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密伤好，田皇后的身体自然也就不药而愈。


    她被姜芙糟蹋了一次，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之后更是添了一个毛病——


    有事没事就要去净房一趟，尤其是睡前。


    不然就不放心，根本不敢合眼。


    用民间土话来说，这就是坐下病了啊！


    没两天，便到了这一年的冬至。


    冬至是节日中的节日，一年中最重大的几个节日之一，甚至不亚于春节。


    在这一天，无论宫里宫外，达官贵人或是平民百姓，都会庆祝一番。


    皇帝大宴群臣，张皇后田皇后同样出席，方便接见女眷。


    刘密和姜芙自然也在。


    每到这种时候，田皇后的心情就变得无比复杂。


    一方面，她享受这种独属于皇家的无上尊贵。


    另一方面，她又深切地体会到了自己与张皇后之间的差距。


    看着张皇后游刃有余地和那些官眷们交谈，她们一个个还露出沐浴天恩的表情，再不遗余力地奉承着坐在凤座上的张皇后，田皇后的一颗心都仿佛油煎似的。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她恨得直咬牙，偏偏还得努力挤出来端庄得体的笑容。


    京都权贵复杂的姻亲关系，田皇后背了又背，奈何她也不年轻了，记忆力大不如前。


    如果不是身边有女官偶尔提点两句，田皇后甚至认不清楚坐在下面的都是谁。


    张皇后面色和蔼，也没有一味说个不停。


    等热茶端上来，她便示意大家品尝。


    田皇后终于逮到机会说话：“说起来，过完冬至就是年，听闻民间更有娶个媳妇好过年的说法。”


    她含笑看着众人。


    不料，家中凡是有适龄公子姑娘的，纷纷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脑袋都埋到手中的茶杯里。


    没办法，谁让这位田皇后去年心血来潮，指了两桩婚事。


    一年不到，那两对亲家，如今和仇人倒也差不多。


    当然不只是小两口之间的问题那么简单，而是涉及到了家族各自的利益，可不就牵扯大了？


    皇后赐婚本是荣耀，但如果摊上脑子不好使的皇后，是荣耀还是灾殃，还真不一定。


    所以，众人一听“娶媳妇”三个字，全都提起了心。


    好在田皇后压根也没有想让别人娶的意思。


    她笑吟吟：“之前太子在皇寺遇险，多亏了本宫的侄女相救，嘉馨，你来姑母这里坐。”


    一个妙龄少女站起来，先施了一礼，这才上前。


    田皇后拉过满脸羞怯的田嘉馨，又有女官带着两个小太监，在她的下首加了一张小案。


    “嘉馨也算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又对密儿有救命之恩。我这个做姑母的，别的事上倒还罢了，今日却是一定要给我们嘉馨一个天大的好姻缘，给她选个最好的男人才能心安。”


    说罢，她又招招手，心腹宫女捧着一个木质托盘上来。


    托盘上垫着红色绒布，更衬得那金色凤钗熠熠夺目。


    田皇后取过凤钗，拿在手里，众人一下子看得清清楚楚。


    竟是一支八尾大凤钗！


    其精美华丽程度，绝对出自宫中内造。


    而且，这八尾凤钗，比起皇后佩戴的九尾凤钗，除了少一尾之外，其余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贵妃，太子妃之外，其他的嫔妃根本戴不了！


    至于坐在下面的那些外命妇，就更没有资格使用了，一个闹不好，可能就会引来抄家灭族之祸。


    看见大家的诧异表情，田皇后愈发满意。


    她看了姜芙一眼，也在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一抹震惊，心中更加畅快。


    小贱人，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田皇后把田嘉馨唤到身边，一脸慈爱：“嘉馨，这是本宫赏给你的。来，戴上看看。”


    田嘉馨自然惶恐不已：“娘娘，臣女不敢。”


    田皇后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凤钗插在她头上，一边语气坚决地说道：“有什么不敢的，你救了太子，我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


    田嘉馨顿时不敢再动。


    倒是她的亲娘，田皇后的大嫂，承恩侯世子夫人起身谢恩：“娘娘厚爱，臣妇替小女谢过娘娘，这孩子能在娘娘膝下尽孝，是她的福气，也是咱们侯府的福气。”


    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啊！


    田皇后笑得眯了眼，还故意斜眼瞥了不远处的张皇后一眼。


    小样儿，别以为她没听说，承恩公府也是有姑娘的！


    只是那位张姑娘心气儿高得很，都及笄了，还没挑好婆家呢，也不知道想嫁个什么厉害的男人！


    虽然田皇后绝对不允许儿子跟姓张的扯上关系，但一想到自己的娘家终于在某件事上能压了张皇后一头，她还是很爽的。


    小爆愣怔：“送亲侄女做妾，有什么好爽的？这女人真的疯了。”


    姜芙一口喝掉杯里的茶，优雅起身。


    “恭喜陛下又得一佳人相伴！娘娘母仪天下，胸襟广阔，实在令人叹服。”


    她笑着行礼，还冲着田嘉馨点点头：“田姑娘，娘娘许以贵妃之位，今后你们姑侄一道侍奉明君，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田皇后：“！”


    皇帝：“！！”


    所有人：“！！！”


    田皇后尖叫：“姜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贵妃，什么姑侄，她这是放一种什么让人听不懂的罗圈屁！


    冷不丁被提到名字的皇帝也懵了，关他啥事？


    要是他没听错的话，田皇后那意思不是要把她娘家侄女塞到东宫？


    皇帝可不是一般的家翁，他对这种小事不感兴趣，所以也就由着田皇后上蹿下跳。


    不是他瞧不起姓田的，他们一家子也翻不起什么浪。


    “这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呢？”


    在外人面前，姜芙还是很克制的，没有表现得过于勇猛。


    她略歪了歪头，目光直视着田嘉馨脑袋上的凤钗：“娘娘刚才不是送了田姑娘这只凤钗吗？这是八尾钗，仅次于中宫皇后佩戴的九尾钗，除贵妃之外，就是太子妃才有资格使用。”


    说到这里，姜芙还故意羞涩地冲大家笑了笑。


    “本太子妃做得好好的，倒是陛下的后宫里缺一位贵妃，难为娘娘如此心细，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田皇后倒吸一口气，再次发出土拨鼠尖叫：“本宫的意思，是让嘉馨去东宫侍候太子！”


    非得逼她把事情捅到台面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