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品:《弥蓝1029

    四人挥手告别,明叶天直望着秦甄的马儿没了踪影,才忍泪上车。


    秦佑臻心急如焚,一路打马如飞。走到离少林还有一天的路程,但见各路英豪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七嘴八舌议论不休。


    二人越过人群,秦佑臻悄声道“咱们不在受邀之列,如何上山?难不成跟他们一样在山下傻等?”


    甄刚一笑,低声道“这有何难?”


    想到甄刚最喜翻碑盗墓探寻古籍,秦佑臻摇头叹道“难道大哥连少林高僧的坟墓都敢挖?真是缺德到家。”


    甄刚啧了一声,瞪眼道“里头的奥妙大了,你怎么会懂其中的乐趣?”


    见秦佑臻不屑,沉脸道“有本事自己上山,看方丈大师理不理你?”


    秦佑臻忙赔笑道“若能活着回来,我就告诉大哥一件惊天大秘密。是关于,关于那个七什么八什么的。”


    甄刚眼睛一亮,急道“《七宝八相图》?”


    秦佑臻得意道“不管什么图,反正我知道在哪里。”


    甄刚喜的双手发颤道“你为何不早说?”


    秦佑臻道“你又没问我。”


    甄刚才要再说,忽听有人在旁恨道“常湛不过朝廷鹰犬,竟也在相邀之列,真是气煞活人。”


    又听一个女人声音道“咱们微不足道也就罢了,怎么连万琴山庄庄主,都不入少林之目?”


    见是万锦棠与璩女侠,秦佑臻催马向前走开。二人瞧见甄刚,便一同上来说话,三人寒暄几句又各自赶路。


    因惦记秦佑臻方才所言,甄刚追上细问,秦佑臻皱眉道“你整日研读什么星空图,可知四季变换,宇宙无边,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说完左右张望一回,焦躁道“如今情形,我哪有心情谈论这些?”


    甄刚见状只得忍耐不提。行至一处弯道,见无人留心,两人快步进入一处茂林。走了大半日,来到一处荒芜山坳,解马自去,在一块大石边坐下歇息。


    此时夕阳垂落,万道霞光斜射,钟声响处,一片飞鸟掠过。秦佑臻倦意袭来,歪在石头上慢慢睡着了。醒来但见繁星满眼,一弯新月挂在树梢,四周寂静一片。


    因不见了甄刚,秦佑臻轻声急道“大哥?”


    等了好大一会儿,忽见甄刚兴高采烈的跑回来,欢喜道“你说的不错,若照此思路寻找,《七宝八相图》指日可待。”


    秦佑臻伸了个懒腰,望向天边道“也不知明姐姐和二哥他们到家没有?”


    甄刚道“谁同你说这个?”


    秦佑臻道“你都不担心么?”


    甄刚道“哪个常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


    秦佑臻哼了一声,笑道“学的倒快。”


    看看天色,甄刚盘算道“时候差不多了,准备上山。”


    秦佑臻登时精神抖擞,走去小白身边,轻抚马背道“若等不到我回来,就自己下山去吧。”


    小白低头在主人肩膀蹭了又蹭,眼中亮光闪烁。秦佑臻把心一横,转身离开。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处被杂草淹没的大石前停下,甄刚掀翻石头,拔出匕首在地上一戳,闷响过后,露出一个尺余宽的洞穴。两人鱼贯而入,只在洞中爬出数丈远,秦佑臻已累的满头大汗。


    不知过了多久,猛觉前方宽敞起来。甄刚晃动火折,在地上摸出一支蜡烛点燃,沿着四壁轻轻摸索。秦佑臻这才看清自己所在,原来是个山洞。稍顷,在一处凹陷的石壁上用力一推,头顶登时现出一个斗大空洞。穿过空洞,身子忽然下滑,砰的一声闷响,跌坐在一片松软沙土上。又走了一段路,忽听一阵淙淙水声,甄刚道“这是少林山后的清泉,再走片刻,便能听见大雄宝殿的木鱼声。”


    秦佑臻将信将疑,只摸索着奋力前行。就在筋疲力尽之时,甄刚忽然站住,低声道“上头便是了。”说着取出僧衣僧帽道“千万小心。”又掏出颗丸药,附耳道“吃了它,十二个时辰内任凭天外飞仙,也察觉不到你的呼吸。”


    秦佑臻接过吞下,示意再多给一颗,甄刚虽然不舍,耐不住秦佑臻缠磨,只好照做。


    进到殿中,油灯迷离,微光中夹杂着香烛的气息,四下一片静寂。甄刚侧耳听了听,瞟了一眼更香,一指殿顶东南角的横梁,拉人跃上,悄声道“这里狭窄,正合你容身,千万小心。”说着便要跃下。


    秦佑臻急道“你去哪里?”


