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督主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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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沈诀呼吸一顿。


    “我说,你是沈朝暮。”明月皎盯着他那双没有聚焦的眸子,有片刻失神。


    他这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肆!”沈诀厉声一喝,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白皙的面容已然布满红晕,声线都被气的有些颤抖,他仰着头,“你到底是谁派过来的,竟这般侮辱本王!沈九那孤魂野鬼也配同本王相提并论!”


    这些话他练了无数遍,如今自然发挥的极好。


    “他害本王如此,本王就是到九泉之下也要让母妃再杀他一次!”


    看着沈诀面向虚空,站在他另一边的明月皎微微扬眉。


    她故作惊慌:“三殿下饶命,奴之前得了重病,病好之后留了信口开河的后遗症,奴罪该万死,请殿下恕罪。”


    沈诀不知道她是闹哪出。


    可他只能顺着她的话,他面露疑惑之色,那双眸子显得愈发空洞,口中絮絮叨叨,似是犯了癔症。


    “沈九那厮是罪有应得,母妃何故如此……”


    “父皇,父皇………放肆,你可知本王是谁……”


    “沈九……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着说着似是累了,声音渐小,然后只能听见呢喃声了。


    欲眠似醉,含笑带梦,嬉怒嗔骂,她指尖抚过他的额头,才知他又发热了。


    好生娇贵。


    可这究竟是巧合,还是眼前人当真便是如此?


    清风微动,红烛摇曳。


    游船沉静的在水上穿行,岸边喧嚣渐远,摇摇荡荡的水浪轻轻拍打船底,同那不真切的喧闹沉浮不定。


    “你说沈诀是已死的沈九?”千机阁阁主的声音中含着笑意。


    “嗯。”明月皎眼神闪了闪,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她手中的柳条轻轻戳向水面,荡起的涟漪惊走了游鱼。


    “那这样三皇子的党羽针对你便说的通了,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千机阁阁主显然没太在意皇子府那位到底是沈诀还是沈朝暮。


    “如何?”她将话重复了一遍,哑然失笑,“你猜现在那些人准备怎么对付我?”


    “派遣刺客,借刀杀人,还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岸上一声惊呼。


    却见原本隔了些许距离的两条游船忽而失火,径自向他们夹击撞来。


    原来惊了游鱼的不是自己,而是已然失火的船。


    “阿皎当真料事如神。”阁主有心说笑,隐在黑纱下的面容却说不上好看,“只是不知阿皎竟有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阁主过誉了。”


    明月皎怎能听不懂千机阁阁主的揶揄,可京城不比塞外,贵族财阀,有的是手段高明之辈,她若不入虎穴,降低他们的警备,焉得虎子?


    她看见两条船上的人已然跳水求生,设计之人的目的也不是索她性命。


    “阁主水性可好?”


    “你我相识多年,你不知我识不识水性!”阁主显然一时慌乱,一丝不苟的衣袍都沾染上了些许浮沉。


    明月皎不再玩笑,她揽过千机阁阁主的腰,弃船而去。


    她倏地冲向水面,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她的身姿丝毫未受千机阁阁主重量的影响,云锦靴在水面上更显浮华,她飘然飞过,未留下一丝波澜。


    “你何时背着我学了轻功水上漂?!”


    “慎言。”明月皎做噤声状态,她带着千机阁阁主稳稳落地,很快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随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阁主也趁机隐匿在人群之中。


    明月皎早已安排好的暗卫前来复命。


    “启禀督主大人,您要抓的人属下抓到了。”


    明月皎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她初入京都,虽占着东厂厂督的位置碍了不少人的眼,但大都在观望阶段,敢于明面上动手的人并不多。


    此计简单,从她下朝之时便隐约察觉到有人尾随,她便故意去了千机阁,刚才阁主全身而退,显然目的也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的关系网。


    这与她的推测有所偏差。


    毕竟千机阁已买卖情报为主,江湖朝堂之上无人不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今两人走的近,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微微扬唇,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算是真真切切的点着了。


    可若目的不是千机阁阁主,那自己的身份……


    “无火自焚?何来此说?”


    她疏散完百姓,回到督主府之时,便见那人一身玄色衣衫,正在别院等候。


    千机阁阁主,孟弦野。


    初听此名一定陌生,大抵寻遍京城各家高门大户也不知孟弦野的大名。


    他鲜少路面,便是亲近的人也不常看见他的真容。


    只是此刻他一身常服,吊儿郎当的样子与往日大相径庭。


    他撩衣落座,动作潇洒果断,同先前游船失火之时形成鲜明反差。


    孟弦野当是心情不错,他十指抚琴,琴音袅袅飘出,他大抵是有这样的魅力的,琴音未成曲调,那悠悠情感便倾泻而出。


    凤眼薄唇,她竟然恍惚间觉得眼前人有几分故人模样。


    “无火自焚当然是虚妄之谈,”他那双丹凤眼眼波流转,“传言那楼兰古国有一戏法,可有无火自焚之效果。”


    “阿皎,重要的不是无火自焚,百姓不知这些事端,只被有心人指导,以为你引发了天谴。”


    “天谴?”明月皎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她微垂了眼帘,神思恍惚。


    好生熟悉。


    她耳边隐约传来对话声,似穿过时空,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双生子是不详的征兆,会遭天谴的!”


    明月皎的身形恍若踉跄了一下,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的站不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阿皎?”孟弦野轻声说,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明月皎转眸回神,对上的便是孟弦野那未掺一丝杂念的眼睛。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棋局已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下了好大一盘。


    不过这执棋人算不上多高明。


    她灵光一现,霎时想到四年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们打个赌,赌你不会杀我。”


    明月皎想到了少年临危不惧的从容镇定,想到了他信誓旦旦的说的那些话。


    这些事桩桩件件,桩桩件件都指向那个人。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她亦不知他从何处得知来的那些消息。


    但没关系。


    “天谴又如何?”明月皎满不在意的笑了,眸中沾染着平静的轻狂不羁,“这东厂厂督的位置,我既然坐上去了,就不会轻易下来。”


    这无疑是一次有针对性的陷害。


    沈诀没想到,明月皎竟会青天白日之下正大光明从皇子府正门进来找他,凌云来不及退下,只得站在一旁。


    沈诀羽睫轻颤,这厮分明贯是喜欢那些个阴暗勾当。


    贸然转变,想必是察觉到什么了。


    小厮通报明月皎来访他毫不惊奇。


    这新任督主的威名在她未入京时便人尽皆知,更何况她先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