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太子梦我三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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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梦中惊醒的秦娇娇立刻翻出了枕头底下压着的红绸带。


    红绸带冰冰凉凉的,但却黯然失了几分光泽。


    她心里揣揣难安,骤然醒来,情绪还残留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


    梦里的周昭寒穿着玄衣,肃杀凌冽,和平日那端庄宽和的储君模样相差甚远,刀锋的眉眼配着滴血的短刀,轻飘飘地了解了周斯帝的性命。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难不成是前日的周昭寒过于凶神恶煞地告诫她不要靠近周朝歌,所以她才会做这样的梦么。


    这也太荒谬了。


    先不说别的。


    历朝来,谋权篡位者多是下位处之,自大周开国三百余年,从没有太子篡位一说,遑论是杀了亲父。


    周昭寒自出生起就被立为储君。周斯帝又不是个爱持权弄物的,反而善于用人,如今已将大权拖放于周昭寒。寻常天家父子之间斗得你死我活的说法,在他们两人之间就像是个笑话。


    别说是拔刀相向了,父子之间连争执都从未产生过。


    梦里的一切,简直荒谬!


    然而,秦娇娇脑海中莫名闪过几个在宫中的片段,先前她初来乍到,被周昭寒领进宫的时候,在太和殿服侍周斯帝的太监似乎对于这位后日的储君多有忽视。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暗自笑了笑就把这件事翻篇了——想想看也是,一个阉人,怎么可能会忽视东宫储君。


    可全赖这个梦,她又想起了这回事。


    还有,进殿的时候,周昭寒那么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竟然还要向前迈几步才能被周斯帝看见。


    梦境荒谬,可秦娇娇仔细一细想,又觉得荒谬中还隐射着现实的冰山一角。


    譬如,或许周昭寒这个仪表堂堂的储君,并没有众人想的那样得周斯帝的信任。


    其实只要秦娇娇再多睡一秒,她就会知道,在梦里,周昭寒并未真杀她。


    与此同时的东宫,太子寝居,子时。


    层层罗帐下,传来男子平薄的呼吸声。


    在五年前,周昭寒夜里的呼吸声同一般这个年纪的郎君并无什么不同,粗重,绵长——直到他晚上开始日日夜夜做这些光怪陆离的梦后,一切就都变了。


    陷入沉睡的他就好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任是旁人在他身边发出何等声音,也不会惊扰那看起来微弱的呼吸。


    他又梦见了,自己杀害父皇的那一幕。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父皇身上。


    而是——


    许是受梦境的影响,现实里宝相庄严的太和殿,在梦里也显得昏暗,周昭寒从那周斯帝坐惯了的龙椅上转身时,看见了那个色彩与周围极其割裂的存在。


    大殿的一切都很混沌,幽暗昏黄。


    独独有她,金黄火红的繁服、翠羽珠光的宝簪,都不能遮掩住她的半分锋芒。


    就好像是力重千钧的一箭,划开了熏黄的画布。


    周昭寒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移不开视线,之前在现世中未曾遇到秦娇娇之前,他明明对于梦里这个人的出现是极其厌恶的。


    很快,这一眼就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梦他已做过千百遍,几乎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撞破他杀害周斯帝的秦娇娇,现在应当是静若寒蝉地跌倒在地。


    而不是就像是看笑话、看乐子一般的神情,身子除了有些前倾——似乎是费力伸脖要看个究竟。


    那双灵动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害怕,有的只是浓浓的兴味和震惊。


    他看见自己缓缓踱步走向秦娇娇。


    “或许现在孤该叫你一声,贵妃娘娘?”


    梦里的他冷着脸,阴森森地冲她笑了下,刀尖闪过寒芒。


    “父皇既然已经驾崩,不知道贵妃娘娘有没有下去陪他的打算了。”


    梦境似乎又混沌了起来。


    这句话说完后,这大殿上的一切就变成了周昭寒熟悉异常的走向。


    他把刀贴近秦娇娇的脖子。


    梦里秦娇娇咬着唇,却是干脆利落地解开了罗衫,露出了颤颤巍巍的胸脯,是惊人的白嫩,饱满的像是要捧给他看一般。


    但是这样大好春光,却也只留给了一个不解风情的人。


    在众人面前素来宽宥,似乎没什么喜恶的太子——哪怕面对风尘子女也仍面无异色的周昭寒,神色一变,瞳孔猛然一收缩,似乎是遭了什么羞辱般,僵硬地把脖子扭到一旁。


    “怎么?区区青州秦家,没出个三朝老臣,如今倒是另辟蹊径,想要出一个三嫁周氏女么?”


    他恶毒道:“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以色侍主这一套,在孤这里,是行不通的。”


    周昭寒想,真蠢。


    在梦里开了全知视角的他,无不刻薄地点评着自己的行径。


    明明有舌战群儒之才,面对秦娇娇,却也只敢放出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话,说是狠话都有些辱没了狠这个字。


    更别提,说这话的时候,梦里的他竟还有些磕绊卡顿。


    瞧着像是被非礼的黄花大闺女,就好像此刻宽衣解带袒露自己的人是他,而不是秦娇娇一样。


    更蠢的是——


    对面的那个艳如桃李的秦娇娇,并未如常人般羞愧,而是异常平静的回他说:“殿下,您多虑了。”


    原来那华而不实的大衣竟还另有乾坤,伸展开处连在一起,竟是绘着长安城的护城图。


    这个女子,仅仅只是在一开始震惊过一下后,就迅速反应了过来现在的局势。


    她眼眸里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在梦境的作用下甚至显得有些神异。


    “我愿以护城图来做抛玉砖,助殿下荣登大殿。”


    梦里的他手心不稳,宝刀滑落,在大殿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声。


    接着,两人竟就这么坐了下来。


    杀父篡位的储君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而众人眼里正得盛宠的贵妃娘娘衣衫不整地坐在他对面。


    这本该是背德又荒淫的画面,然而两人谈论的却是朝堂政事,从礼部尚书的去留,聊到祁王起兵,到周朝歌拥兵自重。


    最后天色大亮,姗姗来迟的金吾卫将太和殿包围的水泄不通。


    今早有宫人传信,说太和殿出现了刀枪之音,恐周斯帝已遇害,还说只有太子殿下和贵妃娘娘在太和殿。


    显然,贵妃娘娘一介女流,是不可能举起兵戈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周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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