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问我什么？我送你回去那日。”


    苏木突然想起来，沈虞问过他一句话，他未听清，待他再问时，沈虞却说没什么。


    沈虞想了想要不要说，不过今日到是个说这事的好时机。在这茶楼里，又只有他们二人。


    沈虞：“我问你，你们苏府的府兵会跟着苏家军去雍城剿匪吗？就是之前。”


    苏木：“不会啊，我只带了八千兵马，还没到要调府兵的程度。”


    沈虞：“哦......”


    苏木：“怎么了？”


    沈虞：“没什么，就是问问。”


    以苏木对沈虞的了解，她绝不会只是问问。沈虞话少，说的都是必须之言，极少说一些废话，她跟玉灵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偏偏他就喜欢沈虞这样的，这种收藏，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木端着茶杯，认真的看着对面的沈虞，努力思考着，沈虞这番话的意思。


    “难道你是说，杀害你父亲的是我们的府兵？可是他们没有去雍城啊！”


    见沈虞不说话，苏木认真道：“那我赶紧去信，叫我三哥问问。”


    沈虞忙打断苏木：“不是，你别乱猜。别问了，你也说了不会是，他们呆在府中怎么会是。”


    苏木：“那你问我这话是何意？”


    沈虞：“没什么。”


    从沈虞的眼里，苏木什么也看不出来，这真是让他烦心，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难猜。


    苏木趴上桌面，脑袋向沈虞伸了过来，低头望着沈虞的脸，认真道：“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是我们苏家军做的？”


    他认真的望着她，手指轻敲着桌面，静静等待沈虞的回答。


    沈虞轻声道：“只是又听到了一些传闻。”


    苏木：“什么传闻？传闻是我们苏府的府兵做的？那就是胡诌了。果然是有人陷害我们苏家。”


    “不是，是......”


    沈虞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苏木：“消息，是从你们府上传出来的。”


    “我们府上？”苏木皱紧了眉头，来回思索，想找到什么头绪。


    苏木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说，你也不确定消息的真假？”


    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星星。


    沈虞低头，转动着茶杯，淡淡的说：“但是刘二说，那个人很可信。我对刘二是信任的，这你知道。”


    苏木又泄下气来，脸上涌满了无奈之情。沈虞相信他，但是也相信刘二。


    一阵风袭来，将窗户吹开了些，沈虞身子往后躲了躲，苏木赶忙将窗户掩上。


    这个话题，又卡在了这里。


    “回吧。便衣坊那边，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事了。我叫伙计把衣裳的价格调回去了，应该不会再有其他掌柜的来闹事了，先前确实是我做的不对。”


    “嗯。”苏木应着，望了望远处的齐博文，他还在盯着他们。


    苏木站起身，走到沈虞这边，替她拉开木椅，沈虞走了出来，苏木跟在她的身后。


    沈虞正要走向柜前交金，齐博文两步跨了过来：“沈掌柜，使不得，这茶钱齐某替沈掌柜请了。能请沈掌柜喝茶，是齐某的荣幸。”


    沈虞未做过多推辞，苏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刘二在清风楼外候着，直到沈虞和苏木一同出来。苏木自己骑着马，慢慢悠悠的回了。


    十金的茶水，齐博文未收钱，他说算他替沈掌柜请苏木的，这让苏木心里小小不服，他有什么资格替沈虞请客。但是看沈虞只小小推脱，并未拗太久。


    苏木瞧着沈虞的做法，颇有些像是商人们之间的礼节，便未执着。


    -


    周玉雯的喜服布料，终于送过来了。


    秦爷亲自送过来的，顺便看看沈虞的月裳坊。


    “沈掌柜，你真厉害！如今见到，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秦爷也算是和沈父合作了许多年，如今又接着跟沈虞合作，叫他感慨万分。


    更让他敬佩的是，沈虞的生意似是做的比沈父还要大。一个女子，独自能挑起一摊生意已是不易，更何况还大胆的做出了创新，任是男子，亦未必能做的到。


    沈虞叫伙计上了一盘牡丹糕，又将那齐掌柜送来的枫露茶命伙计拆开泡了上来。


    “秦爷，尝尝清风楼的枫露茶。”


    “哎哟，这可是好茶啊，我可从来没机会喝这种茶，还是在沈掌柜这有口福。看来沈掌柜生意做的不错啊，我看比你父亲要强。”


    提到父亲，秦爷顿了顿，怕触了沈虞的心，但沈虞只微微一丝表情又迅速恢复了过来。


    “秦爷谬赞了，只是沈虞命好，遇到了许多好人，秦爷对沈虞的帮助，沈虞一直记在心里。若是秦爷喜欢，这盒茶，秦爷拿去喝吧，放在我这也是浪费了。”


