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夜雪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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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微和许怀民的婚姻,是上一辈定下的。


    两人的父母是故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年时期的林微就对许怀民暗生情愫。


    林微以为,以两家多年故交关系,她和许怀民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谁知,大学期间,许怀民喜欢上同校艺术系的一个女孩。


    女孩是系里出名的才女,舞蹈、绘画、乐器,样样精通,人长得漂亮精致,气质极佳,像高高在上的白天鹅,身后总跟着许多追逐者。


    许怀民追了她一年,两人才在一起,度过了三年的美好校园生活。


    林微喜欢许怀民多年,却也不愿意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明恋转为暗恋,她不再频繁出现在他们身边,但能经常见到他们甜蜜的日常。


    大四那年,林微终于心灰意冷,放弃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出国留学。


    读了半年,国内传来消息,许怀民分手了,许老爷子问她还愿不愿意和许怀民结婚。


    林微知道许怀民对那个女孩的感情,但她挨不过心里对他的担忧,连夜飞回去。


    然而回国后的事情发展出乎她的意料。许怀民向她求婚,她迟疑许久,最终答应了。她匆忙赶回学校,办理退学。


    可林父不同意,两家长辈都知晓许怀民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他们心里清楚,他这时提出娶林微,不过是圆了病重许父的念想。


    林微也清楚,但她天真的以为,往后的几十年,她有漫长的时间让许怀民爱上她。


    结婚第二年,林微怀孕,次年生下女儿许苓茴,但两人过的日子如同白水,枯燥乏味。


    林微仍旧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拼命地改变自己去迎合许怀民。那个女孩学艺术,她也去学,还带上许苓茴。她想,既然两情相悦的感情已经求不来了,母凭女贵也是好的。


    可她低估了许怀民的长情,两人的婚姻,在许苓茴六岁那年,降至冰点。


    许苓茴过六岁生日那天,没等来父母的祝福,只等到林微绝望的痛哭和许怀民丢在沙发上的离婚协议书。


    理由是,七年婚姻,他们彼此间并没有感情,而且,那个女孩在和他分手前怀孕了,为他诞下一对双胞胎。他对不起他们母子三人。


    林微质问他,他对得起她们母女吗。


    许怀民没回答,满脸愧疚,只说他会尽力弥补,林微提出的要求他会全部做到。


    林微却不死心。她在第二天中午给许苓茴补过生日,用前天晚上来不及放进冰箱的蛋糕。


    半个小时后,许苓茴上吐下泻,被送入急诊。许怀民来看过,待了十分钟,最后留下一句,让林微签字。


    林微发疯似的,把病房里的东西都给砸了。


    后来林父出面,替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将许苓茴接到身边,抚养了两年。两年后,林微将她接回去。


    那是许苓茴噩梦的开始。


    *


    许怀民带着一双儿女走后,客厅里剩下许苓茴和林微。


    许苓茴捧一杯水在手心暖着,眼睛盯着杯沿看,不去理会盯着她看了好久的林微。


    林微坐过去,拿开水杯,将她的手紧握在掌心,“苓茴,你不支持我和爸爸复婚吗?”


    许苓茴侧眸看她,没有情绪浮动,“我支不支持重要吗?”


    她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她的意见并不重要。


    “我们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许苓茴觉得可笑,“从你们儿戏地对待各自的婚姻时,就注定了,我们不会有完整的家。”


    “苓茴...”


    许苓茴打断她:“妈,你觉得他爱你吗?”


    林微沉默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许苓茴步步紧逼,“他现在想和你复婚,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苓茴,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你爸爸。”


    许苓茴心冷,抽出手,重新拿上杯子,转身回屋。


    林微急了,匆匆跟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苓茴,妈妈答应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许苓茴心上一喜,以为林微愿意为她着想,“真的?”


    “真的。”林微垂下手,露出疲惫,“我再想想。”


    “好,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明天还有兴趣班要上,妈妈就不送你了。”


    “知道了。”


    今年她升高三,持续了十年的课外兴趣班,林微都没叫停,但她并不希望她以艺术生的身份考大学。


    回屋洗好澡,许苓茴打开台灯做作业。


    熬到深夜,周末的作业她都写完了,也没有半点睡意。


    她强迫自己上床,闭眼,但许怀民那句“我和小微,打算下个月复婚”却一直盘旋在她耳边,不消不散。


    -


    隔天起床,许苓茴精神不佳,迷迷糊糊洗漱好,坐到餐桌前,看见林微给她留的纸条。


    和她说早饭在锅里暖着,让她吃了去上课。


    许苓茴打开陶瓷锅盖,里面是一碗清淡的蔬菜粥。她尝了一口,胃里犯恶心,把剩下的都倒进垃圾桶里。


    拎上书包出门时,她给喻初打电话。


    那边响了好久才接,喻初才睡醒。


    “上次你不是说新开了个滑雪场吗?去不去?”


    喻初睡懵了,好半晌才问:“现在?”


    “嗯,现在。”


    “你今天不是要上美术课?”


    “不去了。地址发给我,我去那等你。”


    在楼下打到车,喻初刚好发地址过来,她把地址拿给司机看。


    滑雪场离市区有些远,在郊外一个景区内。


    到地方,许苓茴买了票,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喻初才姗姗来迟。


    喻初装备齐全,羽绒服、加绒裤、雪地靴、针织帽和护目镜都穿戴妥了,看到许苓茴一身简单装扮,不由得皱眉,“你就穿这身去滑雪?”


    许苓茴把票给她,“里面有装备,进去买。”


    “你妈不知道吧?”


    “她以为我去上课了。”


    喻初啧一声,“阳奉阴违这种事,也就你许苓茴,做得这么坦荡。”


    许苓茴斜眼瞥她,喻初抱紧她的胳膊。


    在滑雪场内的装备店,许苓茴买了一套。有按时租的,但她有洁癖,不想穿。


    她戴好装备,和喻初走进滑雪场。


    喻初想起两人上一次滑雪,是初一那会了,看着那些不算陡的雪道,她腿有些发软。


    “苓茴,我们要不,找个陪练吧。”


    “什么?”


    喻初苦着脸,“太久没滑了,我怕摔死。”


    许苓茴嘲笑她,“哪来的陪练。”


    “有有有,我刚听装备店老板说的,好像是最近才招的人,专门陪人滑的,摔了还给你垫着。”


    许苓茴摇头,“你自己找吧,我不要。”


    “你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