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孤忠无党温体仁

作品:《崇祯重振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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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七日,文华殿,朱由检召集阁臣、九卿,以及三法司和太常寺相关官员,处理钱千秋案。


    这件案子是温体仁重新提起的,朱由检首先询问他:


    “温卿参钱谦益受钱千秋贿赂,以‘一朝平步上青天’为关节,犯下科场舞弊之罪。”


    “这件事可有实据吗?”


    温体仁毫不犹豫地道:


    “臣参钱谦益的罪名,字字都是实的。”


    朱由检继续问道:


    “钱千秋案刑部已经结案,难道还有疑问吗?”


    温体仁反驳结案一说,回道:


    “刑部将金保玄、徐时敏问罪,钱千秋却逃了,并不曾到官,此案怎算了结?”


    朱由检闻言点头,认可这个说法。涉案的主犯逃了,当然不能说结案。


    所以他转向钱谦益,询问道:


    “温体仁参卿受钱千秋贿赂,以‘一朝平步上青天’为关节,可是真的么?”


    钱谦益当然不承认这件事,急忙辩解道:


    “臣于天启元年典试浙中,一时号称得人,初不闻有钱千秋之事。”


    “到京复命之后,才知道钱千秋一事,当即上疏参他,现有奏案在刑部。”


    朱由检听到回复还没有说什么,温体仁径自插话,语气咄咄逼人,责问钱谦益道:


    “钱千秋逃了,徐时敏、金保玄是中间人,在刑部亲口说和钱谦益有关,这件事如何赖得过?”


    钱谦益继续辩解,回道:


    “臣不敢多辩,现有卷案在刑部。”


    “钱千秋试卷原是真定府推官郑履祥取的上卷。臣为总裁,不能遍阅,只看他七篇文字,又看他后场也通,不曾看到结尾七字。一时疏略之罪,臣不能辞。”


    只承认失察之罪,想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朱由检对此当然不满意,询问苏茂相道:


    “对于钱千秋案,刑部有什么话说?”


    刑部尚书苏茂相回道:


    “此案是在天启二年审判,臣当时尚未到刑部,不曾见过案卷。”


    “如今刑部审判职权移交大理寺,案卷也在移交,一时难以把案卷找出来。”


    朱由检暗暗点头,觉得苏茂相识趣,看出自己是想借这个案子发挥,所以没有把案卷拿出来——


    否则案子定了,朝堂上还有什么好争的,自己还用什么拿捏钱谦益?


    所以他没有责怪苏茂相连个案卷都找不到,说道:


    “移交案卷是大事,这件事一定要办好。”


    “大理寺要建立专门的档案室,分门别类编号,存储好这些案卷。”


    “以后所有案卷要分密级,供不同级别的人查阅。”


    “除了永不解密的,其它案卷根据密级划分,在十到三十年内解密,允许公众查看。如果将来印刷技术成熟,可公开印刷出版。”


    “所以大理寺的断案要慎重,要经得起时间检验。”


    “刑部和都察院要做好监督,不要让大理寺和地方衙门胡乱断案。”


    告戒了三法司一通,朱由检继续说钱谦益的事情,询问群臣道:


    “你们说钱千秋的案子,算是结案了吗?”


    温体仁把案子重新提出来,当然不承认已经结案,一口咬定道:


    “钱千秋不曾到官,当然不算结案。”


    钱谦益否认这种说法,认为已经结案:


    “钱千秋其实到官,臣岂敢欺皇上。”


    两人各执一词,又没有案卷作证,朱由检无法分辨谁对谁错,询问阁臣道:


    “你们说钱千秋案结案了吗?”


    阁臣中现在没有一个东林党,当然不会偏向钱谦益,反而对这个回到朝中便兴风作浪的东林党人有些不满,没有人为他说话。所以他们敷衍道:


    “案卷找出来后,这件事就明白了。”


    意思是把这件事推后,留待以后再说。


    朱由检也是这个意思,想要用这个案件牵住钱谦益,避免刚回到朝堂的官员以他为首,反对自己在年前定下的政策。所以他询问其他臣子道:


    “卿等还有意见吗?”