    说着沈虞便命伙计将那盒刚拆开的枫露茶又包了起来。


    沈虞说自己命好，确实是，生命垂危之际，遇到小公子相救，小公子一路爱她，玉灵一直助她，还有仗义的秦爷和一直跟随的刘二。


    这些，都是沈虞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亦是她的贵人。


    沈虞打开秦爷带来的布料，果然百花金闪，红气冲天，这正是适合给世子妃这样的贵人做喜服的布料，异域风情之高贵又带着世族的喜气，周玉雯一定会在婚宴上大放异彩。


    沈虞将布料包了起来，跟秦爷喝了一会儿茶，领着秦爷到店中瞧瞧，这些女服秦爷到是不太感兴趣，只一声声道“好”。


    沈虞又叫茂安选了两件适合夫人们穿的衣裳包了起来，命伙计将那枫露茶和衣裳一起包好。


    “秦爷，这是沈虞送给嫂嫂的礼物，还望秦爷莫要推辞。”


    秦爷哪跟沈虞客气，只嘿嘿笑道：


    “你看你，就是比你父亲会做生意，我跟他合作这么多年，还从未曾收到过他的甚礼物呢，便是那送货钱，还常常跟我计较。”


    沈虞听了笑道：“父亲是要吝啬些，生活不易，还望秦爷多多理解。”


    “哪里哪里，只是玩笑话。”秦爷常年在外，那黝黑的脸上一道道褶子已经笑成了上扬的姿态。


    走出月裳坊，秦爷正准备上车，又被沈虞叫住了：“秦爷莫着急走，我带秦爷再去看看另一间铺子。”


    秦爷楞了楞：还有另一间铺子？


    沈虞带着秦爷穿过街道，走到了望虞坊门前，秦爷念道：“望虞坊？这果真是沈掌柜的铺子啊。”


    “哪里哪里，这是苏家小公子的铺子。”沈虞道，


    “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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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子？不是三公子吗？”


    秦爷只知道苏景在辽城经营“苏饰”，可从未听说过小公子亦在做衣铺生意，何况，还是在这雍城。


    跟着沈虞进了望虞坊，先是见到柜前的玉灵，秦爷挠挠耳朵，不认识。


    玉灵喊了起来：“小公子，虞姐姐来了。”


    沈虞尴尬的叹了口气：“我只是带秦爷过来看看。玉灵，你帮着秦爷挑两件衣裳，算我送给秦爷的。”


    秦爷一听：“莫莫莫，已经拿了，莫要再送了。”


    “哎！这是男铺，秦爷没发现嘛。”


    秦爷这才发现，果真是间男铺，要说这些衣服，还真是精致，他走江湖这么多年，亦见过不少贵爷公子，还真不比他们身上穿的差。


    秦爷啧啧的都不知用何语言来夸赞沈虞了。


    苏木很快从后堂走了出来：“秦爷，今日好好选两件，别叫沈掌柜送了，算我苏某的。”


    沈虞用余光瞥了一眼苏木。


    秦爷一瞧：“哎！这不是上次城门口的苏小公子吗？当时......”


    秦爷想了想，当时的沈虞，好像还只是他的丫鬟，但是他们的关系，似又不一般。


    想到这里，秦爷打住了想说的话：“哎呀！苏公子，怎么？跟着你三哥也学起做生意来了？”


    秦爷想：这是沈虞的店，亦是苏公子的店，定是如此。


    苏木：“没有没有，我这不是跟着沈掌柜学做生意么，秦爷瞧着，还不错吧。”


    秦爷：“不错不错，真不错。”


    秦爷觉得店铺不错，苏公子和沈虞亦不错。


    玉灵很快便挑好了两件适合秦爷的衣裳，一件暗紫色梅花绣服，一件靛蓝玄纹云袍。


    秦爷见着这两件衣裳，两眼散发出更加深炯的光芒，这怕不是他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的衣裳了。


    “哎哟！这些好衣裳送给我可真是可惜了。”


    “怎么会呢，秦爷总会有机会穿的，一生如此之长，谁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境遇，沈虞希望未来的我们，都会过的很好，就当是个祝福的寓意吧。”


    本来苏木是想叫秦爷莫推辞的，但沈虞这番话直接升华了他的意思，他嘴里的那番话，也就无需再说出来了。


    秦爷不再推脱，满心欢喜的收下了玉灵包好的衣裳：“还是沈掌柜的会做生意，会说话，这样的高洁通透，今日我算是见识高人了，苏公子，沈掌柜可是难得的女子啊。”


    苏木接过这个话题，郑重的说道：“自是，苏某定好好珍惜，不会放过如此佳人。”


    说着苏木和秦爷都笑着望向了沈虞，沈虞一阵脸红，百口莫辩，毕竟在辽城的城门口时，她与苏木的关系，秦爷是看出来的，她不好在此解释什么，只得默言接受苏木所说。


    苏木得了逞，心情大悦：“玉灵，要不晚上定家酒楼，我请秦爷喝上一盅。”


    “哎！不了不了，我还得赶回闻鼓村，明日辽城还得送一趟，今日就不多留了。”


    秦爷那手摆的跟拨浪鼓似的，看着确实是着急要走的样子。


    秦爷道：“我今日只是给沈掌柜来送周氏喜服的料子，本打算是送完就走的，谁知沈掌柜热情，留了秦某如此之久。”


    苏木：周氏喜服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