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死了算了

作品:《就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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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冬岭,堕落神冬祠堂外。


    大槐树下坐着个长发如瀑的少女,她正用草蔓缠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小口地咬,慢慢地嚼。


    她身侧规规矩矩跪坐着一个少女,白色短发齐耳,眼缠避光黑绢,眉目如画。


    如果不是长发少女左手臂上缠了条腻歪的白蛇,还呲呲地吐着信子,这一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片宁静祥和。


    书接上回,因为冬昀觉得一个孟桑就够呛了,俩一模一样地坐她旁边,一左一右,简直要把她逼疯。


    所以小梦蛇贴心地现了原形,顺着冬昀手臂绕一圈,准备美美打盹。


    “睡睡睡,把我折腾够了你就要睡?”冬昀哼一声,伸手拽住小梦蛇的细长尾巴,指指“孟桑”,“先给我解释下,那是什么?”


    “冬昀,松手松手!”孟桑被揪着尾巴,浑身不舒服地在冬昀手臂上蹭蹭,嘴上还不依不饶地讽刺她,“少祭司大人见多识广,您觉得那是什么?”


    “你蜕皮了?”


    冬昀盯着那以假乱真的“孟桑”,依然觉得瘆得慌。


    “傀儡术而已,”缠在她手臂上的小梦蛇懒洋洋地吐着信子,“常识,梦蛇渡劫才会蜕皮。”


    “常识你个大头鬼,”刚过百岁的小醉蔓草妖,蛮横无理地伸手戳戳几个月大的梦蛇幼崽,“醉蔓草没事关心梦蛇干嘛——如果不是你,我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梦蛇。”


    “啊呀,那可真是荣幸至极。”


    孟桑甩甩尾巴,腻歪地缠住冬昀的手指。


    “听冬越叔叔说,你快把典籍室的书看完啦?”冬昀极为受用地摸着小梦蛇玉石般的鳞片,像在轻抚爱宠,“你眼睛还有伤,得好好休养。”


    “不碍事的,”孟桑打个哈欠,“我那双眼睛也就晚上能用,白天都好好地养着呢。”


    说着,她又意有所指地犯贱道:“族长大人真好,特别有耐心地给我念书,不像某个目不识丁的少祭司,字认不全就颠三倒四地给我编故事呢。”


    “谁目不识丁?那可是神文,也就族长和大祭司能认,”少祭司忿忿道,“如果我当上族长,或者大祭司,我也天天给你念书,让你听个够!”


    “神文?”孟桑心中一动,开始有节奏地套话,“怎么,当上族长或者大祭司,就无师自通神文啦?”


    “才不是,那是因为——”


    “冬昀,谨言。”


    温柔但威严的声音直接传到冬昀识海中,她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是族长冬湘。


    “是因为什么?”


    小梦蛇探头,饶有兴趣地要听。


    “因为神文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冬昀一字一句地按识海中冬湘的吩咐回答,话音刚落只觉得老气横秋得像搪塞小孩的话。


    梦蛇幼崽扯扯嘴角:……当我傻吗?


    话虽僵硬,孟桑倒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冬昀拌着嘴,孟桑倒是开始细细琢磨起“神文”到底是什么了。


    典籍室里可供翻阅的大多是流行的话本,文字也简单好认,在冬昀带着她看过几本后,早慧的梦蛇已经能七七八八地自行阅读了。


    少有几本基础法术和修行方法算得上实用,孟桑挑些简单的,对修为没有要求的练了,也算学个防身术。


    冬昀的少祭司身份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虚衔,毕竟在冬昀之前,根本就没有“少祭司”“大祭司”之分,族里只有一族之长,和堕落神冬的祠堂守护者这两个职位。


    这儿戏似的“少祭司”,唯一实质性的好处就是对冬昀开放了一部分的秘典。


    而与其说是对不爱看书的少祭司开放,不如说是专门引好奇心旺盛的孟桑去翻的。


    孟桑其实早就注意到那部分秘典了,但她和冬昀都不认识上面的字,根本没法读。


    直到几天前。


    那天她和冬昀再次经历了一次记忆幻境,照例冬湘问她们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孟桑沉吟片刻,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下几条纹路。


