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正面印着“衣芙高级服装定制”几个字，背面有店址和电话，简单的业务介绍，以及一个穿着旗袍的卡通美女。


    姜芙背着十几个小镜子，直接杀到了纪景云的面前。


    她一脸惊愕：“我在上班，你来做什么？”


    姜芙笑着挽上纪景云的手臂，声音甜甜的：“景云阿姨，你这单位真好，全是大美人啊，我的眼睛都看花了。”


    她故意大声说道。


    旁边有人路过，难免好奇，也带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态：“景云，这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不等纪景云遮掩过去，姜芙就主动问好，这个叫姐姐，那个叫妹妹，还掏出镜子一一送过去。


    “哎呀，真好看，平时放在包里也不占地方。”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赞叹道：“我正缺这么一个小镜子补妆，谢谢你啦！”


    姜芙笑容更大：“谢什么，你们都是我景云阿姨的同事，要是来照顾我生意，我一律打九五折！”


    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尤其文工团的女人，大家凑在一起叽喳，还有缠着姜芙问东问西的，打听做一件衣服多少钱。


    尤其得知文艺汇演上那几件令人眼前一亮的旗袍竟出自她手，她们就更加来了兴趣。


    “你们有空来店里，我最近新到一批料子，有一匹浅绿色的花罗，特别美。绫罗绸缎罗为首，咱们女人都该有一件合身的花罗旗袍。”


    姜芙不遗余力地自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


    但纪景云却觉得她丢大人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着。


    见好就收，姜芙笑眯眯：“各位姐妹，眼见为实，欢迎大家去看看，我一定泡上好茶招待。”


    趁着纪景云还没有彻底暴走，她直接跑了。


    回到店里，姜芙回想起纪景云那张臭脸，哈哈大笑。


    不是看不起她，觉得她这个农村人不上台面吗？


    那她今天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叫丢人！


    “哈哈哈！”


    小爆也觉得解气：“真畅快！我看她的眼睛和鼻孔都要冒火了，还不得不憋着！”


    “但不得不承认，纪景云那些同事，消费能力都很高，算是省里顶尖的那一批了。不然，我也不会大出血，送了那么多赠品。”


    就像对待那些阔太太，最重要的是服务态度，给予情绪价值，至于价格上给多少优惠，人家其实并不在意。


    “真有你的，把几十年后的私域流量提前玩得明明白白。”


    小爆称赞：“而且你其实还是个隐形富二代，真是的，何必想不开去写嘛。码字穷三代，断更毁一生啊！”


    姜芙：“为了爱。”


    倒是提醒她了，之前做登记，她把客人的个人信息都记下来了，自己完全可以在对方每年生日的时候送上祝福，顺便提醒一下，该做新衣服啦。


    别说，纪景云的同事还真的来了几个。


    来了就别想走！


    姜芙又接到了新单子。


    不过，等她这一次交货完毕，数了数手里的钱，以及家里的积蓄存款，姜芙又有了下一步计划。


    “以后这个品牌只做定制，会严格限制出货量，但我还要做一个子品牌，流水线生产，价格低，款式新，走销量。”


    这就意味着，她必须有属于自己的生产线。


    找工厂合作外包，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而且也未必能把控质量。


    在这个时代，人们最看重质量，你的衣服做得再漂亮，洗不了几水就掉色变形，大家也坚决不会买账。


    洛野第一个支持：“好，想做就去做。”


    他已经转正了，作为技术人员，各种补贴之类的加在一起，每个月工资大概在八十五元左右。


    上个月，洛野还把自己获得的奖金给了姜芙，钱不少，一千元，差不多赶上他一年的工资。


    因为他改造了炼钢厂里一种大型机械的几个零部件，把效率提高了足足百分之五。


    整个研究院听到消息，都震惊了。


    之前他们一直被国外技术卡着脖子，一旦零部件坏了，就要打越洋电话，花钱从人家手里买新的，前前后后还要等上几个月。


    现在通过洛野的改造，用国内的生产线就可以生产，再也不用因为机器坏了而停工停产。


    连炼钢厂厂长都说，这一千块给得真值！


    “等国内的专利制度完善起来，以后我就可以去申请专利，把我的技术转化为商业价值。”


    洛野可不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他饿过，穷过，绝不允许自己的下一代也走同样的路。


    三个女儿，每一个都得富养。


    富养，不仅需要很多爱，也需要很多钱。


    还有他老婆，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却一直过着简朴的生活，洛野希望姜芙有朝一日也可以穿金戴银，不为钱财所限。


    他在还不懂什么叫做实现财务自由，享受人生的时代，就已经早早觉醒了这样的思想。


    接下来，姜芙再次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自行车被她踩得跟风火轮似的，因为工厂一般都在郊区，离市里不近，姜芙直接买了一条大丝巾，把头脸都包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包里随时放着饼干，有时候错过饭点，她就啃几块，管人要口热水喝。


    人们见她一个女同志灰头土脸的，基本上没有不给的。


    熬了半个月，姜芙总算找到一个小服装厂。


    这里原本生产的确良衬衫，在七十年代也一度辉煌过。


    但从前两年开始，城里的年轻人开始有些看不上的确良这种布料了。


    流行真的具有一定残酷性，说过时就过时。


    从前谁要是能穿上一件雪白平整的的确良衬衫，那绝对是人群中的焦点，毫无疑问。


    姜芙知道，最晚到九十年代，就连很多农村地区的大集上，都没人再多看一眼的确良衬衫。


    而省城更早一点，从去年就卖不动了，今年更是销量惨淡。


    要的就是惨淡，要是效益好，姜芙还买不起一个厂子。


    但眼瞅倒闭的厂子，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把价格压低，姜芙甚至接手其中三分之一的老员工，承诺给他们继续提供工作岗位。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冬日里，“时尚美”服装厂宣布成立，主要经营服装，配饰和箱包，走平价路线。


    一九八五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