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暴露

作品:《当魔界卧底诛杀了黑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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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少年抬起头,脸上被竹简和衣袖压出几处红痕。


    他的脸被真实的影子笼罩,却以为自己又做梦了:“你来了呀。”


    元清徐看到他身上黑红的血迹,桌面上还有她的雀儿,问道:“你抓住了那条蛇?”


    枕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蛇。”


    他激动地站起来,赌气般用长袖将桌上的竹简甩落到地上,眼眶竟有些泛红,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委屈地看着她。


    元清徐见他这个样子,放弃了继续追问蛇的事,转而问道:“魂伤发作了?”


    枕舟其实还是能感受到灼人的疼痛,但他摇头否认了,一字一句地强调:“师叔,我是枕舟。”


    元清徐奇怪反问:“你不是枕舟还能是谁?”


    “我是枕舟……”他又强调了一遍。


    “哦。”元清徐明白了,原来是姗姗来迟的酒意。


    “你该睡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


    枕舟不依不饶:“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呢?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令他迟疑住,抱着了自己的头,说不下去后面的话了。


    “可不可以不要……”等他忍过剧痛,再次抬起头时,窗外已经恢复了静悄悄的样子,不见了师叔的人影。


    不要把我当成江既白……


    “不要什么?你的魂伤又发作了。”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清凉的灵力从后背渡过来,酥酥麻麻的。


    原来她没走,而是从窗外,走到了窗内。


    枕舟感到没那么难受了,他从混沌的梦中醒来,一回头,便对上元清徐冷冽的双眼。


    她看着他,似笑非笑。


    她送完枕舟就回了雪堂,随后便如往常一般在书房中翻阅古籍,瞧瞧有没有治疗魂伤的其他方法,那条青黑色的蛇就是趁这个功夫,溜进她的寝居吞了她的玩偶。


    她一路追寻至附近,却不见了蛇的踪影。


    一直到枕舟开了窗,点了灯,才过来看一看。


    她没有在枕舟的房间中看到蛇,却看到了自己被蛇带走后的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雀儿玩偶,与懵懂委屈的枕舟。


    枕舟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继而问道:“师叔,您找我?”


    书简散落在地上,元清徐扫过一眼,上面绘制了诸如移花符之类的简单符咒。


    “算是。”元清徐替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简,交还给他。


    枕舟将书简接过来的一瞬,又被元清徐夺了回去。


    她将竹简放在桌案上,完整地展开,吸引了她注意的移花符便显现了庐山真面目——上面多了画了一笔。


    *


    “缈缈,你瞧。”温柔含笑的青年抓住小姑娘的手,稳稳的,在一张画了移花符的符纸上添了一笔。


    符咒艰涩严格,简单如可以变出新鲜花朵的移花符,差之分毫效用便会大打折扣,小姑娘并不能理解小师兄的举动。


    青年施了法,原本画毁了的移花符上竟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小姑娘感到惊喜,拿起来一瞧,是她晨时因为偷懒没有完成的课业。


    惊喜变成了惊吓,她假装生气,骗了师兄晚上带她去看花灯才肯罢休。


    *


    现在的移花符上面,确确实实也是同样的错法。


    元清徐按照记忆中小师兄教的施了法,果真看到隐藏起来的那部分真实内容。


    枕舟没有任何阻拦,看着她施法,看着自己那不堪的算计被揭穿。


    他脸色煞白,跪下去:“师叔,枕舟有罪。”


    元清徐将竹简丢在他的肩头,其实力度并不大,比起魂伤算得上温和。


    枕舟却感觉到疼,从心口蔓延出来的疼,比之魂伤有过之而无不及。


    元清徐蹲下身,一手捏住他的下颌抬起,细细端详少年的面孔。


    他不敢与之对视,微垂了眼,羽睫轻颤。


    未曾交信任前,她曾经许多次打量枕舟。除了这张少年的脸比之江既白要更加青涩更加稚嫩外,一明艳一隽雅,似乎也只有一双眼睛相似。


    这是要做什么?让一个人去扮演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睁眼。”元清徐命令道。


    枕舟却把眼睛完全阖上了。


    元清徐松开了他。


    枕舟仍旧微抬着下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是引颈受戮的姿势。


    可是,一个人的内在与外观最直接的联系便是眼睛。


    枕舟与江既白最大的相像就是在眼睛——在灵魂。


    若魔界想到抓住了他的这一点,让他来扮演江既白……


    元清徐的眸光暗了暗。


    “起来吧。”


    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化成了蒙蒙细雨,枕舟讶然睁眼。


    师叔坐在桌案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残破的雀儿,深沉的烛光照在她的面上。


    “师叔,枕舟罪该万死,只是,”少年依旧跪着,接下来的话倒有些出乎元清徐的意料了,“关于江仙君,魔界竟能掌握这样细致的信息,是否意味着,其实仙界内部并不牢靠?”


    问出的问题,却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枕舟的说法要更加温和而已。


    是与江既白亲近的人,做了叛徒,又或许那人本来就是奸细。


    少年的目光恳切,却丝毫没有顾及自身为自己求情——某些方面来讲,枕舟与江既白真的很像。


    年轻掌教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叛徒也好,奸细也罢,那人能选择枕舟来作为江既白的替身,当真是精妙绝伦的一步棋。


    “不辩解?”


    遥遥地,再次托起少年的下巴的是师叔凝出的冰棱,抵着他的皮肉,再靠前一点便会刺破。


    “事实如此。枕舟虽有过一瞬间想要找您自首,但很快否决了。”少年摇头微笑,是完全卸甲认罪的态度,“万幸您发现了,没给枕舟继续走歧路的机会。”


    他想起溪边师叔的忠告,苦涩道:“师叔,是孽。”


    “伸手。”


    元清徐收了冰棱,拆了竹简,握在手中三片。


    枕舟两只手平举过头顶。


    十指连心,他却仅仅是皱了下眉头。


    一片断了。


    两片断了。


    第三片紧接着也断了。


    三片画着移花符的竹片皆断。


    元清徐停了手:“你是枕舟。”


    枕舟蓦然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