    群臣大多没有意见,唯有太常寺卿李标,作为钱谦益的上级,不得不为他辩解两句,说道:


    “科场舞弊之事,实与钱谦益无干。”


    朱由检对李标这个太常寺卿还算尊重,认真解释道:


    “朕也希望无关,否则浙江的举人秀才,就要闹起来了。”


    “为了明正视听,朕决定让大理寺重审此案。将此事查得清清白白,以免世人误解。”


    又向钱谦益道:


    “钱少卿,朕不是要针对你,而是乡试的事情太大,必须有个说法。”


    “你也不想背着嫌疑,以后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吧?”


    钱谦益想说这件案子已经结了,根本不用再审。但是又知道既然被温体仁提起来了,就必须有个结论——


    否则他就要一直背着嫌疑,让人以为他参与了钱千秋科场舞弊案。


    所以对皇帝的说法,他只能承认,说道:


    “臣无能,在乡试时失察,以致犯下过失。”


    “请陛下责罚!”


    朱由检见他认罚,对此微微点头。他既然启用钱谦益,就没想过把这个人重新赶回去,回家乡培植影响力。所以他下令道:


    “你的过失是有的,先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三月,检讨自己的过失。”


    “三个月后,钱千秋案的究竟,应该审出来了。”


    “要不要继续处罚,由审判结果决定。”


    没有被判罢官、也没有其他惩罚,钱谦益心中一松,知道皇帝是小惩大诫,三个月后审判结果出来,他多半会没有事。毕竟钱千秋案已有定论,只要他坚持之前的说法,就能从中脱身。


    温体仁则有些不甘,想要把钱谦益一棍子打死,提醒道:


    “陛下,钱谦益是盖世神奸,满朝都是党羽。”


    “此人不可轻纵啊!”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道理温体仁是非常明白的。如果这次打不倒钱谦益,以后他就要面临钱谦益和东林党的反攻了。所以他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继续说钱谦益是盖世神奸。


    朱由检却没有理会,摆了摆手说道:


    “钱谦益区区少卿,如何会把党羽安排得满朝皆是?”


    “卿有怀疑是好事,却不可捕风捉影。”


    “若说钱谦益结党,他的党徒是谁,什么时候密议,为何毫无实据?”


    “此事不用再提,朕心中自有决断!”


    不愿提结党的事,不想让朝堂再起党争,朱由检压下温体仁的攻讦,向群臣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诸位还有异议吗?”


    群臣缄默不言,朱由检对这种现象极为不满,说道:


    “问着不言,退后便有千言,是怎么说?”


    首辅黄立极无奈,只能代表群臣回应:


    “陛下所言极是,臣等毫无异议。”


    太常寺卿李标急于结束此事,说道:


    “臣等共事尧舜之主,如何敢党?”


    把钱谦益结党的事情,同样撇在一边。


    朱由检见他们都回了话,才终于感到满意,让内阁拟了票拟,用朱笔亲自批红,定下处理结果:


    钱千秋案重审,钱谦益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三月。


    至此,今日的会议才宣告结束,群臣相继告退。


    朱由检命人留下温体仁、钱谦益,先和温体仁单独谈话,说道:


    “温卿一片忠心,朕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把你提拔为礼部尚书。”


    “只是身为国家大臣,做事要讲实据,不要信口开河,说一些耸人听闻的大言。”


    想到温体仁的《直发盖世神奸疏》,朱由检就忍不住想笑——


    这让他想到了后世的震惊体,实在太有趣了。


    为了避免臣子给自己的奏疏都变成震惊体,他当然要刹住这股风气,免得群臣学习。


    温体仁听到皇帝这么说,也禁不住老脸一红。他本以为皇帝是年轻人,看到这样的奏疏会受刺激。


    没想到皇帝的见识比他预想的多得多,这点文字上的把戏,根本瞒不过他。


    好在他的脸皮厚,知道这种做法很多人都能看出来。强压下心中羞赧,故作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