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品:《和离后被白月光强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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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漉注视着霍擎北,不愿错过他脸上的情绪变化,那双凤眸无一丝闪躲,仍耐心地给自己抹药。


    云漉的玉足被他握在掌心里,圆白的脚趾头弯弯,挠他的掌心。


    “霍擎北,我问你呢。”


    霍擎北抹药的手一滞,抬首凝望云漉的打探的神色。


    “若是我杀的,漉儿,你如何?”


    差役被劈成两半,脑子、血肉、眼珠...四散横飞的画面朝她袭来,云漉立时抽回他手中的玉足,跑下床连鞋都顾不上,扶靠在门楣躬身干哕。


    听见她呕吐的声音,分外刺耳。霍擎北抿唇,凤眸不知盯向何处,眉宇间浸染寒意,漉儿恶心他?内心苦笑,这是厌到极致了。


    暗红吞噬黑瞳,体内嗜血因子翻涌,不行,她是漉儿,不能伤她!霍擎北双拳紧握,怎会,怎会对漉儿起了嗜杀之气。他疯了!他疯了!体内奔腾的杀意快控制不住了。


    “公子,我们住你临屋,多多关照。”


    “我叫云漉,敢问公子你名唤甚?”


    “你终日不出门,我担心你死在屋内。”


    “霍擎北,出来吃糕点!”


    “霍擎北,恭喜你夺得解元!”


    忆起从前,云漉阳光般的笑意再次照进他,暗红嗜杀的心渐渐缓和。


    他抬头,受伤的眼神望向云漉,像猛兽用祈求的目光投向他深爱却逃离他的小鹿。


    “漉儿。”霍擎北嘶哑着声音。


    “不是我。”


    惊惧爬满云漉全身,眸中堆泪,一颗颗泪珠砸向地面。她无声惴栗,只要想到差役被杀的惨状,间缝中的那张脸,双目猩红,失去控制,血腥令他兴奋,俨然一个杀人狂魔。


    脑中挥之不去血腥的画面,云漉几近崩溃,她蹲下抱膝战栗,玉趾在冰冷石砖蜷起,青丝洒满一地,娇弱的身躯颤栗。


    霍擎北心中刺疼,他阔步上前,伸手欲横抱娇小的人儿。


    “你别碰我!霍擎北!你何时变得这般残忍?”


    云漉拍打他的手,转身躲避他的碰触。


    “我听闻你昏倒在牢中,一时心急赶来,撞见有人杀你,是我带的护卫杀的。漉儿,你看着我,你不信我了?”


    云漉撇头不看他,那两半肉身后的脸如鬼刹般忽隐忽现,她不愿再想起。


    “可他们都说,你在南疆杀人如麻,手段残忍暴戾...”


    “那是叛蛮的污蔑,他们不愿臣服朝廷,故意散布的谣言。”


    霍擎北的声音低沉轻柔,云漉埋进腿间的小脸慢慢抬起,鹿眼汪汪地瞥向他,“是吗?”


    凝她小脸哭得惹怜,泪痕交错,鼻尖通红,双颊微微鼓起。


    霍擎北单膝跪地,双手捧她的脸,印上她的嘟唇,在他贴上那刻,云漉缓缓眨眼。


    嘟唇的咸甜令他的黑瞳散开。


    “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


    霍擎北掏出匕首,匕柄交予云漉握着,匕尖对准他。霍擎北唇角上挑,“你划开我,将你心中杀人魔亲手划灭。”


    云漉瞳眸惊颤,奋力抽出她的手,“你疯了!快放手!”


    她如何能挣脱霍擎北的桎梏,霍擎北握紧她的手,匕尖朝他脸上靠近。


    “不要!不要!霍擎北!你放手!”


    云漉亲眼看着匕尖对准霍擎北的眉心只差一寸,双眸瞪大,握匕柄的小手抖如筛糠,泪珠如泄洪般倾泄。


    霍擎北不停,仍将匕尖向自己扎去,云漉崩溃,闭上眼睛哭喊道:“我信!我信!我相信你!你别伤害自己!”


    他泪堂那抹狠戾瞬时消散,松开握住云漉的大手。


    云漉立时抛掷匕首,被霍擎北一把拉进怀中紧紧相拥。


    云漉泪流不止,霍擎北抚摸她细颈,“好了,小哭猫,赤足着地会染寒,带你去沐浴。”


    他一把横抱起娇小的人儿,青丝垂坠,往净室走去。


    净室雾气缭绕,热气氤氲,熏得小脸红扑扑。


    云漉小声抽泣着,她拍拍他的肩,糯糯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你勾的这般紧,我如何放下?”


