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吾妻薄幸(六)

作品:《谁家皇帝跪着哄小太监吃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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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灰色的天际下,稠密的大雪如钉床般压下人间。


    金卯茫然的站在永巷这方小院里,他方才正跑向院门,两从脚印自屋檐下延伸至院中央,身后那些脚印突兀的陷在厚厚雪地上,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顿了一会儿,这时,院门口传来几声轻动。


    他脚下不受控制的奔去。


    心想,这次又要扑空吧?


    他抓着门扣,紧了紧手,旋即打开,看到门口的人时他瞳孔骤缩,心脏到底在跳还是静止了,他感觉不到,耳边声息与心跳同时寂灭。


    过了一会儿,尘世的音声光色才涌入视听,心口喧嚣得让人肋骨生疼。


    他嗅到了一股带着冷冽寒气的青草香。


    少年头上盖了层雪,穿着一身熟悉的烟灰色单薄长袍,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


    金卯眼眶蓦然热了。


    “殿下,你回来了。”


    少年轻弯下腰,狭长眸子里含了笑,低下头来,嘴唇若即若离的贴到金卯脸上。


    他说了些什么,金卯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


    对方把这毛色雪白软糯的兔子塞到金卯怀里,金卯眼角眉梢带了抹浅笑,抿唇将小兔子抱好,接着就被对方托着臀抱进主屋。


    他小心地将头靠在少年颈间,额头轻蹭着少年尖瘦的下颔,垂下的眼眸中被浓浓的依恋欣喜占满。


    “贺寅——”


    “要早点回来。”


    “这里死过人,我怕。”


    少年嘴唇轻动,金卯分明没有听清,脑海里却有个声音环绕。


    “等开春我们就去更好的地方。”他觉得少年是这样说的。


    小兔眼睛红红的,金卯窝在少年怀中笑着摸了摸它,他低声和贺寅说话。


    贺寅在他脸上轻吻着。


    金卯垂着睫毛。


    须臾,他抬起脸,腼腆的向少年吻去。


    刚碰到唇,眼前人便化为泡影。


    金卯怔怔的坐在那灰暗的主屋里。


    贺寅不见了,小兔也消失了。


    唯一属于贺寅的东西,是他手中这件烟灰色长袍,他此刻缩坐在地上。


    原来方才那些只是他着魔后的幻梦,他屡屡失望,但每次听到响动都忍不住去开门。


    他总是希望下一次开门时,那人就站在门口。


    他总是落空。


    剧烈的撕痛猛然从心口钻上喉咙,视线被泪水湿透了。


    他紧紧抱着贺寅的衣衫深嗅。


    那股干草气息早就淡了。


    你到底在哪里?


    我等你到开春,你再不来,我就走了。


    金卯从不食言。


    他真的会在开春走的。


    但他等到了夏至。


    ……


    贺寅轻吻着怀中人,忽然从对方眼尾触到一丝水润。


    他呼吸一滞,心想,为什么哭?


    不断涌下的泪水打湿了贺寅的双唇,涩味在舌尖上流转。


    他抚着金卯的额发。


    “我的阿奴梦到了什么,哭得这样厉害啊?夫君在这里——”


    金卯是那种闷性子,哭时没声,眼眶红时说明心里已经装了很多东西——他憋不住了才会红眼,这样的人大哭时都藏在角落里,等眼泪流干了再出来。


    他两世为人,一直都很吝啬的把那柔软的心关在厚重的围墙里,谁都无法进去。


    可他心里住着一个从不回头的浪子,他把那人从心口摘掉时丢了半条命,心口撕裂,全是血。


    梦里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无声大哭。


    梦外贺寅搂着他,将他眼尾的泪一一吻掉,轻声哄着。


    “阿奴不哭啊。”


    “阿奴不哭——”


    贺寅会变好的。


    贺寅永远不会丢下阿奴。


    他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哑沉低缓的声线沾上了从喉间呛涌出来的潮湿哽痛。


    “我的小兔被关在那里出不来了,怎么办啊?小虎急得团团转。”


    “他想方设法,终于撕破那层阻碍,来到小兔面前。小兔小兔,不要怕啊,我是小虎,小虎会保护小兔的。”


    “后来我的小兔被救出来了,小虎把臭老虎抓去昆仑山的断崖上,勒令他永世不得下来,臭老虎,你欺负小兔,那就罚你一辈子都看不到小兔。”


    “小虎终于和自己心爱的小兔在一起了,冬天,他们就在院子里玩雪,小虎要捏好多好多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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