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是怎么回答的呢？


    乐游记得很清楚。


    他说：“你是卓老板看中的人，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听到卓老板说了一句话，她说，爹妈都被姓池的害死了，天底下居然有人比我还惨，我不能错过。”


    也是因为这句话，乐游一直暗中调查卓蓝。


    第二年，他知道了卓蓝和池晨枫的关系。


    这不是乐游自己查到的，这是卓蓝主动告诉他的。


    她和池晨枫曾是恋人，一个是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一个是拿钱办事的暗黑杀手，听起来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交集才对。


    但就是那么巧合。


    卓蓝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和池晨枫有了接触，然后与他坠入爱河。


    一开始，她的态度很潇洒：“我又不能嫁给他，他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是的，那个时候，池琳刚出生不久。


    卓蓝低估了占有欲，忽略了人性。


    当池晨枫不再随叫随到，秒回消息，当他频频回家陪伴妻子和女儿，甚至当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的时候，卓蓝终于崩溃了！


    她质问池晨枫，为什么要这么做。


    池晨枫委婉地表示，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万一被人知道自己搞婚外恋，那就全完了。


    他年轻，能干，自然想要爬得更高。


    卓蓝这才意识到，等任务结束，她想要和这个男人双宿双飞，根本不可能。


    而她也惊愕地发现了自己想要的，并不是一时的欢愉！


    最可怕的是，她怀孕了！


    走出医院，卓蓝手里拿着一沓化验单，她浑浑噩噩，失去了平日里的警觉。


    直到一辆车撞上来，她倒地，双腿诡异地弯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又有几个人飞快地围上来，将针头用力扎进卓蓝的颈上，不过两秒钟，她便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身边竟然坐着阿飞。


    阿飞是孤儿，比卓蓝小十岁，算是她收养的。


    “你的任务失败了，和那男人的事情也败露了，上头很不高兴，已经将你除名。你这几年最好都不要出现，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养身体。”


    阿飞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熬了两天没睡，终于等到她清醒。


    “你知道是谁干的？”


    卓蓝声音沙哑。


    她已经猜到是谁对自己动手。


    好狠的心！


    池晨枫知不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


    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不在乎吧。


    甚至有可能会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除去她！


    孩子，对了，她的孩子！


    眼看卓蓝挣扎着要坐起来，阿飞一把按住她：“别动！我已经叫人把你孩子流掉了……”


    没等他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记耳光！


    卓蓝受伤严重，手劲不大，阿飞其实并不觉得很痛，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那男人要她死，她却还想给他生孩子！


    “凭什么？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做决定？我要杀了你……”


    卓蓝大哭，双手捶打着阿飞的胸口。


    他木然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我骗你的，孩子没事。这孩子……是他的？”


    卓蓝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着他：“真的？真的没事？”


    这一刻，卓蓝无比确定，她要生下这个孩子！


    阿飞迟疑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真的。”


    卓蓝命大，孩子命更大，出了这种事，它居然还稳稳地待在她的肚子里。


    接下来三年左右，卓蓝有好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令她差一点死了。


    阿飞偶尔来看望她们母女，但他不能常来。


    卓蓝被除名，他还没有，他拼尽全力出头露脸，只为了得到组织的信任。


    转机出现在十年前。


    那时候，卓蓝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


    阿飞暗杀组织头目，顺利上位。


    他再也不是那个刚进入组织，只能干一些脏活累活的小透明了。


    剩下几个不服的，也都被阿飞亲手解决。


    组织大换血。


    阿飞却把它交到了卓蓝的手上，自己甘愿当她的副手。


    “卓老板”横空出世。


    很多人都没想到，所谓的卓老板是个女人，还是个残疾女人。


    卓老板很神秘，极少出现。


    一开始，卓蓝恨不得调动全部人手，直接找上池晨枫。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


    正如池晨枫所说的那样，他年轻有为，前途远大，在几年的时间里不断升迁，而且借助家族的背景，越走越顺。


    怪不得他说什么都不肯离婚，不想被诟病私生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的岳父也帮了他很多。


    杀有钱人，和杀池晨枫这样的人，不是一个概念。


    阿飞也劝卓蓝不要冲动：“大家都是跟着你吃饭的，希望你多想想他们。”


    卓蓝只好按捺住心头的仇恨，蛰伏起来。


    在阿飞的打理下，组织悄然壮大，并且没留下什么痕迹。


    转机又一次出现了。


    四年前。


    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警察，居然盯上了池晨枫！


    确切地说，是当地一个重要项目出现重大质量问题，盖了一半的楼塌了，当场压死了好几个工人，其中还有一个胖子工头！


    胖子工头有个发小，做了警察，那警察咬住不放，一直在搜集线索，往下追查。


    偏偏还真叫他查到了不少蛛丝马迹。


    这些东西，不足以让池晨枫下台，但却足够引起池晨枫的警觉。


    果然，没多久，那警察就出车祸死了。


    他老婆在家里做饭，遇到煤气泄漏，也死了，整个家炸成了废墟。


    一直派人跟着警察的阿飞，抢先一步拿到了他搜集整理出来的那些证据。


    池晨枫原本以为，证据都随着爆炸一起被烧光了，其实没有。


    它们都交到了卓蓝的手上。


    然后，她去见了乐游，说明事情的经过，还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她可以帮他报仇。


    回忆到此为止。


    恰好，乐游也已经走出了城中村。


    外面阳光灿烂，他回头，身后依旧是那一片低矮破旧逼仄的建筑，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陈年味道。


    “哎，麻烦让让！”


    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


    乐游循声看去，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双脚踩得飞快。


    风起，她的刘海被吹起来，额头上汗淋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