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作品:《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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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掌印有些日子没找老朽下棋啦,今日怎么有了闲情?”


    隔着暖阁里一方棋桌,乔庆云给老国手倒了杯茶,脸上是刚刚解决了麻烦后的恬淡。“早盼着与大人下棋了,只是近日公务繁忙而已,今日得空便请大人过府指教。”


    “好,老朽也有阵子没与人下棋了,那就看看掌印这些日子棋艺有无精进。”


    二人在窗下对弈,不知过去多久,盘面上的棋子已经密布,老国手手捻银髯,蹙着眉头摇头,“哎呀,有阵子不见,乔大人的这棋路好像不一样了呀,莫不是参照了什么棋谱?”


    乔庆云道:“不是什么棋谱,咱家只是凭借记忆,按着那位姑娘的棋路下棋而已。”


    “哦?”老国手闻言原本耷拉成一道缝的眼睛睁开了,对着棋盘不住点头,“那这么看来,这姑娘棋艺当真不错啊。”


    “诶对了,乔大人若是记得,倒是可以将以前与她对弈的棋局依依复盘,如此更便于老朽观察她的棋路。”


    乔庆云就是不记得别的,但与她在一起时做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即便是这繁复的棋局,他也大多记得。


    他立刻让人拿来纸笔,将几场棋局依次画出,随后交给老国手。


    老国手接过来仔细观摩,很快发现了端倪。“我看出来了。这姑娘下棋并没有什么路数,她每盘棋其实都在布一个局。”


    “布局?”乔庆云不解。


    “是啊,乔掌印请看。”他激动的指着其中一张图纸上,最后绝胜的那颗棋子,然后又指向盘面的几个同色棋子,“就是这几颗,已经形成了赢棋的局面。”


    他又将其他几张图一一摆开,道:“掌印且看,这几次皆是输在此棋局形成后。”


    乔庆云对着几张图依次过目,还真找到了输棋的共同之处。“也就是说,她每次下棋,从始至终就是在布这个棋局。”


    “正是。若遇一般棋手,十几二十子便可成局,若遇高手,便要费些心思,总之所有落棋皆为成局而已。”


    “那一旦成局,可有破解之法?”


    “这个老朽得回去好好参详一番,不过,虽然一时想不出赢棋的办法,平局倒有可能。”


    闻言,乔庆云眼神亮了,“请大人指点。”


    “谈不上指点,只要掌印与其下棋时千万谨慎,莫让她成局便是。”


    “不成局……”乔庆云若有所思。


    老国手道:“这样,老朽可以以她的路数与乔掌印切磋试试。”


    乔庆云喜道:“如此甚好。”


    在了解了杨妍秀棋路后,老国手对乔庆云的指点更加具体,每当他模仿杨妍秀的棋局将成时,便会及时提醒乔庆云。如是几次,乔庆云逐渐悟到了如何及时拆解她棋局的办法。


    二人切磋直到戌时,窗外忽然雷声滚动,方才还耀眼的阳光被乌云遮去了大半,整个院子变得阴沉沉的。


    老国手朝窗外望了眼,放下棋子道:“乔掌印今日应该已有所悟,不如就到这儿吧,再晚怕是要淋雨了。”


    “也好,辛苦大人。”


    送走了老国手,乔庆云站在屋檐下仰望空中厚重的积云,心情格外畅快。微风袭来,他摊开手掌接了几滴落下来的水珠。


    又下雨了。


    “来人。备轿。”


    轿子备下,乔庆云出府门坐上轿子。


    路名问,“掌印,您这是去哪儿啊?”


    乔庆云垂了眼眉,好似自语道:“这天总是下雨,出门得记得带伞……”


    路名眉头动了动,当即了然。“是,小的明白,这便去取伞。”


    “起轿。”


    他是明白了,轿夫们蒙了,抬起轿子不知往哪儿走。


    轿夫头儿小步往前挪着,私下里问路名,“路公公,咱们这是上哪儿去呀?”


    路名回头朝轿子里窥了眼,小声道:“还能去哪儿?醉梦仙居呀。”


    轿夫头儿不解,“去醉梦仙居取伞?”


    ……


    乘轿来到醉梦仙居,乔庆云一下轿就让眼尖的老鸨看见了。


    “哎哟!乔爷来啦,快请进吧,我们燕儿昨儿个还念叨您呢。”


    “嗯?她念我什么?”


    “当然是念您怎么多日不来看她了呀。”


    虽知老鸨这就是一番好话哄他高兴,但此时听着倒也舒服。他掏出银子递过去,“那就劳烦妈妈了。”


    “多谢爷,我这就去叫燕儿准备。”


    老鸨正欲上楼,乔庆云叮嘱道:“还请妈妈别对燕儿说是我来了。”


    老鸨一笑,明白这是熟客与姑娘之间的小情趣,便满口答应的上楼去了。


    杨妍秀这时刚刚沐浴过,正穿着件藕荷色的薄丝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青丝。


    老鸨推门进来,隔着拱门的帘子喜笑颜开,“燕儿,有客到。”


    “是什么人啊?”杨妍秀不以为然的问。


    老鸨磕巴了一下,“呃,是新客,以前没见过,就是慕名而来想与姑娘对弈的。”


    杨妍秀起身披上外衣,“请他上来吧。”


    “诶,好嘞。”老鸨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杨妍秀低头系着腰间的带子,莫名感觉老鸨方才的形态言语不太对。平日里若来了新客,她总一副很八卦的样子,对新客的好奇心根本掩饰不住,可方才她除了喜悦并无半分好奇。


    不对……


    这大雨天的,谁会为了下棋专门跑一趟呢?


    黑亮的眸子只微微一动,她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是他吧?


    想到这儿,她松开了腰间的带子,反而将刚披上的外衣又脱了。随后放下棋盘上的纱帘,又在跟前燃了熏香。


    待香炉里飘出一缕青烟时,房门再度打开,乔庆云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隔着纱帘,杨妍秀就看见他头上那根竹簪,不是这竹簪明显,实在是那不起眼的竹簪和他这身份实不匹配,所以显得尤为突兀。


    她心下觉得好笑,掩了掩口道:“妈妈方才说有新客至,燕儿当是什么人,原来是爷故弄玄虚呢。”


    她款款施了一礼,“外边儿还下着雨爷就来了,可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嗯,差不多了。”乔庆云说话走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