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哄她

作品:《孤岛有飞鸟

    一夜好眠。


    宋渔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睛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她仰面看着天花板,试图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们开了瓶酒,各自聊了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大学期间,从食堂有多难吃,到为了期末考试通宵奋战。


    宋渔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余宵大学是在国外读的。


    当初有个本科室友是万事通,宋渔刚上大学的时候没少找她打听过,室友研究半天,也没能找到这么个人。


    隔着上万公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能找到才有鬼了。


    不过还好,他们终究还是在这偌大的北京城里相遇了,尽管时间有些久。


    后来,宋渔记得余宵似乎喊了她的名字。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至于她怎么躺在床上的,不用想也知道。


    一天之内被抱两次,宋渔已经能坦然接受。


    不过她现在正面临一项更困难的选择。


    冬天,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离开温暖的被窝。


    宋渔抱着被子滚了圈,闻着上面散发出的熟悉的淡香,这才依依不舍地下床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她走出房门,并没有看到余宵的身影。


    客厅里很安静,倒是落地窗前的酒瓶不见了。


    还没起吗?


    宋渔放轻脚步,走到另一间卧室前,发现门半敞着,床铺得很整齐。


    奇怪,人呢?


    正琢磨着,玄关处突然传来电子锁的声音,宋渔赶紧快步走过去,脱口而出:“你去哪了?”


    余宵低头换鞋:“下去跑了几圈。”


    宋渔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运动服,还有额角被汗水打湿的发根。


    路过她身边时,余宵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你等我去冲个澡,马上给你做早饭。”


    十分熟稔的语气,宋渔恍惚有种错觉,好像两人是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


    “哦。”


    不过错觉归错觉,宋渔还没到心安理得等别人伺候的地步。


    她打开冰箱大概扫了眼,发现里面东西少得可怜,除了喝的以外,也就只有面包和鸡蛋。


    哦,还有一个快干巴的番茄。


    真不知道余宵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算了,将就一下吧。


    宋渔拿出几个鸡蛋,准备煎了,做三明治。


    余宵快速冲过澡,套了件居家T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宋渔背对他站在灶台前忙碌,空气里飘荡着煎鸡蛋的香气。


    偌大的房子里沾染了烟火气,似乎总算有了家的感觉。


    余宵定了定神,走过去,温声道:“不是说等我出来做吗?”


    听到声音,宋渔回头看了眼:“马上就好了。”


    余宵没再说话,拉开椅子坐在岛台边,单手托腮,安静地看着她忙活。


    三明治很快做好,就这么点东西,没必要到餐桌,两人就在岛台这边吃了。


    宋渔拿起来咬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不经意间,她抬眼对上余宵的视线,发现他盘子里那个还没开动:“看我干嘛,快吃啊。”


    “嗯。”


    这一顿饭,余宵吃得特别认真。


    ……


    早饭结束,宋渔看时间差不多,表示要走了。


    余宵立马起身:“我送你。”


    两个地方距离还挺远的,宋渔下意识想拒绝:“太麻烦了,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余宵人都到门口了。


    她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把宋渔送到医院后,余宵兴致颇高地逗弄了一会儿小白。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小家伙好像变了只猫似的,圆滚滚的,特别可爱。


    就是大黑,中途莫名其妙朝他呲了好几次牙,被宋渔训了。


    回到车上,刚开出去一条街,曹特助突然打来电话:“老板。”


    “怎么了?”


    电话那端,曹特助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老董事长来了,现在正在你办公室呢,说有事要找你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好,您有个心理准备。”


    余宵皱眉,声音也冷下去:“知道了,我马上到。”


    早高峰期间,路上堵车,余宵比预计晚到了十分钟。


    曹特助早早等在电梯口,门一打开,立马跟上去汇报情况:“老董事长要了前三个月的财报,现在还在办公室里。”


    财报?


    余宵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脚下步伐逐渐加快。


    曹特助抢先一步打开办公室的门,而后识趣地退开。


    “来了?”听到动静,陆老爷子把手中文件放下,招呼道:“过来坐。”


    余宵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心中仍不敢放松警惕。


    “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他问。


    陆老爷子随口应着:“年纪大了,觉少,过来随便转转。”


    余宵当然不信,但面上不显,配合着闲话家常。


    果不其然,最后终于绕回到正事上。


    “我和汪家商量过了,打算等过完年就让你跟灿灿订婚,趁这段时间,你们多见见,培养一下感情。”陆老爷子说。


    余宵勾了下唇,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好的,爷爷。”


    陆老爷子对他的顺从很满意,随便夸了两句后,便起身要走。


    余宵把老爷子送到电梯口,尽职尽责地表演着好孙子的角色。


    直到电梯门合上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转身快步往回走。


    曹特助想要上前,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回到办公室,余宵坐在办公桌后,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拨了个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不是,大哥,你能不能看看时间啊,现在才几点。”钟策语气里散发着被吵醒后的浓浓不悦。


    余宵没心情废话,直奔主题:“老头子刚走,他让我过完年跟王灿订婚。”


    “卧槽!这么着急!?”钟策一下子就醒了:“现在到过年,两个月都没有了吧?”


