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斩妖

作品:《欢迎来到诡诞游戏

    周游倒不是那种滥发好心的人。


    这回出手帮忙,一是看着崔二郎顺眼,自己钻了半个月林子了也急需找个地方发泄。


    二是嘛,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极为天才的想法。


    既然这个剧本的名字就叫做诛邪。


    那自己但凡看到什么邪祟,一路砍过去不就得了?


    ——诛邪诛邪,只要把邪杀光了,指不定啥时候任务就完成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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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就在当天夜里。


    ——离村子三四里地,某个破庙之前。


    周游正倚靠在庙里的一处树冠之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目光投在下方。


    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这庙宇早就塌陷的差不多了,连原先供奉的是啥玩意都看不出来,倒塌的砖石木块堆积在了各个角落,就连棚顶都没了大半。


    ——不过正好,这也方便他观察情况。


    根据那崔二郎所说,在前些日子上山寻药时曾见到这里有火光,应是那些妖邪聚集之所,不过别的不太清楚,只知道妖怪大概是三个还是四个,而其中还有个神出鬼没的僵尸——


    不过这已是足够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上中天。


    不远处,忽有一阵喧哗声传来。


    本来已经有些百无聊赖的周游当即打起精神,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将自己全身都隐藏在树冠的阴影之中。


    俄顷。


    只听那喧哗声由远到近,随着那摇摇欲坠的庙门被一把推开,几个身影也出现在了眼前。


    首先进来的那位八字胡,秃尾巴,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打进门开始就不住地四处踅摸,见得无碍,这才殷勤地拉开了门——看模样应该是个鼠精。


    其次的那个灯笼眼,大肚腹,浑身上下长满疙瘩,长长的舌头左右甩动,还沾满了恶臭的粘液,是个蟾蜍成精。


    最后一个则是三角头,黑豆眼,一身鳞甲披身,虽也是人身,但两只爪子比头还大几分,赫然是个化形才化了一半的鲮鲤。


    不过看着这几位,周游倒是有些挠头。


    这妖倒是有了,可那最主要的僵尸呢?


    不过他的疑问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随着随后那鲮鲤用力一拽,就听一阵铁链的哗啦声,一个人影从门后被拽了出来。


    只见这人扛着个漆黑的包裹,眼神呆滞,身长红毛,浑身上下散发着异样的尸臭,看起来崔二郎所说的那个僵尸——但见到这副情景,周游更是莫名其妙。


    和前面三个妖怪不同,这僵尸除了脚和头以外,其余所有地方全都被铁链所缠满,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仿佛生怕其跑了一般?


    ......不是,你们就这么对待队友的啊?


    不过虽然有些不解,周游还是耐下心,继续看去。


    于是片刻后。


    就在这小小的庙宇之中,一团篝火升了起来。


    那鲮鲤妖手持铁链,坐在首座——其实也就是个最避风的位置,肥头大耳的蟾蜍精陪在次坐,而那贼眉鼠眼的鼠精则坐在最差的位置,被早春的风一吹,便浑身不由得打起了摆子。


    不过地位低是低,这位的手脚却是不慢,前脚刚给火力添了几把柴,后脚就架起了个锅烧上了水,而后还不忘对着首座的鲮鲤妖恭维几句。


    “多亏大哥英明神武,咱们这段时间可是收获颇丰,不光不用东躲西藏了,甚至连血食都不断,哪像是往些年,不光被官府和镇邪司追的东躲西藏,吃个人还得心惊胆战......”


    鲮鲤妖没吭声,只是握着那铁链的一端,半眯着眼睛,似是在假寐。


    ........装模作样的东西。


    鼠精在心里啐了一口,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


    “大哥,您既然收了这么一个大宝贝,又何苦在这乡野之间厮混啊?我听说国主要举办什么万寿宴,广邀天下豪杰,以您现在的身份那绝对是够格了,咱们何不去博一个出身呢.....”


    至此时,那鲮鲤妖终于睁开了眼睛,斜了鼠精一眼。


    “——我说,这队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带头了?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惦记着我这个僵尸,想找个时间做做老本行,偷过去当老大?”


