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还真把自己当成心甘情愿给他冲锋陷阵的盟友了？


    姜芙腹诽道。


    一个搅风搅雨的作女背后，一定有一个默默享受利益的男人。


    他们憨厚老实，他们不善言辞，他们甚至会被自己的枕边人欺骗，并在她们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时，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我真是看错你了”！


    呵呵。


    就算原主真的是绿茶，那也是被蔡正扬这壶开水给泡出来的！


    想到这里，姜芙目不斜视地从蔡正扬的面前走过，先看向沙发上的那对母子。


    除了两位当事人，她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清楚他们真实关系的人。


    毕竟咱是穿书的！


    “蔡老先生，您好。”


    姜芙客气地鞠了一躬，然后又对华穗点点头：“华小姐，你好。”


    虽然辈分摆在那里，但对方毕竟还顶着一具十八岁的躯壳，作为外人，她也犯不上太卑躬屈膝，保持应有的社交礼仪就好。


    蔡书翰看上去确实是清醒的，还向姜芙打听李旻的身体如何。


    他早年收藏了两幅李旻的作品，据说这几年升值很快，甚至有海外拍卖行主动过来询问，要不要出手。


    蔡书翰又不急着用钱，一概推掉了。


    不过，按照原书的发展，蔡正扬后来偷偷从蔡书翰的私人保险柜里取出那两幅画，高价卖掉。


    但卖画得到的大笔资金却下落不明。


    公账上自然没有，私账上也没有，书里没直接点破，倒是在结尾的时候，透过华穗的嘴提了一句，说可惜了。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当代书画即便比不上古董，只要出自名家之手，照样值钱。


    一想到姥姥的画就那么被蔡正扬偷偷摸摸转手了，见不得人似的，姜芙又是一阵火大。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按下怒意，抓紧时间和蔡书翰说起正事：“蔡老先生，请您和我说说蔡氏当年……”


    尽管华穗和丈夫开了一个好头儿，但蔡氏的发展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从五十年代后期直到现在，企业经历过大大小小数次危机。


    作为掌舵人，蔡书翰也最了解其中内情。


    姜芙就是想从他口中多听到一些一手消息，让外界对蔡氏有更多的了解。


    至于那些隐秘的、不能被外人知晓的内部机密，她没想打听。


    再说了，无论是蔡书翰或是蔡正扬，也不会告诉她。


    掏出录音笔，姜芙又拿出纸笔，随时记录。


    “那是1960年，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二年，当时我们家……”


    蔡书翰精神不错，对着姜芙等人娓娓道来。


    他说的这一切，不仅令姜芙感到新奇，就连华穗和蔡正扬也是第一次听说。


    三个人都听得极为认真。


    姜芙一边听着，一边飞快地记下一些关键词，每次等蔡书翰一停下，她就赶快补上几个字，生怕过后又忘了。


    “翰宝，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华穗看了一下手表，差不多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她对姜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伸手端来一杯温水，递到蔡书翰的嘴边。


    蔡书翰满脸幸福地咂两下嘴，好像喝的不是水，而是什么玉露琼浆。


    像他这个年纪，别管有钱没钱，还能在疼爱自己的父母身边撒撒娇，就是世间罕见的幸福。


    怪不得外人一开始都不理解蔡书翰的做法，甚至觉得他真的傻了，晚节不保，被一个黄毛丫头给骗了，但他本人却甘之如饴。


    七十岁要有个家，八十岁要有个妈啊！


    趁着空当儿，姜芙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


    她估摸着，有这些资料也就差不多了。


    “谢谢蔡老先生，您好好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收拾东西，起身要走。


    蔡书翰点点头：“替我给你姥姥带个好。”


    姜芙应声：“哎，好的。”


    蔡正扬也站了起来：“我送你。”


    没等姜芙婉拒，华穗抢先一步说道：“正好我有话和姜小姐说，还是我来送吧。”


    姜芙的目光闪了闪。


    两个人一起向外走去。


    不远处有园丁正在修理草坪，锄草机轰鸣，空气里似乎都混杂着一股植物和泥土的气味。


    华穗先开口：“姜小姐辛苦了，看得出来，你非常重视这一次的展览。”


    姜芙收回视线，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应该的，这是我们工作室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不只是我，所有同事都会全力以赴。”


    反正她是不敢小瞧这个十八岁的年轻姑娘。


    人家只是壳子嫩，芯子可是妥妥的科学家大女主！


    华穗眉毛微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隐隐约约的，好像看见了蔡正扬站在远处的角落里，正在往这边张望着。


    一开始，她觉得姜芙和蔡正扬是情侣关系。


    现在看着，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她面前刻意避嫌？


    演戏给她看？


    虽然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作为一家之主，有谁会真的放任孩子去找一个不靠谱的人生伴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蔡家走下坡路是事实，那也架不住会引来想要吸血的蚂蟥。


    华穗能想到的，姜芙同样能想到。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和蔡家上上下下的人打交道，有些麻烦简直避无可避，她索性挑明：“蔡总之前对我大概有些误会，我确实是一个单亲妈妈，不过并没有结婚或者恋爱的打算。说实话，带着女儿再婚，风险很大，我不愿意冒险。”


    就不说什么钱财上的纷争，单说继父欺负小女孩的新闻还少吗？


    蔡家人多事多，又一直不分家，蔡书翰光是成年的孙子就有好几个，她带着姜悦嫁进来，那真是操不完的心。


    别觉得她是杞人忧天，当妈的人就是会忍不住脑补各种可能的危险。


    华穗怔了怔，好像没料到姜芙这么直接。


    她本来还想试探一下对方和蔡正扬走到哪一步了。


    作为继承人，华穗对蔡正扬是不太满意的，但要说蔡正扬有多么差劲儿，那也不至于。


    属于还能抢救。


    还是那句话，女人对儿子，和对孙子乃至重孙子的要求是不同的。


    要是蔡书翰成了高配版苏大强，闹着要娶拎不清的女人回来，华穗非得把他的脑袋打出屎不可！


    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到底差了一层，哪怕是孙子、重孙子也一样。


    “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姜芙略一颔首，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她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就看华穗能不能立即腾出手去拾掇蔡正扬了。


    说得容易，做起来应该也挺难。


    要知道，还有一个恶毒女配华秋呢！


    按照剧情，她少不了要蹦跶。


    如果说原主是绿茶，那么女主的继妹就是白莲花，而且人家的戏份更多！


    “鬼鬼祟祟做什么？”


    华穗转身，皱眉看向前方。


    蔡正扬这才一脸尴尬地走出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哦，爷爷已经睡下了，我怕待在屋里吵到他，就出来走走。”


    华穗没有戳穿他，而是说起正事：“蒋家最近一年怎么了，你仔细和我说说，为什么他们抢走了那么高的市场份额？”


    在姜芙到来之前，她刚从蔡书翰那里看到一份报告，上面的数据令人心惊。


    此消彼长。


    蛋糕就这么大，暂时也不会变得更大。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蒋家抢走的就是本来属于蔡氏的生意。


    冷不丁被太奶奶问到这个问题，问题还那么尖锐，之前尚算镇定的蔡正扬忍不住冒起一阵冷汗。


    她、她怎么敢一上来就涉及这么核心的商业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