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声色浪漫[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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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嵩的奶奶赵春芬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手艺人,受她的影响,李嵩手也巧得很。老人家颧骨很高,脸颊微微凹进去,头发还没完全变白。墨绿针织毛衣,浅棕阔腿裤,老花镜总喜欢滑到鼻梁中心的位置,珀色眼瞳带着平和笑意,像一汪包容的湖泊。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令人惊叹的作品,形态各异的编织物、精致绚丽的团扇,最瞩目的当属摆了满柜的非遗绒花,是奶奶最擅长的绝活,阳光倾泻在花尖的蓝蝴蝶上,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扇动翅膀飞出窗户。赵春芬很喜欢养些花花草草,空气里都浮动着一股淡雅的清香,据李嵩说,谁要是动了这些宝贝,奶奶得跟他拼命。


    “奶奶,这也太难了,我感觉我就是个手残。”宋静雯垂头丧气地抱怨。


    “可能还脑残。”陆洋阳幽幽补刀。


    她佯装凶狠地挥起拳头威胁。


    赵春芳只是“呵呵”笑,跟李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任谁都看得出是祖孙俩。


    “你选的这个制作过程就是很麻烦,一上来就挑战最高难度,对自己很有自信嘛。”


    明明是陈述的语气,宋静雯愣是听出些阴阳怪气的味道,往桌上一趴,隐隐有了摆烂的趋势。


    沈羡瑶选的是茶色茉莉,正拿着夹板熨平好不容易制成的花瓣,小心翼翼地用绣线将它们绑在一起。屁股坐得有点痛,午后困顿阵阵袭来,她斜倚在窗户旁,打了个哈欠。


    “不错,你还挺有天赋的。”赵春芬点头肯定道。


    她悄悄翘起嘴角,埋头做得更认真。


    “八省联考多选倒数第二题。”江昱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齐刷刷向他看去,满脸问号。


    只有沈羡瑶迅速get到他的意思,笑着解释道:“他指的是桌子上随手摆的这几条绣线,特别像数学八省联考的一道函数图像题。看,正好沿着y轴对称,两条弧。”


    “禁止讨论数学题!”“哇,你们学霸真可怕,好想把你们脑子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救命,饶了我吧,好不容易能歇会儿我真的听不得一点关于学习的东西。”


    几人顿时皱成苦瓜脸,七嘴八舌地抗议道。


    沈羡瑶和江昱然对视一眼,忍着笑将其余话憋回肚里。


    她也这才发现,江昱然做的是一只紫灰色的蝴蝶,和她的那簪茉莉看起来竟意外的搭,就好像是特意商量好了一样。


    纸张摊在桌面,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赵春芬只觉得手都抖了几分。


    她写得认真,生怕出错,每落一个字就跟着念出来:“深藏bule队出色地完成了非遗绒花的制作,努力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极参加研学活动...”


    “品学兼优,热情向上。”李嵩督促道。


    赵春芬无奈点头,照着他的话继续写。


    “奶奶,是陆洋阳,不是陆洋洋...”陆洋阳有些委屈地低声道。


    “哈哈这样啊,我改一下。”


    众人又聚在一起照了张合影,成就感满满地查看照片。


    赵春芬在藤椅上长舒一口气,来回轻摇着团扇,环顾了一圈屋子,又看看脚下,“自言自语”道:“哎呦,这屋子几天没收拾,怎么瞧着乱了不少。”


    “地也脏了,我那些宝贝花花草草也没精打采的,怪可怜的。”


    他们对视一眼,立即争先恐后地抄起视线之内的工具,化身勤劳小蜜蜂,在屋子里忙碌起来。


    赵春芬慢悠悠地躺了回去,在暖阳底下眯起眼睛,唇角染上吟吟笑意。


    -


    泼墨般的天空隐隐透出紫色,一轮杏黄明月高高悬挂在上面,映亮静谧的夜,倾泻着柔和光芒。


    晚饭净是宋静雯不爱吃的,她扒了几口垫垫肚子,临到深夜又开始嘴馋,肚子直叫。她只好偷偷点了夜宵,还特意从人少的后院绕回来,正美滋滋地准备找个地方享受美食的时候,却被坐在院子门口的一个人影冷不丁吓了一跳。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夜宵藏到背后,定睛一看却发现是陆洋阳,立即松了口气。


