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午宴

作品:《月照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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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阁某处。


    素日里格调清雅的茶楼难得的热闹地儿,正是午宴时候。荤素不忌地摆着杂七杂八的菜系,甜口咸口、辣的不辣的全都照顾到了。


    秦淮洝在近安的事情办得顺利,萧瑾前几日也回了京城。借着给秦淮洝接风洗尘的名头,唐静溪手底下的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聚了聚。


    当然,唐静溪本人也在。


    她坐在上首,喝着晴雀给她倒的小甜水。一侧挨着晴雀的吕重山穿了件窄袖,很是专注地埋头干饭中。


    唐静溪趁他喝茶水的空当,低声问道:“你姐姐怎么没来?”


    吕重山放下茶盏,停了筷子回道:“她这几日忙吧,我也老见不着她。”


    闻言,唐静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吃。吕重山不见半分客气的意思,重新夹起案上自己爱吃的菜来。


    少年的吃相并不粗鲁,倒给唐静溪看得生出点饥饿感,伴着屋里细细碎碎的聊天声下了几回筷子。


    坐在一旁的晴雀察觉她杯中见底,细心地又为她满上一杯。


    这幕被不远处笑眯眯的萧瑾看见,不甘落后地让傀儡给自己也倒上茶。侍立在一旁的木傀儡动作流畅地斟满茶水,不多不少的八分盏,没有溢出分毫。


    听见响起来的木块碰撞声,晴雀抽了抽眉角,谁家好人出来吃饭还要带上傀儡啊?


    她勉强遏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心中默念要理解他是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萧瑾还觉得不够,抬手喝了口茶,突然朝唐静溪八卦道:“你和百里诩什么关系啊…”


    调子冷淡的声音算不上大,却让整个热闹的房间仿佛静默了瞬。


    一时间席上诸位确实都停下各自的话头,简直要竖起耳朵来听小姐的回应。安静之中,那傀儡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似乎也想要阻止什么。


    这下唐静溪结结实实赏了萧瑾一个白眼。


    “关你什么事。”她说道。


    萧瑾笑意更深,本就狭长的眼快要眯成一道缝,他浑不在意道:“在下可是听说,那百里世子因为有人议论小姐,就差人将他毒哑了。”


    他抬袖几分做作地掩住嘴上惊讶的表情,不怀好意地问:“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另一侧的秦淮洝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他在近安刚莫名其妙被百里诩手底下的狼骑行了方便,难道这就是内情吗?


    他一敲烟斗,按捺着激动问道:“什么情况?”


    坐在秦淮洝和唐静溪中间的夏桃用手掩着,低声对他道:


    “就是之前百里世子去参加陶冕的宴会,席上平远侯家的三公子对小姐出言不逊,第二天就传着嗓子被人毒坏了。”


    秦淮洝煞有介事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唐静溪被这群人扰得头都大了,她从果盘中挑捡出一粒饱满的莓果,泄愤似的朝萧瑾丢过去。


    小果“啪叽”一下,不偏不倚打中一旁的木傀儡。傀儡“咔咔”两声,听起来甚至含着几分委屈。


    “哎呀,别生气嘛。”


    萧瑾依旧是笑眯眯的,取了巾帕轻轻拭去木制傀儡身上留下的汁水痕迹。


    “谁知道是不是他做的,你别瞎说。”唐静溪纠正道,“还有,那人不是被毒哑了。只是嗓子不好了,还能说话的!”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眼看唐静溪要炸毛,萧瑾见好就收。


    话到这里,席间众人也都心里有了计较。除了作为接风洗尘对象的秦淮洝,他好奇得甚至搁了手里的烟杆,正要追问所以这到底是真的吗?


    话才刚从嘴里蹦出来个开头,旁边一直盯着他的夏桃,眼疾手快地往秦淮洝嘴里塞了块米糕。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夏桃冲他低声训道。


    平日里一派从容模样的秦淮洝被噎得直哼哼,忙用眼神拜托夏桃给他杯水。


    等就着茶水将米糕吞咽下去,眼神扫过四周,秦淮洝转而问道:“怎么没见到林四水,他做什么去了?”


    夏桃拍开他伸过来想要倒水的手,故作恐吓道:“林四水被小姐发配出去了…”


    “你再问东问西的,小心你也被发配。”


    此话一出,秦淮洝看了眼自己被拍红的手背,老实了。


    这边安静下来一个,那边萧瑾却仍然意犹未尽。


    他另起了个话头道:“那虞二小姐未卜先知的手段是哪里学来的,从前在山门里也没听说过谁有这种绝活。”


    萧瑾和胞弟萧瑜同为萧家的养子,为使他们成为唐家兄妹的得力助手,两人被从小培养,学得东西很杂,涉猎甚广。


    期间萧瑾还跟着唐静溪和唐怀陇一起在山门待过几年,他的一手傀儡术便是那时候拜师学来的。


    听萧瑾这么说,应当是对虞月堂起了疑,唐静溪难得慌神片刻。


    这要怎么糊弄过去,她心想,自己是知道虞月堂能预知未来事的缘由没错,但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能说出口。


    虞月堂选择卖情报的时候,就没想过遇到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办吗?没想过会有人怀疑她的消息来源吗?


    唐静溪心中又生出好奇来,重生后的虞月堂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从话本里读来的和亲身经历的情境到底不同,身边真实而鲜活的人会对自己的变化作何反应,才是重生后真正的未可知之事。


    那么,虞月堂有做好诸如此的觉悟吗?


    不过比起好奇这个,眼下自己似乎应当先帮虞月堂掩饰过去。连全程埋头苦吃的吕重山都搁了筷,竖起耳朵,等着听她怎么解释。


    该用什么理由好呢,唐静溪内心愁成了苦瓜脸,推说给偶然是不现实的,毕竟看样子虞月堂还会再提供别的消息给青玉京,算是另一种意义上达成了长期合作。


    若说是从别处习得的卜术,八成后面萧瑾会直接问她师从何处,到时候给虞月堂打个措手不及就不好了…


    指节轻轻叩击着桌案,唐静溪一息间心念百转。最终决定还是使用糊弄大法,像刚刚糊弄百里诩的事一样,避而不答。


    “这如何能知道呢,”唐静溪听起来事不关己地说,“许是自有门道,告诉你岂不是要被你偷了去。”


    萧瑾怎么会听不出来唐静溪的应付,谁说这样的反应就算不得回答,坏狐狸般的男人只笑道:


    “在下怎么会行如此不光明磊落之事。”


    唐静溪差人给他添了碟快要夹空的小菜,一槌定音:“吃你的吧。”


    午宴结束,众人心满意足地离席忙去各自的事。唐静溪跟着萧瑾又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