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城外景-1

作品:《失忆后被疯批蓄意谋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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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遂国。


    崇昌十二年,早秋。


    时人都道庆州宜久居,山水环绕,四季如春。


    然,就在昨日河灯庙会结束后,刚致仕归乡的中军都尉被人砍断手脚吊死在军营大堂,庆州太守震怒,当即下令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搜查,原本热闹尚在的庆州城瞬时被恐惧笼罩。


    不过,此时的城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刚黑,希岄便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来到野郊河畔。


    “弟兄们,昨晚铁斧会那帮大老粗怎么骂当家的,你们都听见了吧,当家的心宽不计较,不代表咱们黑虎帮就可以任人欺辱!”


    带头的一说完,底下一呼百应。


    “打死那群龟孙儿,黑虎帮雄起!!”


    “黑虎帮雄起!雄起……”


    人群里希岄听得最是认真,虽然没听太懂,但也被这股气势带得热血沸腾,人家举单手,她举双手喊得老大声。


    “虎子哥,”声势渐微后,希岄忽然出声,“待会儿要杀人吗?我不敢。”


    她的声音很小,却因着“杀人”二字格外入耳。


    空气短暂凝滞,很显然,没有人会把帮会之间的约架上升为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众人齐齐往后看向这个刚加入的新人。


    长着一张乖巧软糯的瓜子脸,力气却大到离谱,一拳能把两个男人打飞。


    就是脑子不大灵光的样子。


    “咳咳,杀人倒是不必……”罗小虎此刻有点后悔带她来。


    听了这话的希岄似乎更迷糊了,“可是刚才……”她努力回想刚刚带头人说的话,并学着他的语调音腔说,“‘打死那群龟孙儿’,那到底是要不要打死呢?”


    她一脸懵懂问的很是认真,语气中若隐若现的冷漠与她那不谙世事的单纯并存。


    罗小虎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把希岄拉到一边,叮嘱她下手不要太重不要弄出人命云云,说完又看希岄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还是很不放心。


    “这样吧,你就躲在草丛里扔石头砸他们,别闹出人命就行。”


    “嗯嗯,我知道了。”希岄乖巧点头,粉嫩的脸把她衬得水灵灵的。


    罗小虎看呆了几息,脸一红,“我……我先过去准备了,你保护好自己,别弄出人命。”


    不一会儿,凭空一声大喊:“他们来了!”


    随着这一声喊,东山黑虎帮和南林铁斧会两帮人马迅速交织厮打起来。


    希岄也按交代躲进草丛,她预备找块大石扔出去砸他个人仰马翻。


    彼时天色蒙黑,月隐山下,是入夜前最不可见的混沌。


    刚从庆州城脱身的魏砚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块横空飞石砸中。


    “啊!天呐……”希岄噌的一下从草丛里站起来。


    她很确定,刚刚那一石头砸到人了。


    死没死不知道,但那人倒下去就再没动过。


    就在河对岸。


    不能闹出人命。


    希岄脑中冒出罗小虎反复强调的这句话,她一下慌了,她赶紧跑过去查看。


    还未走近,刺鼻的血味扑入鼻腔,希岄心一紧,不停吞咽干喉,她慢慢拨开乱草。


    镰刀般的弯月不知何时爬上了山,把周围一切笼在灰白的月色下。


    是位浑身黑衣的公子,看上去很是憔悴。


    他的后脑流出一滩的血,淋淋漓漓地滴挂在杂草上。


    下意识地,希岄想跑。


    反正……希岄鬼头鬼脑地环视左右,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蹲下来,对着不省人事的魏砚凊真诚地表达了好几声歉意。


    然后,准备溜之大吉。


    恍眼间,她被一块骨坠吸引了注意。


    是一块用兽骨雕刻的吊坠,希岄拿起细看,看着像……像一只鹰?


    鹰身惟妙惟肖,唯独缺了一对鹰眼。


    鹰没有眼那还能叫鹰嘛。


    希岄无厘头地想着,正要放回去,脑中忽然闪过同样的一句话「鹰没有眼那还能叫鹰嘛」,紧接着脑袋一阵刺疼。


    「那人有一块缺眼的雄鹰骨坠,找到他,他很重要,然后……」


    然后要做什么?


    希岄的记忆就此中断。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又拍拍脑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


    从她在河滩上醒来已过去七天,她知道自己失忆了。


    除却名字,她还剩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似是要去某个地方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


    关于自己,她一无所知。


    慢慢地,希岄把目光移到地上的魏砚凊身上。


    她得救他。


    …


    迷迷糊糊之中,魏砚凊感觉有人在给自己擦脸敷帕。


    “丁大夫,这都过去两天了,他的烧怎么还没退,能不能再给他施一针。”


    镶了几颗金牙的丁大夫捋了捋胡须,“他这个情况确实得施针,就是……”


    就是得加钱。


    他眼神不住地往窗台上瞟。


    那里放着魏砚凊的钱袋,鼓鼓地,一看就是好几锭大银。


    “就是?”希岄眼冒纯真,让人更不好开口。


    “就是……”丁大夫胡须都要捋秃了,就差把眼睛钉在钱袋上,可希岄还是没能意会他的意思。


    “就是什么,你快说呀。”


    希岄满心焦灼,她不能让眼前这个极有可能认识她的人死掉。


    “唉,罢了。”丁大夫最后放弃了开口要钱。


    干他们这行,最忌对将死之人先钱后医。


    眼下这人,体内剧毒早已渗入五脏六腑,就算没那后脑的伤,至多也活不过两月。


    “公子啊公子,你可快些醒过来吧……”希岄守看在魏砚凊床边,手里抓着那块骨坠,就着午后的静谧睡意渐浓。


    魏砚凊已经躺了好几天,他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碎梦,有时白天,有时深夜,每每惊汗睁眼,都能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守在他身畔。


    他看不清她的脸,身子总是异常沉重,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很想就这么长久地睡下去,但他总能在照顾他的那双手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企盼。


    一种想让他活下去的企盼。


    很轻,很柔,冰冰凉凉的,令人心生眷恋。


    “喵——!”


    突如其来的一声猫叫把希岄惊醒。


    走出屋,罗小虎已经被猫抓伤了。


    “虎子哥,你就别逗它了,它连我都不亲近。”希岄一面说一面拿些面饼放到院墙的老地方。


    “希望,快过来吃饭了。”希岄喊了几声,不等猫来便走开。


    她一走,猫才来,很是警惕。


    是只虎斑狸花猫,两眼金灿明亮。


    “为啥叫她希望啊,我看还不如叫小花。”罗小虎拿出刚采的梨递给希岄。


    希岄接过梨,转头看了眼正在吃饼的猫,她从河滩上醒来孤鬼一般四处游荡,无处可去,无家可归,是这只猫把她带到这久无人居的荒屋里,让她暂时有个遮风避雨的家。


    没人愿意做孤魂野鬼,猫也一样。


    她想。


    “叫希望顺口,还跟我一个姓多好。”希岄说完,抱着梨啃了好大一口,似是要将心中某种情绪压下去。


    梨入口,好甜!


    甜到忘却烦忧,她一口接一口开心地吃起来。


    罗小虎看着她满脸甜笑,不由红了耳廓。


    “对了,屋里那人怎么样了,醒过吗?”他往屋里走去。


    嘴里的梨忽然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