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赵老师

作品:《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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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赵晓霜毫不犹豫。


    恰巧崔树荣从前面跑来:“晓霜!”


    俩人见面,他和她牵手,拎起她脚边的那一捆书,俩人一块儿往学校走了。


    韩思行笑得头都要断掉。


    王禾盛也笑:“行不行啊你,难得主动搭个讪,还专门儿挑个有对象的,眼真毒。”


    乔申平没理他们。


    *


    崔树荣在酒吧兼职,赵晓霜没什么事儿就去陪他。


    晚上十一点半,场子逐渐热闹起来。赵晓霜穿过几个穿着清凉的美女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崔树荣忙了一圈,在消防通道的门口找着她,那儿人少,冷气足,崔树荣脱下工作服披在她身上。


    她指指他身上的白衬:“没关系吗?”


    崔树荣说没事儿,递给她一杯果酒:“喝一杯就回家吧,我得忙到后半夜了。”


    她应着:“一会儿就走。”


    崔树荣又忙去了。


    乔申平是推开那扇看上去和墙壁无异的门走进来的,赵晓霜来过好多次了,竟不知道这儿还有扇门。


    他看她还穿着白天那件T恤裙,披在肩的工服上别着个发着光的亚克力牌。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酒:“能喝?”


    赵晓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有点儿懵地点了点头。


    他越过她往前走:“少喝点儿。”


    赵晓霜:“……”


    她慢条斯理把那杯酒喝完,走去吧台找小松。


    小松和她开玩笑:“要不你也来这儿兼职得了,啥也不用干,光小费都够你赚了。”


    他说完拿出一个托盘,盘里一个骰盅压着几张现金。


    他指指卡座区:“公子哥儿,给你的。”


    “给我?”


    小松拔高音量“嗯”了一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长老帅了,老板陪着进来的。”


    赵晓霜愣了一下,看一眼工服上的亚克力牌……难怪问她能不能喝,原来他以为她在这儿工作。


    她对小松道:“你帮我折成酒吧。”


    小松看她一眼:“你确定?”


    她点头。


    小松熟练地摇着雪克壶:“也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闭着眼都知道这些公子哥儿想干什么。”


    她笑着接过酒,本来打算让服务生送过去,自己就先撤了,但那几个熟人都在忙,她便自己去了卡座。


    乔申平看见她时明显有些意外。


    她把酒放在桌上:“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误会了,我不是这儿的员工。”


    梁佳茗的板栗色头发在灯下变成纯黑色,她化着精巧的妆,穿一件吊带和亮闪闪的半裙。


    她看着赵晓霜,歪了腰把半个身子靠在乔申平身上:“姑娘,你这搭讪方式挺特别啊。”


    赵晓霜愣了两秒:“你也误会了。”


    她冲桌上的酒抬抬下巴:“我是来还钱的。”


    梁佳茗转头问乔申平:“申平,怎么回事儿啊?”


    乔申平过了几秒道:“小费。”


    梁佳茗:“小费?为什么给小费?刚才给咱们拿酒的也不是她啊。”


    乔申平一只手随意理着桌上的骰子,淡淡道:“几点上厕所也得跟你汇报么?”


    梁佳茗神色一敛,不说话了。


    韩思行“诶”了一声,开了赵晓霜送来的酒:“喝酒么,怎么喝不是喝,谢了啊美女。”


    王禾盛盯着赵晓霜的脸:“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梁佳茗又抬头仔细看了看她,想起前几天在东湖院里站着的那个姑娘,没来由的心中一颤。


    王禾盛终于想起来:“今天中午,L大东门,是不是?”


    韩思行:“诶呦,巧了么这不是,什么缘分啊,一天碰见两回。”


    梁佳茗淡淡道:“第三回了吧,第一回在申平家,林叔带回来的。”


    她一说完,几人都愣了愣。


    王禾盛圆场一笑:“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还打起自己人来了。怪我眼拙,那天光顾着和平儿打赌了,都没和你打招呼。”


    他朝赵晓霜伸出右手:“我叫王禾盛。”


    韩思行也伸手:“韩思行。”


    赵晓霜蓦地被架起来,只好也自我介绍:“赵晓霜。”


    “坐吧。”王禾盛招呼她,“一起喝酒。”


    “下次吧,今天太晚了,我还得回趟学校。”她说。


    他们只好表示随意。


    等人走了王禾盛说了句:“挺高冷啊。”


    *


    林海雄的儿子叫林以坤,和赵晓霜有几分神似,因为踢足球身体很结实,他外语很好,赵晓霜主要辅导他数学。


    林海雄忙起来时没个点儿,大多时候家里就他们仨。舅妈王慧卿在一企业干后勤,上下班准点儿,每天给他俩做饭。


    这天三人刚吃上饭,林海雄回来了。


    他换了鞋洗手,边洗边高兴地对赵晓霜说:“晓霜啊,明天起换个地方辅导你弟吧。”