    “计划还得再提前。”


    电话里响起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行,我知道了。”


    随后,钟策又嘟囔道:“我迟早得被你折腾死。”


    “行行行,挂了挂了。”


    -


    伴随着隔壁热火朝天的动静,宋渔度过了极其忙碌的一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宠物生病都要凑热闹扎堆。


    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终于能坐下来缓口气。


    杨柳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往外面看。


    宋渔随口问了句:“隔壁忙什么呢,折腾一天了。”


    “装圣诞树呢。”杨柳说:“还有其他东西,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贴了。”


    医院另一侧隔壁是家精品店,卖很多零碎可爱的小东西,颇受年轻人喜欢,为了吸引顾客,几乎逢节必过。


    “快过圣诞节了?”宋渔后知后觉地去翻日历,发现距离圣诞节还有十天。


    好像眨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那不就意味着余宵要过生日了吗?


    宋渔垂眸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杨柳饶有兴致地站在门口看着隔壁把圣诞树装完,这才转身回来。


    路过宋渔身边时,她不经意地瞥了眼,看到屏幕上的淘宝界面,顿时止住了步伐。


    杨柳双手交叠搭在柜台侧边,俯身探头凑过去,算得上明知故问:“哟,给男朋友挑礼物呐?”


    摊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各种男装用品。


    听到她的称呼,宋渔皱了下眉,低声反驳:“不是男朋友。”


    杨柳改口:“行,给未来男朋友挑礼物呢?”


    宋渔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其实她看了有一会儿,但翻来覆去没一件满意的,总觉得差点什么。


    看出她的纠结,杨柳帮忙出主意:“姐,我觉得这些东西都配不上你未来男朋友的气质,你要不给他买个领带、袖扣之类的?”


    宋渔觉得有道理,点开搜索栏,正要打字,忽然有电话进来。


    来电显示:老妈。


    杨柳识趣避开,找刘娴静八卦去了。


    宋渔下意识就想拒绝,手指在即将触到按键时蓦地悬停,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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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中闪过昨天在墓园看到的贡品,她犹豫几秒,到底还是接了。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接,冯秀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小渔?”


    宋渔声音平淡:“妈,有事吗?”


    这一声“妈”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冯秀美迭声询问:“你怎么总不接我电话,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也没回。这都多久了,你还在跟妈闹别扭啊。”


    宋渔用指甲扣了扣旁边的纸:“没。”


    自己生的女儿,冯秀美太了解了,这就是还在赌气呢。


    她放软语气:“我昨天去看你爸了。”


    “嗯,我知道。”宋渔说。


    冯秀美轻叹口气,妥协般地开口:“小渔,你这段时间住哪里啊,回家来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宋渔指尖一顿,鼻子酸得厉害,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


    就像小时候赌气闹脾气,暗暗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妈妈说话了,闷头吃着白米饭,却在那双筷子往碗里夹菜时,突然泣不成声。


    世界上哪有不吵架的母女。


    可她们中间横贯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这是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宋渔吸了吸鼻子:“我跟朋友合租了个房子。”


    暂且算是吧。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顿了顿,宋渔又说:“最近医院太忙了,等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好,那提前给打电话,我去买菜。”


    曾经无话不谈的母女俩,终究还是有了隔阂。


    又聊了几句,宋渔挂断电话,忽然发现头顶的光被挡住了。


    她后知后觉抬头,模糊的视线过了两秒钟才聚焦。


    余宵逆光而立,太阳最后的余晖从他的身体两侧穿过。


    光线晦暗,宋渔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


    她仰着脸,看起来有些呆。


    余宵缓缓抬手,捧住她的侧脸,拇指按在她眼尾处轻轻摩挲:“怎么哭了?”


    似乎是刚从外面进来,他的指尖泛着凉意。


    宋渔微微颤了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分毫。


    并不明朗的光线,极致温柔的语气,眼前的男人像是忽然从天而降的神祇,带着魔力般抚平她心中的烦躁。


    旁边,杨柳双手抓住刘娴静胳膊疯狂摇晃,无声嘶喊着。


    啊啊啊!!!


    太TM好嗑了吧!!!


    刘娴静低头看了眼,犹豫着说:“你弄疼我了。”


    很轻的声音,但落在宋渔耳中却犹如一击重锤。


    她倏然回神,腾地站起来,椅子腿跟地板摩擦发出“刺啦”一声。


    杨柳和刘娴静默契转身,装作在整理置物架的样子。


    掌心落空,但余温还在,余宵手握成拳,默默插回大衣口袋里。


    宋渔看向装乌龟的两个人,硬着头皮说:“静姐,柳柳,你们要不然先回去吧。”


    “啊?哦,行。”两人含糊应着,快速收拾好东西,拎包跑路。


    宋渔把她们送出门,脸还在发烫。


    结果转身就看到余宵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小沙发上,举着遥控器拨电视。


    她走过去,用鞋尖踢了踢他。


    余宵侧目:“怎么了?”


    宋渔觉得憋闷。


    亏她刚才还夸他,转头就这样了。


    男人根本就是没一个好东西。


    除了她爸。


    “没事。”宋渔闷声道。


    说完,转身就走,脚刚抬起来,手腕突然被人拉住,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后倒。


    下一秒,她直接坐到了余宵腿上。


    宋渔仰头看向始作俑者,皱眉不悦:“你干嘛?”


    她挣了下,试图离开,但没成功。


    余宵的手臂稳稳箍在她腰间。


    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着。


    过了几秒,余宵忽然动了,缓慢低头向下。


    宋渔喉咙莫名发干,她咽了下口水,在鼻尖相撞的前一刻,她倏地摆正脑袋。


    耳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紧跟着肩膀一重。


    “现在,”余宵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