    甄刚笑道“如来圣手自然要借我佛金身。”说完飘然落地,在佛龛前一晃,隐身不见了。


    秦佑臻将腰中绳索牢牢系在梁上,靠在一角朝下望,偌大宝殿内除了灯花爆结之声再无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撞钟响起,阳光射进殿来,佛像沐浴晨光,显得格外宁静安详,看的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殿前格门全开,四个须眉皆白的和尚引着七男二女走来。一眼瞧见走在最后的常湛,秦佑臻鼻子发酸,眼泪涌出。


    来人中除了弥蓝山老主师徒孙三人,便是峨眉悲天师太同弟子冯二中,梵净麦掌门同弟子花善之,以及南柱仇掌门同徒弟封盈泉。


    见客人落座,方丈大师向身旁一个和尚道“有劳无尘师兄同无心师弟将西域第一魔带到这里。”


    两位大师起身道“是。”


    秦佑臻见状暗道“原来他们就是无尘和无心两位大师。想必挨着常湛的那位,便是无念大师咯。”


    两人才要出去,花善之起身恭敬道“希望大师暂时不要提及今日之事。”


    在座众人除去几个大和尚和冯二中外,都点头赞成。冯二中耐不住道“花师兄,为什么不能说?难道还怕那老魔头不成?”


    花善之一笑,轻声道“冯师妹,世间最善变的唯有人心。西域第一魔虽在少林修行这么多年,只怕未必真的脱胎换骨。晚一刻知道,心中来之不易的平静便多留一刻,”


    冯二中截话道“难道他还妄想走出少林?哼,凭他什么飞天叟,今日敢来,便叫他爬着走。”


    秦佑臻听闻不禁咧嘴一笑。


    只听悲天师太道“中儿,胡说什么,还不给我坐下悄悄的。”


    方丈大师笑道“阿弥陀佛。冯女侠为人直爽坦诚,老衲倒是十分赞赏。”


    冯二中躬身笑道“多谢大师夸赞。”


    众人一笑,无尘无心也就出了大殿。正自闲话,一个和尚匆匆走来,双手合十道“方丈,各位贵客,昆仑飞天叟等客在山下同江湖朋友不知因何事争吵,继而动起手来。”


    方丈大师皱眉道“无念师弟,你赶快去瞧瞧。”


    麦掌门深知无念大师为人,听说起身道“大师见谅。这昆仑飞天叟本是应约而来,山下豪众更是一片助我之心,两下都是客,却要以大局为重。依在下看来,不如请盖源真人同往,也好约束同道中人。”


    无念心中正不知如何应对,忽听叫盖源真人同往,忙点头道“如此最好不过。”说着看向弥蓝老主。


    老主道“源儿,今日之事非比寻常。不可叫人挑理,更不许有人生事。”


    盖源真人躬身道“是。”


    秦佑臻置若罔闻,一颗心只在常湛身上缠绕。一会儿想他到底信不信自己杀了樊林青,一会儿又想若盖源真人逼他来杀自己,他又当如何。


    正自百转愁肠,忽听殿外无念大师朗声道“启禀方丈师兄,贵客驾临。”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矮小面容红润的小老头笑呵呵走进来,拱手道“昆仑飞天叟见过方丈大师。”说着环视一周,笑道“小老儿不过一介草莽,却惊动中原武林诸位泰斗前来迎候,实在罪过。”一面说着猛然双臂扎起,好似一只金雕般双掌变爪,直取冯二中面门。


    这一暴起来的太快,方丈大师口中喝道“休要伤人。”跟着飞身去接他这一掌。谁料昆仑飞天叟假意去踢方丈大师左掌,身子一个翻转,恶狠狠扑向弥蓝老主。


    常湛纵身跃起,左足点向其太阳穴,右掌扫向其心窝。昆仑飞天叟一惊,随即向后躺倒。双掌如刀,直直削向常湛双足。常湛凌空背转,双掌推向其面门,逼得飞天叟闪身避让。


    两人眨眼间斗过三十招,花善之同封盈泉看的心惊肉跳,见昆仑飞天叟出手狠辣,不觉替常湛捏了把汗。秦佑臻更是屏息凝气,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头昏脑胀几欲干呕。


    二人激斗正酣,忽听殿外一个沙哑的声音道“两位施主且慢动手。”


    昆仑飞天叟听闻此声,忙向后跃开,望着来人,快步上前跪倒,哭道“师父。”


    原来说话之人便是西域第一魔。


    身后无心大师和声道“慧明,这便是想要见你的客人。”


    昆仑飞天叟望着西域第一魔,惊讶道“师父,你,”说着起身摘下师父头上僧帽,拉他道“徒儿已大功告成,今日便可一雪前仇,替大师兄讨回公道。”回头望向常湛,冷冷道“小子,你是谁,报上名来?”