    “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呢,这么心虚。”他轻笑道。


    她也不藏着掖着,索性直接将夜宵拿出来摆在地上,拆起包装袋。


    “你也不怕我给你举报喽。”陆洋阳佯装恐吓,却实在没什么令人信服的气势,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个肉串。


    宋静雯笑眯眯道:“咱俩现在就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大不了一人写一份检讨,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哇,你好阴险。”他嘴上抱怨着,啃肉串的动作却半点没停歇。


    两人吃饱喝足,一抹嘴,顶着溜圆肚皮直打嗝。


    宋静雯怼了怼身旁人胳膊肘:“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他也没回答,突然神秘一笑道:“我给你表演个才艺。”


    哟,夜宵过后还有小节目,她饶有兴致地往后一仰,用胳膊撑着上半身,等着他的精彩演出。


    只见陆洋阳揪了片竹叶,两指捏着递到嘴边,煞有介事地轻咳两声。宋静雯一开始还不屑,想着他又中二病犯了开始装大侠,谁知下一秒,类似笛声的声响从叶片缝隙传来,隐隐能听出小星星的调子,她倏然睁大眼睛。


    “不是,你真会啊?”


    陆洋阳得瑟地挑起右眉:“怎么样,厉害吧。”


    宋静雯来了兴趣,也学着他揪了片竹叶,迫不及待道:“怎么搞的,你快教教我。”


    他对她这副惊叹的模样很受用:“教可以,不过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哈,这可是独门秘技,要看天赋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得了吧,你赶紧的。”她猴急地催促道。


    陆洋阳撇撇嘴:“我再示范一次,你看好了。”


    宋静雯偏头望去。


    薄唇轻启,将叶片抿住,可能是因为刚刚吃过烧烤的缘故,唇色格外红润饱满,成了五官里最瞩目的存在。优越的下颌线存在感很高,喉结凸起微微滚动,竟莫名增添几分超出他年龄的...性感。


    她恍然摇了摇头,被自己脑海里突然蹦出的诡异形容词吓了一跳。


    陆洋阳吹完最后一个音,冲她少年气地粲然一笑,像是在等待夸奖。


    半晌却没回应,他疑惑伸手在宋静雯面前晃了晃。


    她堪堪回过神,莫名口干舌燥起来,只感觉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的冲刺。


    什么情况?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宋静雯扔下竹叶,连摆了满地的夜宵残骸都没顾上,逃似的慌忙跑走了。


    只留下一脸懵的陆洋阳愣在原地。


    他看向面前剩余的夜宵,轻啧一声。


    “她果然是不想收拾垃圾。”


    ......


    刚刚十二点出头。


    沈羡瑶有点认床,中途醒来两回,这会儿又起夜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轻叹一声,转身却发现隔壁床位空无一人,宋静雯呢,难道去上厕所了?


    窗外月光柔和地流转在眼皮上,她仰面朝着天花板盯了许久,终是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


    大家基本都睡熟了,原本热闹的小院陷入深邃的寂静,她放轻脚步,踩着自己的影子。


    一道咳嗽声却突然从头顶传来,压低嗓音,就像是特意为了吓唬她似的。


    沈羡瑶猛地一颤,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去,顺着垂下的那条腿一路向上,目光最终落在江昱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吊儿郎当地坐在屋顶,唇角微微翘起,借着月色低眸和她的眼神相撞。


    她睁圆眼睛,有些慌张地望了圈四周:“你怎么上去的?”


    江昱然下巴往右侧抬了抬,她才发现搭着屋檐的梯子,是先前在柿子园用的。


    “一起吗?”他盯着她发出邀请。


    只是捕捉到沈羡瑶的片刻犹豫,他便知晓她是想的,浅浅一笑,正打算下去帮她,她却已经哼哧哼哧自己爬了上来。


    江昱然有些意外地轻挑了下眉,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旁边。


    “这要是被别人撞见了,我看你好学生的人设还怎么装。”沈羡瑶随手拍去膝盖浮灰,吐槽道。


    “我本来就是好学生。”他大言不惭地说,语气笃定。


    倒也没说错,沈羡瑶往后仰了仰。


    “比起这个,”江昱然微妙一顿,偏过头,“你应该更担心我们两个现在这样,被人撞见该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沈羡瑶一下子坐直身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本来就坦荡,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奇怪。”她一本正经地强调,脸颊却微微泛热。


    江昱然懒懒一哼,没吭声。


    她仰起脑袋,月亮好像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江昱然,”她犹豫一瞬,轻声道,“你跟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