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玉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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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惟想都未想,果断道:“不行。”声音依旧干涩。


    女娘拧起秀眉,带着些质问的意思,“为何?”


    容惟定定地看着她一双波光潋滟的杏眼,嘲讽一笑,“当初强迫我答应的是你,如今退亲的也是你。贺之盈,你将我当什么?”


    说得好似她是那玩弄人心的薄情女娘。


    贺之盈气性微气,呼吸急促几分,她着实看不透这位阴晴不定的表兄,他的想法一时一变,喜怒无常。


    她辩驳道:“既然是我强迫你,你也厌恶我的做派,又为何不答应?”


    郎君眼眸深邃,移开目光,瘦削的下颌紧绷,月白衣袍下包裹的结实胸腔起伏了几下,薄唇微掀,极不情愿地轻声道:“没有。”


    洞外雷声忽作,贺之盈仿若被这道雷劈了一般,好几息方才反应过来他的“没有”二字的意思。


    她迟疑着开口:“你……不是厌恶我吗?”


    她如琉璃珠一般的眸子染上了几分委屈。


    通身贵气的男人朝她微微倾身,他们之间本就为甚不多的距离更加微小,一股沉沉压迫感袭来。


    女娘不由得胸口狂跳,脑中如塞了黏稠的浆糊,又似使了多年的破旧石磨,此刻竟是半分转动不得。


    他一错不错攫着她的一双眸子,沉声开口,“那你呢,你可是真心心悦我?”


    “我……”贺之盈下意识想开口辩驳,可望着男人那灼灼目光,又心虚地住了嘴。


    扪心自问,她所做一切只是为了嫁他。他性情淡漠,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更是常常出言讽她,她面上一片殷切热意,可其中又有几分真情?


    “贺之盈,”他轻声唤她的名字,“你想要权势,我可以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贺之盈被惊雷劈了一道又一道,怔怔开口,声若蚊蚋,“什么?”


    容惟眼眸如化不开的墨般漆黑幽深,此刻有着她分辨不出的情绪在浓墨中沉滞微转。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的真心。”


    洞外风急雨骤,电闪雷鸣,正如她此刻心境。她几乎要溺毙在他好看的一双眼眸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她不禁怀疑起,她是不是因淋了雨发烧而发了幻梦,一向冷情淡漠的表兄竟然说要她以真心待他。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可是,他不是最不在意别人的真心吗……


    贺之盈心口狂跳,一时间无法消化他简简单单一句话里蕴含的意思。


    见她久久不答,他眼中似乎漫起了几丝失望,移开目光。


    “不愿便算了。”


    贺之盈慌忙道:“不是,我只是……”


    男人又转头攫住她清澈的一双眼睛,“只是什么?”


    贺之盈却不答,反问他:“表兄,那你的真心呢?”


    这回换成容惟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娘竟还将问题抛给他,反将一军。


    面容姣丽的女娘扬唇一笑,眼里再度流光溢彩,没有再追问他,而是下定决心道:“我答应你。”


    说到底这门亲事于她更有益,他既主动挑明,态度认真,只想要她真心待他,她应承又何妨。


    郎君似是被她看得羞赧,生硬地别过脸去。


    外头雨势微减,洞中风势缓和,贺之盈感觉浑身不似先前般冰冻,微热的热意漫遍全身。


    她大着胆子,用手穿过他的臂膀,试探地搂住了他精瘦的腰,不管不顾般地狠撞入他的胸膛。


    本就结实的腰腹在她环上的那一刻更加僵硬。


    容惟从未和人这般亲近过,虽然上回她被蛇所吓,情急之下慌不择路,跃进他的怀中。还有上上回,她脚下一滑,撞入他的怀中——


    但,那都和和此刻不同。


    他慌乱地去掰开她的双手,“你做什么?”


    女娘鼓起勇气,没有松手,口中喃喃道:“表兄,我冷……”


    他手中动作一顿,随后皱着眉,不满地开口:“不要唤我表兄。”


    贺之盈不解,疑问道:“为何?”


    容惟垂下眼眸,盯着女娘已半干的乌发,那熟悉的海棠香气顺着湿气钻入他的腔道。


    他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总之别唤。”


    她的表兄是宋元熙,不是他。


    女娘贴着他的胸口,嗓音也似直接穿透他的胸腔,“那唤什么?”


    他轻咳一声,也不明说:“我小字兰衡。”


    贺之盈右耳传来他深重的心跳,直直地捶打在她心上。她翕动鼻翼,轻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竹香,柔和轻声唤:“兰衡哥哥。”


    轰——


    他脑中一炸。


    女娘抬起脑袋,明亮的双眼看着他,似察觉不到他的羞赧般,仍笑着问他:“可以吗?”


    他颔首避开她布满热意的目光,别扭地开口:“随你。”


    贺之盈被他扭捏的样子逗到,又往他怀里缩了一缩,心里是从所未有的盈实,她又唤了一声,似娇似嗔:“兰衡哥哥。”


    半晌,正当贺之盈以为他不会应答她,打算说些别的话时,头上方忽地传来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嗯。”


    贺之盈扬起嘴角,心中的春苗好似要盛放出花。


    夹杂着潮气,洞穴中微扬的尘土好似被粘合起来,时间也流逝得缓慢。


    贺之盈呼吸逐渐趋于平稳,一半神识已随着疲惫陷入昏沉。


    容惟剑眉一皱,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扯离自己怀中。


    “我看看你的伤。”


    贺之盈眼神还迷蒙着,似覆上了一层云雾,动作缓慢地将罗袜扯至脚踝处,原本细瘦的脚踝此刻如馒头般肿胀,雪白的肌肤上染着一片紫红。


    容惟下手沉稳,用力捏着一动,女娘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杏眼溢出泪花。


    “疼。”


    郎君冷静地道:“没伤到骨头。”


    贺之盈微抖着双手,将罗袜扯上,抱怨道:“你的腿疾是假的,可如今我的腿疾却是真的。”


    容惟微勾唇角,“将养半月便可。”


    女娘攥着腿上的罗裙,神色既委屈又不甘,杏眼微湿,直言道:“可我想同你一起上京。”


    郎君避开她的目光,她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说话丝毫不避讳,她果真极爱慕他,还要同他一同回京。


    那日的许愿条,或许……只是这个糊涂的女娘不明心意,可他一向明智,她此刻分明就爱极了他。


    他咳了一声,虽有些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如若顺利,五六日后我便会启程回京。”


    贺之盈一惊,神色黯淡下来,“这般快。”


    容惟深邃的眸子望着她,没有说话。


    洪旭辉已落网,找到账簿便是这几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