆，下饺子似的一个个从高空坠落。


    ——嘭！


    嘭嘭嘭。


    落进水前，行尸被突如其来的子弹一枪爆头。


    垃圾桶形状的无人机紧接着从高险的壁垣蹿出，毫无遗漏地网罗走四散的尸骸。


    ——嘭！


    子弹贴脸而过，破空声引来一阵尖锐的耳鸣，许诺捂住耳朵，愣愣看向上方。


    教堂顶部，拱形穹顶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只透明的海蜘蛛。


    钩足嵌在穹顶的纹理中，细长的节肢如木偶的提线包裹着穹顶，海蜘蛛极其缓慢地左右调整着角度，似乎察觉到许诺的视线，它向她一跃。


    并拢的节肢宛如柔软裙摆，海蜘蛛空气里无声旋转，瞬间消失在许诺的视线。


    只剩一条【高级拟生战机·白水海蜘蛛：价格：非卖品。】的信息字眨眼掠过她的脸侧。


    风刮过脸庞，许诺嗅到金属的气味。


    风里传来声音，“兰卡斯特殿下，这是人类，我的同类。”


    低沉的、成年男性的声音。


    “您杀死她会引起学生们的怀疑，社长也会因此生气。”


    “不会，你们与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清冷女声如冰棱划开空间，如影流淌，一名身着漆黑制服的女人凭空出现。


    未激起微末尘土，女人像只矫健的黑豹稳健落地，化解掉落地的重力，她直起身，佩戴着极薄战术目镜的头颅转向侧面。


    透过密密匝匝的行尸，她看到了路灯上愁到要滴鼻涕的许诺。


    察觉到女人的注视，许诺挺直腰板，无声做口型：“战！士！救！我！”


    接收到许诺的求救信号，战斗本能使然，从脊线到脚后跟绷成一条线，女人手臂微动，一支长戟如线分离，快而轻地在半空划了一圈。


    仿佛处于另一图层所以无法得到任何障碍反馈，戟刺的长刃切过圆圈内腐尸的身体，贴回身侧。


    闪烁着黑金锋芒的锋刃滴答淌下一滴浓稠的黑血，腐尸们的上半身以同一高度倾斜而下，尸块落地，围成一个整齐的圆。


    女人身处圆心，目光凛然，仿佛以人尸为瓣的黑莲花座上的黑衣杀神。


    vocal！


    许诺睁大了眼睛。


    婕杰恁也太帅了！


    这要是某部作品的女主，那这本书的tag指定有个大——咚咚。


    长戟倒转，戟鐏在石砖上重重敲了两次。


    以戟鐏落下位置为中心，白色青石砖立刻蔓延出一小片蛛网裂纹。


    沉闷的敲击声仿佛打响战争的号角，行尸走肉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又一块新鲜血肉，放弃久抓不得的许诺，转而狂奔向女人。


    尸潮四面八方围剿而去，许诺脚下只剩下三只行尸。在同伴追随声源而去时，它们也转了头，但并不像其它行尸，这三只行尸仅目测了几遍距离，又坚持不懈地去挠许诺鞋底。


    大概是觉得它们就算到了，那时候也连骨头渣都分不到几口了。


    是丧尸！


    许诺一边觉得女人帅一边哭。


    还是有智慧的进化丧尸！


    潮水般的腐尸将女人高挑的身影淹没，许诺只能看见一支长戟勾啄撞刺，游龙般轻松写意地将尸圈不断扩大。


    十分钟后，街道中心形成了一座尸山。


    腥臭的黑色液体自高高垒起的尸山山底蔓延至街道，这些液体似乎带有腐蚀效果，落在地上时会发出窸窣反应声，再化作雾气蒸腾。


    及膝深的雾霭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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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覆盖，但对腐尸们的行动没有任何阻碍，它们并未放弃，还在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山顶攀爬。


    竞争者不断减少，许诺脚下的腐尸从开始的坚持、到观察、到心不在焉，待包围女人的包围圈出现缺口，三只腐尸中的两只再也忍无可忍，也冲向了街心。


    噗嗤！


    喜至癫狂地爬至半山腰，戟刺穿过尸山肉墙，腐尸被一戟捅穿。


    像在宣告对食物三心二意的代价，腐尸被游街示众般高高挂在戟尖，它四肢缓慢地挣扎，身上看不清原色的长裙于半空摇曳。


    灰蒙蒙的天空，雾中的教堂，黑衣女战士与尸山，画面堪称限制级。


    亲临丧尸电影现场，许诺的五感被虐待式侵犯，为了遏制呕吐的冲动，她不断咽动喉咙。


    正在她担忧拯救自己的盖世英雌是不是被埋葬在尸山底下时，戟身轻震，女人踩着戟鐏，在尸山顶略一借力，高高跃至路灯。


    她收回长戟，甩手。


    空中下起短暂的黑雨，被稠液包裹的长戟很快恢复光滑的漆色。


    远远地，她再次看向许诺。


    如果爱能显形，许诺觉得自己眼睛里应该有两个大大的爱心。


    与只需足尖有着力点就能稳住的女人不同，她颤颤巍巍，盘腿缠紧路牌，颇狼狈但还是努力腾出两只手，比出两个大拇指。


    帅！


    太帅嘞！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还有源源不断的行尸从教堂后的环楼车道往下跳，她必须得起立鼓掌十分钟！


    女人：“……”


    她意义不明地沉默了一会儿，戟尖指向许诺，然后拉了一条笔直的线，指向大教堂。


    许诺思考了两秒。


    哦哦帅姐姐的意思是她来开路，许诺赶紧去安全的地方待着？


    英雌！


    她热泪盈眶。


    喜欢！


    可是……


    女人等待须臾，不见许诺动作。


    没时间分出更多注意力，她翻身落地，开始解决下一批涌来的腐尸。有意识的，一旦有腐尸冲向通往教堂的通道，哪怕不能立即诛杀，她也会甩出长戟将腐尸拨到路边。


    尸血愈来愈多，雾气也愈来愈浓，圣灵堂被弥漫的雾霭掩盖，剩朦胧的轮廓。女人的身影也在白雾中模糊，只有腾挪时会在雾里显出如梦似幻的身形。


    二十分钟后，长戟噔楞冲出雾场，深扎入地。女人随后踏雾而出，徐徐信步到戟前。


    任由戟上的黑血流淌，她再次看向许诺。


    许诺……许诺当然还在原地。


    她抱着破烂不堪的路牌，眼睛闪闪地看着女人。


    女人：“？”


    见帅姐姐又看自己，许诺又开始甩大拇指。


    女人：“……？”


    察觉到帅姐姐的疑惑，她品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指脚下。


    女人看下去。


    第三批尸潮尚未到来，场上两堆腐尸山里也绝漏网之鱼。但在许诺脚下，原来还有硕果仅存的一只行尸。


    它把路灯杆子摇得左右乱晃，导致上面的许诺摇摇欲坠，像一只家园被入侵的可怜考拉。


    考拉还在做口型：“姐姐~帅帅~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