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脑，平板。”


    雷叶作为去过现场的人，很笃定地告诉姜芙：“屋里很空，应该是被人提前打扫过。”


    沉默了片刻，姜芙感叹道：“说明她确实越来越不像一个‘活人’了，但一定有人在一直引导她，甚至亲自指导她，单她一个人，肯定做不到。”


    他们能想到的，警方自然也能想到。


    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物业值班经理樊明。


    他心理素质很一般，直接撂了：“监控是我改的，每次我去了她那里，都会趁我自己值班的时候，直接删掉。但其实我也不经常过去，差不多每隔几天才会过去一趟……”


    有人给他钱，让他去代婧怡那里，给她透气，注射一些营养液，保证人体器官最基本的运转。


    说到细节，樊明也吓得直哆嗦：“第一次去的时候，真的吓死了，我都分不清是真人还是假人，忍了半天我才上手摸了一下……”


    可是，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问过她，她压根没跟我说过话，一句话都没说过。”


    樊明一阵后怕：“眼珠子几乎都不转的。”


    但他一口咬定自己绝对没有杀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要是出事了，我上哪儿去赚钱？一次一千块，一个月我至少能赚四五千，我干嘛和钱过不去……”


    这并不是证据。


    不过，樊明也说了：“我最后一次去她那里，大概是三个多月以前，我手机里有个备忘录，上面有记着日期。从那以后，就没人再联系我了，我……”


    事实上，他还偷偷又去了一次，结果发现门锁密码被换了。


    “我就进不去了，没再去过。至于那个号码，我也打了两次，没人接。我真的全都交代了……”


    到了这种时候，樊明一股脑儿全吐出来了。


    他还生怕自己说少了，被当成杀人凶手。


    比起杀人，他做的那些事，罪不至死。


    他提供的信息有些用处，但他不是代婧怡背后的那个“主人”，所以，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代婧怡从三个多月前就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而她的私人物品也被收走了。


    按照这个时间段去查，发现曾有一个快递员上门取件。


    “一个纸箱，里面有一些电子产品，还有生活用品，我按照规定，进行现场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就按照发件人在下单时候填写的收件地址发走了。”


    快递员熟练地提供了相关记录。


    快递在云柜放了两天，才被取走。


    很显然，取快递的人也未必就是收快递的人。


    一查，果然如此，那人是在附近开菜鸟驿站的，有人说地址填错了，自己不会使用云柜，请他帮忙取一下，给了五块钱。


    一环套一环，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


    在这个遍地都是监控，随时都能查电子信息的年代，居然还有这种胆大到敢于主动挑战法律的狂徒，实在太嚣张！


    硅胶那边，也毫无头绪。


    “如果找了人肉代购，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查。现在每年都有那么多人出境，旅游，工作，留学，随便找个人都能帮忙带东西，只要这东西不是海关禁止的。”


    雷叶觉得从这里下手的话，八成一无所获。


    反正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能和它们交流吗？”


    姜芙很好奇：“问问她。”


    雷叶有点无奈：“现场已经被封起来了，谁都进不去。”


    “去看看。”


    反正雷叶在那边还有几套公寓空着，他过去看看，不会有人怀疑。


    “因为这个案子，附近的租金都跟着降了。”


    说起这个，雷叶摇摇头：“这就是为什么我有时候宁可空着房子，也不想胡乱租出去。”


    闻言，姜芙斜睨他一眼，重重地“哦”了一声。


    他低咳一声：“那时候毕竟不认识你，别再拿这事儿臊我了。”


    姜芙白了他一眼。


    出事的那套公寓门上果然已经贴了封条。


    据雷叶说，隔壁邻居也在出事之后没两天就搬走了，说不敢住，瘆得慌，总觉得半夜能听见动静。


    姜芙在门口站了站，用眼神询问他。


    雷叶摇头：“看不到。”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道：“那你喊她。”


    雷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但他还是照做了：“代婧怡。”


    走廊里十分安静，似乎还有回音。


    姜芙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雷叶又喊了两声。


    没一会儿，他表情微变。


    姜芙大喜过望：“是不是出来了？”


    雷叶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的目光就定在门口的一个地方不动了。


    “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姜芙忍不住也看向那个地方。


    那自然是……啥也没看到。


    雷叶很确定：“不会和我们说什么的，真要是那样，我从小到大都要被它们吵死。”


    姜芙还是不太死心，她围着门口，转来转去。


    可惜自己没有雷叶的本事。


    公寓门口铺着一个红色的地垫，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放在门口的款式，进门之前踩一踩。


    因为代婧怡很少出门，也很少有人上门，所以地垫看起来还有八成新。


    雷叶告诉姜芙：“她没力气，就趴在地垫上。”


    姜芙一下子缩回了手：“你提醒得真及时，我差一点想拎起来那地垫看看。”


    雷叶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技术科的人都检查过了，真要是有什么东西，也早就被收起来了。”


    作为电影爱好者的姜芙却不这么认为。


    没看地垫上还坐着一个吗？


    这能用科学解释？


    那种强烈的感觉又出现了，姜芙不理会雷叶，她仔细地在门口查看起来。


    最后，她甚至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惧，伸手去碰地垫。


    “给我看看。”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姜芙先说了一句。


    她伸出手。


    下一秒，姜芙感觉到一个很凉很凉的东西在她的手心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被吓了一跳，但忍住了，没有闪躲。


    地垫被姜芙掀起来了，下面什么都没有。


    见状，雷叶也不禁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已经被打扫过……”


    没等他说完，姜芙已经蹲了下去。


    “这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用留长的指甲从地垫的背面刮起来一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