    她记得冬湘那时似乎怔了一下,面上没说什么,第二天却又说为了小梦蛇保护眼睛,就主动提出给她念书。


    从始至终,冬湘都没有要教她认字的意思。


    尤其是那所谓“神文”,越是遮掩,孟桑越是觉得那是个关键点。


    孟桑有些烦躁,她明明犯不着绞尽脑汁去思考那记忆幻境到底是什么,而那总是笑眯眯的族长又遮遮掩掩地搪塞她。


    更可恶的是冬昀,没吃饱的小梦蛇呲牙,嗅到美味在身边活蹦乱跳,自己却一点也尝不到!


    说实话,冬昀其实有邀请过孟桑尝尝醉蔓草族特色点心水晶糕,但挑食的小家伙表示没有冬昀的叶片好吃。


    更何况梦蛇只吃毒物。


    《齐物纲目》上记载,梦蛇饲养需投喂剧毒之物,毒性越大越好,其中以醉蔓草为上佳。


    在葬冬岭外,几乎没有野生的醉蔓草存在;所以一般养梦蛇,就吃吃彩菇伞,巨蜈蚣等便宜量大的野味——有条件的话,人族中的毒修也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在葬冬岭,生长天生剧毒的醉蔓草境内,别的毒物毫无容身之处;反倒是无毒的普通粮食,长得欣欣向荣。


    所以醉蔓草一族,特别是化形后,吃吃喝喝和普通人族几乎没有太大差别,完全没有一点毒物的自觉。


    本就不安分的孟桑,嗅着小醉蔓草妖身上特有的剧毒异香,又听见冬昀吃得津津有味,计上心来。


    “姐姐,再给我几片叶子嘛。”


    冬昀瞄了手臂上那条蠢蠢欲动的小梦蛇一眼。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姐姐给我几片叶子,我就下去。”


    冬昀不爽:“讨价还价?”


    看把这混蛋惯的。


    小梦蛇露出尖牙:“冬昀姐姐——”


    旧恨新仇涌上眼前,冬昀后背发麻,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什么货色!


    “从我身上下去,听见没有——孟桑!不许咬!”


    冬昀右手化作草蔓,缠住小梦蛇七寸,阻止她咬下去。


    孟桑的尖牙堪堪停住,差点就要刺破皮肤。


    “姐姐,疼……”


    勒死这玩意儿算了。


    有过不少和孟桑过招的经验,冬昀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操纵着草蔓,把不情不愿的小梦蛇生拉硬拽地从自己手臂上扯下来,不轻不重地甩到一边。


    孟桑落地,化为人形,白皙的皮肤上泛起几道草蔓的勒痕,尤其是脖子那块,还隐隐透着淤青。


    冬昀自觉下手重了,语气一软。


    “好了,别动……我给你摘叶子。”


    冬昀拽过本用来装吃食的小篮子,左手化草蔓,右手摘叶片。


    她就这么一边摘叶片,一边走神。


    她本是一普通百年醉蔓草妖,数月前第一次化形。


    还没熟练掌握化形术法,就被那从天而降的梦蛇咬了一口,一草一蛇双双坠入幻境。


    不同于族里长辈描述的,醉蔓草妖千年渡劫的“迷潭幻境”,她觉得自己更像是掉入了一个以谁的回忆为蓝本的记忆幻境。


    族里没有记忆幻境的先例,而幻境开启的钥匙,似乎就是这条不知为何到来的梦蛇幼崽。


    经过族长和大祭司几次试验,发现只有冬昀被她咬一口后,才会进入记忆幻境。


    而幻境的内容,一直是一个重复的片段。


    为了查明其中真相,刚过百岁的冬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少祭司,主要任务是哄幼崽……啊不,看管梦蛇。


    只要不被孟桑直接咬,一草一蛇几乎可以说是相安无事,除了她还一直跃跃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