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子打来电话。


    江麦把手机调低声音，怕影响到沙发上的boss。


    转身进房间接听。


    森子——【花献宜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江麦低声，“我boss把手机关机了，别说你打不通了，董事长都打不通。”


    森子——【保镖说花献宜进部落了，然后就这样了】


    “好像是因为这个。”江麦也疑惑，回想又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又好像不是因为这个。”


    森子：…


    江麦：“我boss拿着给你买的石头出来的时候，好好的。上车了，我说了很多话，他也会点头应。然后就突然哭成了一个泪人！”


    森子——【在他哭之前，你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


    “就祝福语啊。”江麦觉得一点问题没有，“就是祝福语，庆幸没事。”


    顿了一会儿，“难不成——boss是被我给感动哭的？”


    森子——【666。江麦，那个我有个提议。】


    江麦：“啥？”


    森子——【你帮我家，泰国选秀节目成团夜的出道成员，写点儿能感动所有观众的致辞。反正你泰语也熟。】


    江麦：“致辞费怎么结？”


    森子——【看收视率，粉丝转化率，经济打投率。】


    江麦：“抽成啊？不干。你看看我——在我boss家，现在啥都不做，都能拿钱。”


    森子：…


    江麦立马提醒，“欸，这回你可别过来！”


    森子——【为啥！】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语气不满。


    “我都是硬挤才挤进来的！”江麦无奈，“你要是来了——我估计，我boss把你拒之门外的同时，能顺便把我推出去！”


    补充，“你能不能进来，无所谓。反正——我必须在这里面呆着。所以你别捣乱啊。”


    森子——【哦，有情况及时和我说。】


    “OK，OK。”江麦听到有铃声，“外卖到了，先不聊了，再见！”


    电话结束。


    江麦去门口拿外卖。


    铺到茶几上。


    花献宜洗净手，吃KFC。目不转睛边看电视。


    江麦自称沪城外卖精准雷达，收藏里一堆吃过且非常认可的外卖。刚才问boss想吃什么，还把自己的收藏给boss选——结果boss就要点KFC。


    江麦点的一家墨西哥料理。


    同时铺桌子上，花献宜却只动KFC桶里的。


    江麦把一个Tacos，递给boss。


    花献宜摇摇头，继续吃至真七虾堡。


    江麦想了想。


    从他boss的桶中拿走一只奥尔良鸡翅。然后又把自己的鳄梨酱推到boss面前，让boss蘸薯条或者蘸香辣鸡翅吃。


    花献宜没阻止江麦拿走吃的。


    也没和江麦交换吃的。


    花献宜继续用薯条蘸番茄酱。


    饭吃的很安静。花献宜吃过后，把垃圾收拾，放进纸篓中，还洗干净了手。再继续躺回沙发上。


    晚上，花献宜又是KFC。


    第二天，KFC。


    第三天，KFC。


    …


    花献宜没进过卧室。


    一直在沙发上。


    电视一直开着——情感调解节目。


    然而这次不一样，江麦几天来，没见boss为情感调解节目流一滴泪——就算在旁边有时陪着看了一会儿，江麦都流泪了，他boss也没流。


    纸巾盒都好像在喧嚣：快用我快用我！


    江麦以为他boss是在走神儿，根本没看进去。


    他boss在沙发上睡着后。


    江麦给boss披了张薄毯，然后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怕声音影响他睡眠。


    电视声音停止那瞬。


    花献宜却突然醒了。


    “别关。江麦。”花献宜声音沙哑，甚至带点乞求意味，“关了，梦里我就看不到别人不同的人生了。”


    江麦恍惚一瞬。


    不知boss什么意思。


    却也只能，“好，我不关。”


    重新开启。


    见boss又闭上眼睛，蜷着身体睡过去。


    江麦想起那位道士上次开拓思想境界很有用。


    于是在同城上发帖——


    上次就是，boss5.20晚上提及要寻位道士开拓思想境界，江麦就发了贴，没想到3分钟被回复，并约好第二天下午某公园英语角见面，结果还真是位道行高的师父！


    不过没留联系方式。


    这次，江麦特意标注【秋蝉观第81代传人】。发帖寻那位师父。


    贴发出去，一开始没人应。


    江麦便于后面标了个见面金，结果好几层楼回复都说自己是。


    如大海捞针。


    江麦一层楼一层楼点进去，私聊。


    结果。


    问他们具体什么秋蝉观——都胡编乱造。根本没人提及【秋蝉山完全没入水底，秋蝉观传人开始云游四海】这一重大秋蝉观纪事！


    问他们上次约在了哪儿——都乱说一通。有的说办公室，有的说豪宅，有的说道观。根本没人说对【公园英语角】！


    问他们上次得了多少酬谢费——更是无人准确说出【3个信封】！


    怎么这个年头儿，还有人冒充【别人的专属道士身份】啊？


    江麦关闭那些对话界面。


    出门，看了眼沙发上安安静静的boss。


    江麦握拳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找到人开解boss！


    突然想到！


    对了！


    上次5.20晚上还约了个，第二天上午的心理医生抚平内心挫折。


    这个手机里有联系方式。


    为了客观描述和客观判断。


    江麦用小号，添加那位心理医生的微信。


    好友通过。


    江麦编辑：“你好，我想咨询一下。”