    听到这话,那鼠精登时慌了,连连摆手解释道。


    “不敢,不敢,大哥我哪敢啊,我只是看大哥您这天天在这乡野村落之间厮混,着实太过于幸苦,所以想着是不是能帮你想个前程之类的.......”


    鲮鲤妖也没理会鼠精那龌龊心思,他慢悠悠地教训了起来。


    “你还是不懂啊,那万寿宴是什么东西?能凑过去的哪个不是成名的英雄好汉,咱们这几个过去怕不是早让人生吞活剥了——还有,咱们三个既然都已经学那.....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桃园三结义,那你也就给我搞那什么小心眼......”


    但就在此时,那一直未曾发话的蟾蜍忽然拍了拍肚皮,发起了火。


    “饿了,都这个点了,咱还不开饭吗!”


    那声音状若洪钟,嘴里还往外喷着恶心的唾液,周围两个妖怪都并时露出了厌恶之色,但谁也拿这个家伙没招,只能捏着鼻子准备期了饭食。


    接着只见那鲮鲤妖摆摆手,那僵尸就顺从地垂下身,让对方拿下了扛着的东西。


    但在那个包裹打开的一瞬间,它们几个倒没啥反应,只是树上周游的眼神却是微微一沉。


    很简单,里面装的不是别的。


    ——是人。


    硬生生分解成块,已成食材的人。


    观其模样,应该也是附近村落中的村民,一张脸上满是劳作的痕迹,但如今眼中却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神采——一只苍蝇从半空中落入那瞳孔上,搓了搓手,刚想要进食,但马上就被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所轰飞。


    腰间的断邪微微颤了几下,但旋即就被周游拍了拍,暂时停息了下去。


    底下这几个妖怪对付起来倒是不太难,但问题是那个僵尸.......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只是实力上的原因,更主要的是。


    ……总觉的有些熟悉?


    ——怪了,咱在这个剧本中有熟人吗?


    到最后,周游只是摇摇头。


    ........算了,这几个家伙早一会杀晚一会杀都一样,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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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这群妖怪就仿佛是人类般开始做饭料理——很快的,那铁锅之中就传来一阵肉香。


    最肥美的地方自然是归了老大,然后那蟾蜍舌头一卷,直接就捞起了半拉胳膊,鼠精抢不过这两位,只能可怜巴巴地捞起个脑袋,拿着门牙一点点啃食。


    不多时。


    ——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大概是之前聊了太多,又也许是吃的太饱,现在实在懒得动弹,这几个妖怪再无一人发话,只有那僵尸还在一如既往的站着。


    鲮鲤懒洋洋地挑起一块残羹剩饭,像是逗狗一样逗着那僵尸,全然没将其当同伴看——不过就在它也感到有些无趣,打算找个地方睡一会的时候,那蛤蟆忽然像是山一样骤然站起。


    “......一惊一乍的干嘛啊,你有啥事吗?”


    “......撒尿。”


    鲮鲤挥挥手,极为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自己找个地就成了,你那玩意臭成啥模样你自个又不是不知道,这破庙咱们还得住上一段日子,别搞得熏死妖的程度。”


    那蛤蟆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夜色中。


    鲮鲤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看了看那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仍然谄笑着的老鼠,冷哼一声。


    ——一帮废物,如果指望你们,我他妈早让人给除了。


    然后他又转头看了看那个木然的僵尸。


    .......也多亏咱机缘巧合捡到了个这玩意,反正就这么过着吧,咱也没什么大志,吃吃人肉,混混日子,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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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蟆走到离小庙足足几百米的地方,这才解开肥硕的裤腰带,开闸放水。


    直至此时,它仍然在舔着嘴唇,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人这玩意远比野兽要好吃,山间那些东西,要不柴,要不酸,哪像是这些大活人,肉质肥美,口感更是劲道。


    可惜每隔几天才能吃上一次,而且还得与那两个混蛋分食,连牙缝都填不满。


    ——要不......


