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作品:《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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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庆云说话踉跄地靠近一步,凝视的眼睛里泛着血丝。


    “你不想,能豪掷千金只为花船一夜的人,只要死一个便可闹得满城风雨,更别说死这么多人。到时候,整个醉梦仙居不管有无嫌疑都得跟着陪葬。不对,不用等到来日,只要今晚火起,无需三刻,整个河道便会封锁,没人能逃得过,你也不例外。”


    顿了顿,他哽咽道:“只为了两个人,值得吗?就算是为了报仇,除掉这两个人之后呢?其他的人就不管了吗?”


    杨妍秀沉默,她想让自己冷静,脑子里却一片混沌。这两年里,她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若不是为了报仇,她或许早就自我了断,然后与家人团聚去了。她每天都在迫切的期待划掉名册里所有的人,即便她知道这次的行动是危险的,但就算自己因此而死,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乔庆云见她不语,伸手去取她手里的火把,但在指尖触碰的一瞬,杨妍秀又一次握紧了火把。


    “不!若这次放过洛文喻,恐怕日后再无机会。”


    她不待说完便想抢回火把,乔庆云又怎么可能任她胡来,二人皆攥住火把谁也不肯松手。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放开!”


    “不行,你听我劝,不要做傻事。”


    “你松手!”


    “我不松!”


    ……


    乔庆云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她挣脱了跳了河,干脆将她抱住,用双臂将她身体锁死。杨妍秀使出浑身力气挣扎,但终究是不及他力气大,最后又急又气,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下去。


    乔庆云被咬得生疼,但还是忍着一声不吭,就只紧紧抱着她任凭她在自己肩上泄愤。


    直到口中充斥了浓重的血腥味儿,杨妍秀松了口,看着他肩上渗出的一片鲜红,她视线模糊了。


    “傻子。”她口中呢喃了一句,强撑的身子骤然间软了下去。


    当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乔庆云低头查看,发现她已经耗尽了力气昏睡过去。他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放松手臂,将她横抱入船舱。


    深夜的河面上,曲声渐渐消散,光线越发暗淡直至熄灭,只剩姣姣月光淡淡地穿过船舱门板的缝隙落在杨妍秀的脸上,恬淡,美好。


    思念许久的人就在怀里安静的睡着,乔庆云的心随着飘摇的船身不免荡漾。他忍不住垂下头靠近,想在她脸上留下一吻……


    “掌印,没什么事……吧?”


    方才在船尾划船的路名听到这边叮咣一顿乱响,而后又忽然间悄无声息了,怕是发生了什么事,便扔下船桨进舱查看。可谁知,竟见船舱内这一幕,顿时僵在了当下。


    糟了!


    扰了掌印好事……


    路名多有眼力劲儿,见此情形调头就跑。“我去划船。”


    被他这一搅合,乔庆云也愣住了,看着眼前昏睡中的杨妍秀,他自责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想干什么呀?


    他挺了挺身,回头朝船尾喊,“快点儿划。”


    “诶!”船尾传来路名的声音。


    很快,船靠了岸,岸上有停靠的接应马车。


    乔庆云抱着杨妍秀弃舟登岸,上了马车,他打开车帘,吩咐道:“你们留下把河面上那几只小船清理干净。”


    “是。”


    星夜赶回府中,乔庆云将杨妍秀安置在自己房里,替她解去夜行衣,擦去脸上手上的污渍,而后备了干净的外衣放在旁边。


    收拾完这些,他靠着床席地而坐,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不转。


    也不知过去多久,乔庆云感觉有人在叫他,睁眼时发现杨妍秀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抬眼仰视,“你醒了?”


    而此刻的杨妍秀,冷若冰霜,脸上带着不甘道:“若不是你,我此刻大仇已报。”


    乔庆云没有辩解,只重重的点头,“是,是我之过,你要怎么罚我,我都受着。”


    杨妍秀拿他没办法,气恼地剜了他一眼之后,目光落到他肩上的血渍。


    “疼吗?”她问。


    乔庆云摇摇头,刚想说不疼,但在出口时却改了,“疼。”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希望从她眼里看到她对自己的心疼,但杨妍秀的神情却是冷的。


    “让我看看要不要紧。”


    杨妍秀拉他起来与自己面对面而坐,然后便去解他衣领扣子。


    乔庆云脑子里回忆起以前在红谷关时的情景,心脏又不觉得悸动。他不禁握住她的手,双眼痴然凝视,沙哑着嗓子问,“当年你我拜的堂,还作数吗?”


    杨妍秀怔了怔,反问道:“想必公公已知我欲做之事,难道不怕被连累?”


    “我几时说过,怕被你连累?”


    四目相对,往事依稀,乔庆云紧握着她的手,沙哑道:“别再离开我好吗?”


    “我……”


    不等杨妍秀开口,温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双唇已被包裹……


    沉浸在初吻中,乔庆云无法自拔,直到耳边响起些奇怪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当视线重新聚焦后,发现天光已亮,怀里抱着的哪里是杨妍秀,竟是枕头,而杨妍秀此刻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


    “掌印,掌印……”


    面前,路名带着几分鬼祟远远站着,看着自己的眼神怪里怪气。


    乔庆云彻底清醒,忽的站起身,尴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压着火轻声走出房间,关起房门后,才低声责问,“有什么急事吗?”


    这话里头明显带着不满,路名缩着脖子委屈道:“小的也不想扰掌印美梦啊……”


    美梦?乔庆云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路名赶紧往下说,“是陛下传召您入宫,小的不敢耽误啊。”


    皇帝召见,这确实不能耽误。他回头朝房里看了眼,“你在这儿好生照料着。”


    “是。”


    “对了,河面那些草船都清理干净了吧?”


    “掌印放心,都清理干净了。”


    乔庆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换了干净衣裳备轿入宫。


    ***


    乾清宫内,皇帝绕过龙书案,将一份奏章递给乔庆云。“你来的正好,今日早朝,刑部给朕交来了奏章,详述了鸿宴楼一案。你来看看,与你所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