    云漉闻言瞳仁移下,细臂几近勒住他的脖颈,猛然放下,垂眸羞赧道:“抱歉。”


    霍擎北压弯唇角,放下她后,云漉瞬即转身,“走罢走罢!”


    背后一阵无声,片刻后,云漉扭头望去,人已不在。


    她长舒一口气,脱下寝衫,一步一步踏入浴斛。


    她下颌靠斛边,方才被霍擎北吓得不轻,他越来越疯了,那些真是传言吗?霍擎北的性子愈发狠鸷,他回京后,隐隐感觉有一张大网再诱引她走入。


    云漉摇摇头,忘了罢,若他再疯一次,她也非疯不可。


    还是想想接下来的路。


    狱卒已死,虽不是她杀。但牢中罪人不见了,只剩两具尸体,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她畏罪潜逃,即便官府不信她个弱女子能杀两名大汉。那也是有从犯,为救她而杀,会不会因此连累霍擎北。


    若她现下出梁京去寻哥哥,过不多久,通缉令应遍布天下。若被哥哥知晓了,云漉眼皮一耷,又该操无尽的心了。


    去自首罢,牢内艰险,万一再有人杀她怎么办?杀她一次不成,便有第二次,究竟是谁想要她的命?


    爹爹与兄长教导她,知错就改,她犯了何错?就因告发夫君阴私便要下狱吗?兄长回来,定要将这不公之事告知他!


    云漉颦蹙,扑腾着水花,心里一阵燥意,哥哥,妹妹该怎么办?


    ——


    书房内,湘戎叩门。


    “进”


    霍擎北的声音冰如寒刀。


    湘戎推开门,进去后反手关上。


    他低首抱拳,“大人。”


    霍擎北颔首。


    “属下已查明,杀云姑娘的确是高公確所为,他派去的人全招了,丁清正知晓狱卒背景,是他提醒高相牢内的可用之人。主君,还有,这是熙明帝赦免云姑娘牢狱徒刑的旨意。”湘戎说罢,从怀中掏出谕旨,双手呈上。


    主君替云姑娘请旨的那日,为何又让丁清正捉了她呢?差点害云姑娘被杀,高公確恐是活不久了,主君只有对云姑娘的事情才会失控。


    霍擎北接过,盯着谕旨眸色讳莫如深。


    “高公確并州之事查的如何了?”


    “那些商贩背靠他才有活路,至今无人愿叛。”


    霍擎北眸中闪现杀意,高公確性贪,相位坐久了,权欲迷花老眼。


    “商人重利,派几个聪明的去诱使商贩自盗,让他们瞧瞧高相真面目,替鬼作恶终被鬼吞食。”


    “是。”


    湘戎跟随霍擎北回京,慢慢发觉他家大人与在南疆的他判若两人,他好似天生的权臣,玩弄人心,挟势弄权,令他不寒而栗,湘戎抱拳弓腰,欲退。


    头顶传来声音,“处理好了?”


    “是,散布出去了,地牢内所生之事乃狱卒间争权所为。狱卒们的身世也散了出去,丁清正为求自保,不会深究。”


    “什么该说,不该说,可知?”


    湘戎连连点头,“属下定不会同云姑娘透露半字。”


    “去罢。”


    湘戎揖礼退出房内,离远了些才舒口长气。


    ——


    夜深,书房的门敲响。


    “何事?”


    丫环鼓起勇气喊道:“主君,云姑娘夜里睡不安稳,似噩梦缠身,您要不...”


    要字还未说出来,冷峻的脸庞赫然出现,高大身躯压迫,令她窒息,双膝一软差点跌地。她福身请安,再抬头时,一扇紧闭的房门无情嘲笑她。


    霍擎北进卧房时,云漉正抱住床柱发怔。


    他拎起杌凳坐于她面前,勾起她如瀑的青丝鬈于指尖,凝她道:“睡不着?”


    云漉垂眸颔首,神色郁结难以化开,担心道:“我想去自首。”


    鬈发的指尖蓦然停滞,暗眸阴沉,等她接下来的话。


    “可我怕再次发生杀我之事,我定是得罪谁了,是谁呢?我在梁京没有朋友,只有豆包和伶月,能得罪谁?若我不去自首,那只能逃走了,我没做错甚,为何要逃,为何要被通缉!”


    霍擎北黑瞳骤然紧缩,鬈发的指尖摩挲她的发尾,悠悠回道:“还有一条路可选。”


    云漉眼睛一亮,赶忙问道:“什么路?”


    “知制诰姜大人与夫人李氏和离后...”


    云漉蹙眉,“等会,姜大人和李氏我好像在哪听过,在哪呢?”


    “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