    赵晓霜问换去哪儿。


    他说:“东湖,就你来的那天去的那地儿。”


    赵晓霜没说话。


    王慧卿问为什么。


    林海雄:“上午和乔司长聊天,他问了问家里的情况,知道咱家有L大的学生在辅导以坤,就想让晓霜也辅导辅导哈桑。哈桑你知道吧,就是他从喀土穆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儿。”


    王慧卿看着赵晓霜:“那得去呢,总不能让领导家的孩子每天往咱这儿跑。”


    第二天赵晓霜领着林以坤去了,乔家保姆开的门。那保姆挺和善,领着个卷毛的小孩儿,小孩儿眉毛匀称,嘴唇厚实,棕黑的皮肤衬托眼白更白,就显得那瞳孔莹莹,格外有神。


    赵晓霜诧异:“这是乔司长的孩子?”


    保姆笑:“那不能,这色儿都不一样,这孩子是乔司长出差带回来的,说那边局势不好,咱也不懂什么局势,就知道他得在家里暂住了。”


    她领赵晓霜去了顶层的房间,那房间中央一匹沙发,沙发往外有张木桌,桌子上空是挑空的天花板,阳光隔着玻璃洒下来,光线充足。


    保姆说:“乔司长都安排好了,你们就在这儿学吧,中午在家里吃饭。”


    哈桑会说简单的中文,教学起来并不费劲。


    一小时后,楼下传来动静,赵晓霜听见保姆问要不要吃东西,倒是没听清谁在回答。她坐着没动,安安静静判题,两个小孩儿玩着魔方,用简单的英语交流技巧。


    又过了几分钟,耳边传来上楼的脚步声,她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一抬头看见乔申平端着个果盘和茶壶。


    哈桑像泥鳅一样滑过去从他手里接了壶。


    赵晓霜站起来。


    乔申平:“昨天听我爸说了你们要来,我上午去禾盛家办了点事儿,刚回来。”


    他把果盘放在桌上:“你坐。”


    赵晓霜又坐回去。


    他看了看桌上的纸:“数学,能听懂么哈桑?”


    哈桑点头:“能。”


    他摸了摸哈桑的头,看着赵晓霜:“听说你还在画画?”


    “嗯。”


    他指指楼梯转角:“书房有很多作品,你可以看看,找找灵感。”


    “好。”她又补一句,“谢谢。”


    乔申平没打算多留,道:“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说完又下去了。


    赵晓霜又讲了一会儿题,看了看腕上的表,刚好十一点。她收拾课本下楼,保姆已经开始布菜。


    “赵老师讲完课了?正好,再等两分钟就能开饭了。”


    赵晓霜受宠若惊:“您别叫我老师,我就是个学生,给他们讲讲题而已。”


    “能讲题还不是老师呀?”保姆看她脸薄,又说,“那以后叫你赵同学?”


    赵晓霜点头,心中却疑惑,他家开饭这么早的吗。


    开饭时却不止他们几个人,王禾盛韩思行和梁佳茗都来了。


    酒吧一别,王禾盛仿佛和她熟起来:“晓霜也在啊。”


    韩思行更熟:“什么晓霜,得叫赵老师,赵老师辛苦!”


    赵晓霜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又说一遍别叫她老师。


    梁佳茗和酒吧那晚仿佛判若两人,她穿一件连衣裙,很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别搭理他们,就知道贫嘴,你跟我坐吧,那天太赶了,都没和你说上话。”


    赵晓霜说好。


    吃饭时梁佳茗又说:“不知道你俩还有这种渊源,要不是距离远,从小到大肯定也不少见面,也算一发小呀。”


    她边说边给乔申平夹了菜:“这个好吃,你尝尝。”


    乔申平神色淡淡,没说话,慢条斯理吃着东西。


    梁佳茗笑着道:“这下我可多了一姐们儿,再也不用和他们几个臭男生玩儿,后天我们约了烤肉,你也一起吧?”


    可她和崔树荣也约了后天一起出去玩儿。


    梁佳茗看出她的迟疑:“后天不行吗,有事儿?”


    她只好不好意思地说已经和男朋友约好了。


    梁佳茗爽快道:“那没事儿,叫过来一起玩儿呗,人多才热闹。”


    盛情难却,她便应下了。


    到了第三天,她带着崔树荣走进小区。


    崔树荣诧异道:“晓霜,这是你什么朋友,这可是B市二环,我都不知道二环也有别墅区。”


    赵晓霜:“我和他们也不熟,是我小舅和他们有些来往。”


    进了院儿里,韩思行王禾盛正和另外两个没见过的男孩儿打篮球,很自然地招呼崔树荣也加入。


    赵晓霜让他先玩儿,拿着一本画册往楼上的书房去了。


    书房并非一间房,而是沿旋转楼梯弧度的平台摆满了整面墙的书,书墙左角连着一小屋,屋里的桃木色架子也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