    ——【对面】：您好，我姓萧，毕业于********斯顿大学，博士后…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咨询费用10分钟5000元。


    江麦：…


    编辑：“我想问一下一个人他会正常，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但是不回卧室睡觉，在沙发上睡觉，是因为什么？”


    ——【对面】：请再具体描述其他行为，才能更好判断呢。


    江麦编辑：“期间，一直开着电视机，并且，餐餐只吃KFC。是生病了么？请问有什么法子治疗呢？”


    ——【对面】：挺复杂的，我和我的团队讨论一下，一定会在10分钟之内，给到您答复哦。


    江麦抱着手机出房间，去客厅沙发上坐着。


    抬头看了眼他boss。


    暖色灯光洒在他boss脸上，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就是有时眉头会在睡梦中突然蹙一下，又缓缓松开。


    感觉对方回消息很慢。


    一看系统栏，也没过几分钟啊。


    终于来信息了！


    ——【对面】：经由我和团队郑重商讨，结论是，您所要咨询的人，犯了网瘾和猪瘾。


    江麦此刻的心情是无语。


    ——【对面】：可能是平日里压力与娱乐节奏没有调配好。从心理学角度，建议家人朋友，逐步引导，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较长周期。


    ——【对面】：当然也有及时见效的民间土法子，不过并不符合心理学。


    江麦犹豫，问是什么。


    心中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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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尽快让boss从这种状态走出。


    要不然早餐各种帕尼尼，都要被他boss轮番吃一遍了。


    ——【对面】：不好意思，再回答属于下一个10分钟，要另外支付5000元咨询费用。且该民间土法子，不仅心理学上不支持，律法上，也不太支持哦。请问您真的要问么？


    江麦暗道：那一定是什么剑走偏方，非常厉害的土法子，才这般…


    就像仙侠小说中，那些名门正派不让修的秘术，个个都厉害的不行！


    江麦甩手又是5000！


    对面竟发来一串儿省略号。


    然后对面发了个难为情的表情包。


    江麦都快被折磨过去抓着人问【到底是什么土法子】了！


    文字消息。


    江麦定睛一看！


    ——【对面】：建议您拿鸡毛掸子抽他一顿，抽完大概率就好，包能管效一段时间（这是民间土法子，并不代表我及我的团队支持，也不是律法支持）


    江麦缓缓放下手机。


    无声的。


    一手指指自己，一手指指boss。


    我。抽——他？一顿？


    我还是抽我自己吧…


    江麦撸了把脸。


    换微信大号，点开【心理医生Doctorat.萧】聊天界面。


    江麦编辑：“萧医生你好，请问还记得5.21上午，那位前来【将所有错推别人身上】心理疏导诉求的客户么？”


    ——【对面】：江特助您好！那位是您带来的至尊保密客户，还记得，是关于遇性骚扰那件事，对么？请问是有什么后续么？没关系，您可以详说，不限时间。


    江麦编辑：“和那件事无关。客户他现在精神状态和生活节奏，与平时很大不同。希望萧医生能快速指出问题根本，就像上次一样。


    ——【对面】：好的，麻烦江特助详细描述客户状态，我和我的团队好迅速分析。


    江麦编辑：“会正常用卫生间，正常洗漱换衣服。但是不回卧室睡觉，在沙发上睡觉。期间，一直开着电视机，并且，餐餐只吃KFC。”


    ——【对面】：…


    很快对面一个微信视频电话打过来！


    江麦立马捂着手机进自己房间！


    接。


    对面，一金丝眼镜的女人，以及七八个于她身后坐在椅子上的人。齐声：“我们团队将精诚为您及客户服务！”


    金丝眼镜的萧医生：“江特助，请问方便将客户带来面谈么？或者另约地点？”


    “不行。”江麦担忧，“客户现在的状态不足以见外人。”


    金丝眼镜的萧医生：“那您的？”


    江麦：“我也不能离开他身边现在。”


    “好。”金丝眼镜的萧医生，“我们团队曾前将客户行为脸谱化，上一次，定位为【自爱的人】。因为自爱的人才会遇到挫折时及时寻求坏情绪疏导，正如上次找到我们团队一样。虽然你们未问过该脸谱结果，但身为至尊客户，这是我们的服务之一——目的是记录在客户档案中，可随时调出资料并跟踪心理情绪变化轨迹。”


    自爱的人。


    江麦离自己的boss很近。


    也很清楚。


    确实是，boss一直是一位自爱的人。


    boss很自爱，他会在饭点尽可能吃东西，有空闲的时候就自己做饭，会把冰箱填补满，会吃水果喝牛奶，开没有驾驶室的车时会佩戴头盔，会在有美景的时候身心享受不辜负，会做自己觉得放轻松的事…


    因为很自爱，才有多余的爱溢出来。


    所以身边的人，董事长，自己，森子，能感受到很多爱；而接触过的旁人，也大多都能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他晕出来的友善的爱…


    江麦对视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