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送衣

作品:《嫁首辅(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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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画舫上的男人挟着女子掉进湖水,冒出咕嘟嘟的水泡。


    “世子殿下!”三两个侍卫忙跳了下去,他们似乎并不通水性,如小鸡崽子在水中胡乱扑腾,救人不成,反倒让自身沉进水。


    正当吴煦犹豫该如何管此事,他身边的陆隽已游进水里,朝着男人落水的地方游去。


    “陆兄!你当心啊。”吴煦焦急地在岸边喊。


    陆隽通水性,且湖水不浅不深。困难的是,男人少说有百斤重,加上女子,陆隽一人想救下两个,很是吃力。


    所幸画舫有侍卫轻功在身,他让陆隽把男人拖上来,遂带男人到了岸边。


    等陆隽救女子上岸,那落水的男人疯疯癫癫地辱骂着侍卫:“废物!本世子养了一堆吃白饭的废物!救不了本世子,淹死了真是活该。”


    男人的眼眶通红,衣物湿尽,金冠夹在胸襟处,他开始嗤笑,不停地笑。


    笑声停止,他突然口吐白沫,双腿抽搐。


    “世子,您别吓奴婢。”重获新生的侍女吐干净湖水,爬到李秉仁身前,磕头认错道,“是奴婢不识抬举,是奴婢忤逆了殿下,奴婢该死。”


    “他怎么了?”陆隽皱眉问道。


    侍女泪眼蒙眬,一抽一泣地说:“殿下他今日吃多了酒,他,他强迫奴婢服侍他,奴婢不依,世子刚开始只骂奴婢不识抬举,就接着吃酒了。可,可他吃完了酒,便无端暴怒起来,神志不清地抱着奴婢出了舱室。”


    “依你所说,世子是中毒了。”陆隽没见过吃酒的人会发起疯病,他继续问道:“之前有这种情况吗?”


    侍女摇头哽咽道:“没有,世子的脾气虽暴躁,平日待我们还好。”


    吴煦表情复杂,附和道:“世子殿下的酒应该是被人下了毒。”


    虞雪怜没想到会在这样混乱不堪,难以言说的地方碰见陆隽。


    他们陆续下了画舫,燕王世子落水,丑态百出,无人有心情留在这里了。


    但燕王世子疑似中毒,他们又不能说走就走,若是着急走,定让人怀疑是凶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李秉仁瘫在草地上,那些公子哥儿没个主心骨,不知该做什么,只远远地瞧着。


    袁丞扛得住事,他先吩咐侍卫去驾马车,送李秉仁回燕王府找大夫,再把此事详细告知燕王。


    “小侯爷。”吴煦上前作揖道,“吾是去年新上任的鸿胪寺主簿吴煦。”


    袁丞略略点头,眼前的吴煦样貌平平,衣着朴实。


    鸿胪寺主簿,官职小得可怜,这不光彩的事偏让他看到了。


    “这次多谢吴大人了。”袁丞说道:“今日世子殿下的事,望吴大人保密。”


    吴煦明了袁丞的意思,他怕他把燕王世子的丑事抖出去,为官者忌讳的便是多嘴多舌。


    袁丞不指示,他也是知道的。


    “下官偶然经过此处,不知船上的人都是谁,不会在他人跟前说。”吴煦不想把陆隽的功劳抢走,向袁丞引荐道,“这是下官的同窗陆隽,他水性好,得以救下燕王世子,是他的功劳。”


    袁丞这才去看陆隽,穿一身粗布做的衣衫,黏着水草,大概是从湖里带出来的。


    他条件明显不胜吴煦,没有玉佩,没有发冠,靴子老土陈旧。


    这个人的面容,勉强可入眼。袁丞觉得在哪见过这张脸,但此人寒酸得在金陵城找不出第二个,想来是哪个要饭的和他像罢。


    袁丞问:“原来如此,陆公子也是鸿胪寺的吗?”


    “不是。”陆隽从容应道:“陆某一介草民而已。”


    吴煦想替陆隽说点什么,但陆隽现在还未参加秋闱,未得功名,他不好卖弄别人的才华。


    侍卫抬着李秉仁上马车,这闹剧到了尾声,那群纨绔一刻不想多待,接二连三地走了。


    袁丞留在这里善后,令侍卫把画舫处置妥当。


    他以感谢救燕王世子为由,请吴煦二人到丰乐楼用膳。


    吴煦躬身推脱道:“小侯爷的心意,下官领了,何必破费。”


    袁丞笑说道:“实不相瞒,我与鸿胪寺少卿同在国子监读过书,当时也是同窗。今日吴大人偶然经过,却帮了我大忙,且陆公子合我眼缘,吴大人莫要推辞了。”


    “这……”吴煦踌躇不定,他总得询问陆兄愿不愿意。


    没等吴煦作答,那边的女娘唤袁丞过去——


    虞雪怜在心里骂了千百遍燕王世子,她为了以假乱真,在下画舫前饮了一小杯酒。


    这酒里下了浮白给她买的催.情药,她仅下了一指甲盖,这会儿药效发作,真真是比死还难受。


    倘若她今日无事,那么燕王府的人便会怀疑她,毕竟她喝了那杯药酒。


    虞雪怜整个人绵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她的情况不大好。


    周围的女娘原是急着要走,见虞雪怜走不动路,脸颊红得要溢出血来,这模样像极喝了不好的东西。


    她们面面相觑,虞雪怜不可能会喝这种东西。


    而早有人说燕王世子私下吃药来催情,她们在画舫上都瞧着,燕王世子撕扯着侍女的衣裳,侍女不依,他们才落水。


    中了催.情药,若不及时得到救治,性命堪忧。


    于是,她们只好叫来袁丞。


    “怜姐姐,你哪里不舒服?”虞嘉卉扶着虞雪怜的胳膊,她嫡姐不曾这般在外边失态。


    饶是她用劲扶着嫡姐,嫡姐的身子如一团棉花,怎么也扶不起来。


    袁丞是唯一明确知晓虞雪怜吃了药酒的人,他问道:“穗穗,你坚持得住吗?”


    虞雪怜哪有意识去回应,她咬破下唇,把脸埋在虞嘉卉的肩上,掩盖脸颊的春色。


    她眼睛半阖,那道清瘦闪着水光的身影若远若近地晃。


    虞雪怜近乎是下意识地,本能地,抬首睁开眼。


    这道身影又离她很远。


    她嘴唇微张,气若游丝地呢喃,想让那人过来。或许是药性催发,她渴望那道影子能抚摸她,抱着她。


    *


    夜风徐徐,更夫在打第三趟的梆子,子时的街巷人迹罕见。


    陆隽裸着臂膀,衣衫搭在木架。因白天下水弄湿,到现在还没干。


    蓦地,厢房的窗户被人连敲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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