    常湛道“弥蓝山盖源真人座下,常湛。”


    昆仑飞天叟哈哈大笑,指着盖源真人道“真人?哈哈,小子,劝你还是早日离了贼窝,省的被伪君子玷污名声。”


    常湛一镖弹出,飞天叟侧身闪躲,虽然避开,却被截下一捋胡须,不由得勃然大怒。


    方丈大师见状走去两人中间,和声道“慧明,此事乃你我两家宿怨,与旁人无关。今日当着诸位贵客,自当将是非曲直说个明白。”


    说完将昆仑飞天叟如何下战书,如何扬言对付少林和中原武林的话说了一遍,叹道“施主,老衲说的可有错处?”


    昆仑飞天叟笑道“句句属实。”


    方丈大师道“当日之事,慧明俱已认罪。施主若完璧归还本寺之物,老衲愿放慧明下山,以解你我恩怨。至于施主,还望心存善念,万不可再造杀戮。”


    西域第一魔怔怔道“大师肯放我回去?”


    方丈大师道“不错。只要令徒将我半本《达摩无上经》还来,你便可随他下山。”


    昆仑飞天叟双手抱胸,笑向身后一个面皮黝黑满脸虬髯的汉子道“彭九哥,把经书拿来。”


    方丈大师点头道“阿弥陀佛。原来是沙漠九身蛇,彭施主。”


    那人听闻少林方丈大师冲口念出自己名号,忙拱手一礼,脸现得色,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布包递上。


    常花封冯四人并未见过沙漠九身蛇,只听闻他轻功了得且最善用蛇毒。此刻听其名号,不觉望向其人。


    昆仑飞天叟打开红布包,取出半本经书,向方丈大师道“大师请过目。”


    方丈大师未及多想,伸手接过,细细查验。正欲说话,猛见无尘无心两位大师忽然抚胸倒地,不觉一惊。


    西域第一魔见状仰天大笑,脱下僧衣摔在地上,怒道“老秃驴,这等道行如何困得住我?”


    常湛急向方丈大师道“小心经书有毒。”


    方丈大师只觉双手一凉,暗道不好,忙将经书抛下,运内力抵御毒气。


    昆仑飞天叟冲常湛喝道“好小子,你倒机灵。”


    冯二中气的骂道“好不要脸。”


    昆仑飞天叟冷笑道“我有言在先,今日此来,首要便是接我师父出牢笼,二则要将少林铲平,”


    冯二中不等说完,拔剑怒道“白日做梦。”说着长剑刺出,使全力砍向昆仑飞天叟。


    昆仑飞天叟一面闪躲一面笑嘻嘻道“冯家妹子,你这火爆脾气倒合我心意。等做了中原武林盟主,封你盟主夫人如何?”


    冯二中气的黄脸变红,一剑快似一剑,恨不能登将对方剁成肉酱。昆仑飞天叟见峨眉剑法精妙,虽然口中调笑,却也不敢大意,暗自凝神招架。


    见老主替无尘无心两位大师运功疗毒,花善之等料定此毒出自沙漠九身蛇,是以拔剑迎上,与彭九战在一处。


    方丈大师自将毒气逼出,饶内力深厚,却也大汗淋漓。见两位师兄弟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摇头叹道“阿弥陀佛。你师徒盗我经书在先,言而无信伤人在后,”


    西域第一魔听到此处,勃然大怒,狂躁道“老秃驴,你给我住口!言而无信,言而无信,”说到这里,衣袖颤抖双目蓄泪,红着眼吼道“言而无信的是你少林,是你这道貌岸然的老秃驴!”


    在场的人见西域第一魔癫狂,皆向两边跃出。


    昆仑飞天叟正逼的冯二中连连后退,猛见悲天师太出手,哼了一声,跃出剑圈,扶住几近发狂的西域第一魔,不解道“师父?”


    方丈大师更是疑惑,皱眉道“我少林何时何事言而无信?若果有此事,老衲愿当众赔罪。”


    西域第一魔推开徒弟,冷笑两声,眼泪怔怔流出,强压怒火道“赔罪?少林害我徒儿惨死,我倒要问你,如何赔我徒儿性命?”


    方丈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若因老衲之故害死贵徒,自当偿命。只是,此中曲折,还望当众说个明白。”


    悲天师太上来道“大师,此人阴险毒辣,切不可着了他的道儿。”


    西域第一魔怒道“你们这些妄称中原武林的名门正派,表面一副仁慈侠义,背地里却做尽丧天良的勾当!”


    冯二中不顾手臂受伤,忍痛怒道“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