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拯救死对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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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炉袅袅,旷室生幽。


    楠木床榻上,谢挽洲箕踞而坐,修长的双腿微微并合,雪白的亵裤挽至膝盖之上,袒露出笔直的腿骨。那本是一双极漂亮的腿骨,可如今双膝处的盖骨,隆起怪异的形态破坏了这样浑然天成的美感。


    沈灼华一手握钝锥,一手持锤,悬在谢挽洲的右膝盖上,没人知道,她的双手手心里皆是冷汗。


    “你确定不用麻沸散?”


    身为医者,她也知道麻沸散其实对谢挽洲没用,麻沸散只能减轻肌理上的疼痛,却不能减轻骨头上的疼痛,之所以这样提议,无非是给彼此多一点心理安慰而已。


    谢挽洲双手垂在身侧,下意识收紧,咬牙:“不必,我受得住。”这伤是为她受的,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要清楚地记住,哪怕是痛。


    “开始吧。”


    沈灼华暗暗吸了一口气,屏住,对着膝盖隆起最厉害的地方,一锤子砸下去。


    “唔!”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溢出,谢挽洲仰头,红色的潮红从他的脖子一路暴涨至脸上,一根根筋脉似蠕动的蚯蚓,从薄透的肌底鼓出来。


    榻上的锦垫被谢挽洲的手攥成了麻花,疼痛让他的身体紧绷成了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尽管如此,他也没让自己叫出来。


    这才刚刚开始啊。


    内心的愧疚越积越浓。


    “怎么样?”沈灼华忍不住轻轻地问,“还受得住吗?”


    熬过最初的锐痛,谢挽洲的后槽牙几乎咬碎,汗流浃背浸湿了他的亵衣,他喘着粗重的气息,缓了缓,点头:“继续!”


    沈灼华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也知道,到了这地步,心软可救不了人。


    “哒!”


    锥子碎骨的沉闷声再次响起。


    谢挽洲将闷哼声死死咬住,不让溢出,双眼因为忍耐变得通红,几乎流出血来,他终是忍不住趋身相前,使劲地抱住大腿,似乎在与膝盖上的碎骨之痛博弈。


    豆大的汗珠簌簌如雨下,洇湿了锦垫。


    门外,谢北棠不忍看下去,转过身去,低头偷偷抹泪儿。


    一旁的朴管家小声劝道:“阿郎,别看了,徒增难受。”


    谢北棠:“我看着都难受,况且受着的是我儿。”


    他长叹望天,既无奈又心痛:“一年多了,衍诚这回,这回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只要他能好起来,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


    “啊!”


    终是忍不住,里面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喊声。


    谢北棠捂住胸口,眼泪再次滚下来,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朴管家忙搀住谢北棠,劝道:“阿郎,你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去外面等,也好让他们心无杂念。”


    谢北棠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喘息,心疼的厉害。


    点头。


    一步一颤地和朴管家离开了。


    金乌的余光斜斜地洒进铺着织锦地毯的室内。


    博山炉里轻烟徐徐,窗外一只春莺落在了槐树的歪歪探出的细枝上,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屋内。


    谢挽洲大汗淋漓,血红的双眼微微涣散。


    沈灼华看似冷静,然手已经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第六块。


    谢挽洲右腿上错位的六块膝盖骨终于全被敲下来了。


    接下来她要将这些碎骨隔着皮肉重新拼接,固定。


    这将又是一次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


    “唔——”


    谢挽洲疼的浑身颤抖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血从他的嘴角奔流出来,血红的眼睛看向前方,手臂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清瘦修长的手用力地抓住了一截华贵的浮光锦裙裾。


    “阿……娘,阿娘,我求你,求你救救她……”血,大口大口地从他嘴里涌出,他绝望又期待地仰望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妇人。


    “阿娘!”


    死寂的夜,无情的月,噤若寒蝉的仆从,全都冷漠地俯视着他。


    唯有朴管家一个人跪在不远处,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声音哭出来。


    裙裾被妇人无情地拽开,恨铁不成钢地语气压下来:“你长这么大第一次求我,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死囚,把自己弄成如今这般田地,你可真是我卫臻的好儿子啊!”


    谢挽洲再次伸出手,想要抓住卫臻的裙裾。


    “阿娘,求你……”


    卫臻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挽洲张开的五指就那样对着自己的阿娘努力地抓着,可他阿娘,依旧无动于衷。


    腿上剧烈的疼痛啃噬着谢挽洲,可那里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没有办法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求阿娘,现在只有阿娘能救她,为此,他愿意放弃他的坚持。


    “我答应你,不娶她,不见她,只要……”他艰难地换着气息,“只要阿娘救她一命。”


    卫臻垂眸,淡漠地睨着板凳上趴着的少年。


    她鲜少陪伴他,一转眼,这孩子就长成了翩翩少年,她对他有厚望,他却总是忤逆她。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当初他在兰陵求学,数年不曾长进,冥顽不灵,却在一年内突飞猛进,课课上等,原来就是为了回长安见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她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想救。


    乱她儿心者,必须死!


    “她若不乱你心,或许还有活的机会,如今她乱你心至此,而你也竟为她不顾死活,那她就必死无疑!”


    “阿娘!”


    谢挽洲目眦欲裂,挣扎着从板凳上滚下地,拖着断的那条腿艰难地爬到卫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