    然而就在此时,在那草丛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蛤蟆那迟钝的脑子转了两圈才转过来,但它想到的却是......


    “——兔子?”


    肥厚的嘴巴就此咧开,它完全不在乎在晚餐后再加上一顿零食,只是就在它拨开树丛,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那蹦跳的身影。


    而是一缕剑光。


    以及......


    一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


    .............


    ......


    ..


    鲮鲤足足等了半刻钟仍然未见同伴回来。


    这位倒是不疑有它——毕竟蟾蜍这家伙四处乱跑是常有的事了——所以它只是不耐烦地对鼠精喊到。


    “我说,你去看看,那家伙怎么撒尿撒了那么长的时间,是不是又他妈去捉兔子去了!”


    那鼠精本来都以及你给躺下,也不咋情愿,但鲮鲤只是两眼一瞪,便灰溜溜地找妖去了。


    然则。


    又是半刻钟过去,别说蟾蜍了,就连老鼠都不见了踪影。


    事至此,鲮鲤也察觉到了不对,它缓缓地站起身,却没有走出庙宇,而是牵着那个僵尸,朝着外面高喊道。


    “灰子,胖子,你们他妈跑哪去了!要是还活着的话赶紧吱个声!”


    然而夜色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回答。


    鲮鲤冷着一张脸,试探着朝着外头走了几步。


    但手中的铁链却是倏然绷直,甚至让它一个趔趄,险些就那么摔倒在地。


    回首一看,才发现那僵尸不止为何,还挺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


    鲮鲤妖怒从心气,当即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你他妈的看什么呢!别跟个木头桩子在那杵着......”


    见到那僵尸终于肯动弹,鲮鲤妖这才小心翼翼地朝外探去。


    庙宇外的夜色漆黑如墨,早春的寒风呼啸而过,甚至带来的某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鲮鲤不由得一哆嗦。


    .......妈的,咱不是....遇到鬼了吧?


    ——艹,不对,咱是妖啊,一个妖怕什么鬼啊!


    但还没等他走几步,脚底下突然踹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也是蛤蟆的眼睛。


    于是乎,冷汗唰一下就从后背流了下来。


    这蛤蟆的实力他也知道,在没得到这僵尸前,单打独斗的话自己远不是其对手,如果不是智力太低,这老大也轮不到自己来当。


    可就这么一个家伙,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了?


    鲮鲤一咬牙,仰着脖子高喊道。


    “灰子,灰子,你他妈在吗,如果还活着的话回一句!”


    俄尔。


    却有另一个声音传来。


    “我说,你要找的灰子....是这个吗?”


    话语间。


    一个椭圆形的东西掷了过来。


    鲮鲤下意识的接住,接着定睛一看,方才发现。


    ——这正是那老鼠精的脑袋!


    但还没等它回过神来。


    已经有那一抹辉光自上方斩落——


    “铛!”


    的一声巨响!


    .......但它却并没有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僵尸居然自行靠了过来,为它挡下了这一击。


    虽然僵尸胳臂被硬生生地砍下了一整块,但它也总算是没有被一剑枭首。


    感受到那性命的危机,鲮鲤霎时就感觉裤裆一阵湿润。


    它仰起头,才发现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嘴角似乎是带着笑,但眼神却没有任何一丝的笑容。


    “你他妈究竟是谁,我们找你惹你了,为何要杀我的兄弟——”


    但话还没说完,那人的身形倏动。


    下一刻。


    只见到一抹剑辉如匹练般划过——


    .........这剑怎么能这么快!


    ——还有,你他妈讲不讲武德啊!


    眼见得这次连僵尸都来不及阻拦,鲮鲤只能狼狈地身形一缩,使出自己天生的本领,将整个身体都化成一团球,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下。


    ——艹,幸好老子这背甲坚若精钢,寻常刀剑连一点印字都留不下来,否则......


    但旋即,它就感觉到心尖一痛。


    再看时,只见一段染血的剑尖穿透胸膛。


    继而,用力一绞。


    ——艹,这剑怎么还这么利......


    这也成为了它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