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半天，老夫人逼着自己压下那股冲动。


    她对着姜芙眨巴眨巴眼睛：“芙丫头，你当我刚才没说过这话行不？”


    来赟的事情，还得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姜芙。


    即便他们的亲事真的定下来了，也得是他亲自开口，总不能让自己这个外人来说。


    姜芙懵了：“您老人家逗我玩呢？还是试探我对府里的几位爷有没有什么想法？”


    一看她误会了，老夫人吓得立刻解释：“没有没有！你是个好的，我哪里会那么想！”


    姜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要说这姑娘大了，也确实是不方便。


    尤其寄居的表姑娘这个身份，听着就怪不靠谱的，一向都是上赶着做妾的主要来源。


    别管老夫人为啥心血来潮，总之，回去的路上，姜芙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嫁给来赟的可能性。


    她想来想去，觉得以来赟目前的情况来看，算是个古代经济适用男。


    虽然没有双亲托举，没有手足依靠，但说句难听的，也就等于没有养家负担，小两口吃饱了全家不饿。


    虽然没有功名、官职在身，但就凭他敢单枪匹马一个人杀去军营报信儿，还能从敌军手里救下三爷四爷，以后在顾予安的手下谋个不错的位置，肯定不难。


    自己手里不差银子，他如果上进，帮他拿钱活动活动，也不是不可以。


    再加上和侯府有这么一层关系，日子应该很过得去。


    于是，姜芙越想越觉得不错。


    不知道来赟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她想和他当面谈谈！


    当然了，姜芙不觉得他会拒绝自己。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喂，怎么不吭声？一般这种时候，你不都会跑出来哔哔几句，打击一下我的自信吗？”


    姜芙呼唤小爆。


    小爆心说你自己都安排好了，还叫我说什么？


    “哦，我在想跟你说个八卦。”


    姜芙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走了：“快说！”


    “大凉国公主生了，母子平安，生了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小爆一开口果然就是王炸。


    姜芙愣了愣：“北魏皇帝不是才……十岁？”


    而且他们说的都是虚岁，其实就是九周岁。


    还算男、男童吧，已经有这功能了？


    小爆惊诧极了：“你的关注点不太对吧，难道最关键的不是这公主才嫁过去半年吗？怎么就生了个足月的胖小子？”


    姜芙：“……啊，我竟忘了这个！”


    一顶巨大的绿色皇冠，冉冉升起，再缓缓降落在小皇帝的头上。


    命运之神似乎正在庄严宣布：“让我想想，你属于活王八学院！”


    这个消息，不仅震惊了姜芙，也震惊了北魏和南齐两国的所有人。


    北魏皇宫里，步六孤太后正在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难不成你们都是瞎的，没看出来那贱妇居然怀着孩子？”


    底下跪着一大片人，瑟瑟发抖。


    “回太后，吾等平时根本见不到大凉公主，她身边全是侍卫和宫女，不许外人靠近……”


    有人拼命辩解。


    步六孤太后自然也清楚，既然这狗屁公主揣着崽子来的北魏，就肯定有所防范，不可能露馅儿。


    她只恨北魏国力不足，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把南齐一举攻下！


    所以，她才答应和大凉合作，甚至早早给皇儿定下这门婚事！


    事到如今，步六孤太后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当初死咬着皇后之位不放，坚持不肯以皇后之位迎娶大凉公主。


    交涉许久，最后北魏这边只肯给了妃位。


    “呸，淫荡的下贱种子！”


    步六孤太后恨恨骂道。


    猛然间，她的心底又浮现起一张美丽的脸。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步六孤太后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张脸。


    她更恨了。


    “都是该死的！”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大凉公主生下的孽种是谁的，已经毫无意义。


    步六孤太后恨不得立刻跑过去，掐死这对母子！


    但那是不可能的，正如方才那人所说，公主的身边有重兵把守，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


    可怜她的儿子，还那么小，就要被世人嘲笑！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砍了！不得用的东西，就该去地下忏悔！”


    步六孤太后大吼一声：“还有，谁敢乱嚼舌头，一律杖毙！”


    就在她肃清宫廷的当晚，大凉公主竟然意外身亡！


    公主的乳母、宫女和侍卫等数十人齐齐作证，是步六孤太后身边的女官亲自送来一碗补药。


    公主服下，不过须臾，便口吐黑血，当场咽气！


    至于那婴儿，也因为喝了公主的母乳，很快跟着一起夭折！


    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这一番说辞漏洞百出。


    但大凉人一口咬定，就是步六孤太后要杀了他们的公主！


    至于原因，那还用说嘛？


    乳母一脸悲愤，疾言厉色地大喊道：“我们大凉人压根没有贞洁一说，公主尊贵无比，是天赐之女，她可以为任何一个自己心仪的男子诞育子女！这孩子是公主的长子，我们公主养得起！”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没指着你们北魏出钱出力，但你们北魏却一定要害死公主和孩子！


    尽管这逻辑好像也说不大通，但不妨碍大凉人的理直气壮。


    最后，乳母一头撞死，血和脑浆甚至溅到了步六孤太后的裙摆上，吓得她失声尖叫，当晚还做了噩梦。


    那群宫女侍卫也都自愿殉主，一个个死得贼干脆。


    步六孤太后气得尖叫：“这是贱人的诡计！派人去给我查，她根本就没死，用这招金蝉脱壳，带着她的孽种一起跑了！”


    这么拙劣的手段，真当她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但她能不能看出来无所谓，大凉却得到了一个最好的借口。


    短暂的同盟，瓦解了。


    大凉公主当初可不是赤手空拳离开家乡的，别忘记，人家带了三万人护送。


    那三万人还在北魏的边境待着！


    公主被北魏的老妖妇给害了！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大凉军中。


    原本，两国的士兵们就偶有摩擦，小矛盾不断。


    但碍于同盟关系，双方的将领只能一再压制，勒令手下们不许闹事。


    现在好了，大凉要给公主报仇，北魏要给太后正名，直接打了起来！


    “将军，将军！”


    有斥候一路跑回来，向顾予安大声汇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