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离间

作品:《弑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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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留在此处只会让胸中的郁闷愈加沉重,弑月大步流星走出书房。


    外面湖面静谧无波,犹如镜面,似乎刚刚发生在湖心亭中的硝烟与外界毫无瓜葛。


    虚破也起身,与沉瑟一起离开。聂予慈望着他们的背影,仍驻足原地。


    “你这么笃定独孤家会赢?”刚走出湖面的范围,沉瑟便问。


    “不。”虚破摇头,“无论谁输谁赢,最后的胜者,必然是齐家。”


    沉瑟微微瞥一眼虚破:“所以你决定如何?”


    虚破沉思后道:“此刻,齐銮已对相师所言深信不疑,定然暗中助力聂家,聂予慈留在那里应该也是猜到了齐銮心中所想。”


    “他会愿意帮聂家?”


    “他一定会。”虚破胸有成竹,“因为他希望这场战越势均力敌越两败俱伤越对他有利,若是毫无悬念,那才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助力聂家去抗衡独孤家,最终他坐收渔利。”


    “没错。”虚破点头。


    “我不相信他会那么行侠仗义。”沉瑟字字铿锵道。


    “绝对不会。”虚破也抿嘴摇头,语露不屑,“齐銮的目的,恐怕只是假意襄助,获取聂家的信任,不对,聂家是不得不信任他,因为此刻也没有其他势力可以抗衡,聂家此刻只能驱虎吞狼。齐家再趁聂家虚弱时,趁火打劫。”


    “独孤家知道齐家的计划会不会放弃铤而走险?”沉瑟问,“所以你现在决定告诉独孤河么?”


    “我会劝第一次。”


    “第一次?”


    “我这次劝说一定无用,恐怕......”他望向走在前面的弑月,“还得她劝说第二次。”


    旭日初升,昭紫阁愈加金碧辉煌,云兴霞蔚。


    独孤河站在厢房地院落中,正仰望桂花树梢之上的天穹,许久,一个小黑点出现,他立刻吹响口哨,红隼轻盈迅疾地降落在他的肩上。


    弑月在走进院落时和他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有说话,但红隼认出她,从嗓子眼里“咕”了一声。


    弑月移开视线,走进房间,嘭一声关上门。


    独孤河有些落寞地摸摸了红隼,望着地面出神许久。


    虚破沉瑟也已走进院落,见到他虚破便道:“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沉瑟独自一人回房,此刻院落中只剩下他二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独孤河漫不经心地摸着红隼道。


    “那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你我打开天窗说亮话。”虚破叹息一声,道,“齐銮定然会出兵,且定然襄助聂家。”


    “你找我就是说这个?”独孤河眨眨眼,神情有些无奈。


    “齐家参战,你们这一战胜算有多少?”虚破蹙眉道。


    “几乎等于没有。”独孤河坦然自若。


    “既然已成败局,不如悬崖勒马还能提前止损。”虚破劝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独孤河点头,但又身不由己地苦笑道,“但是我也说过天山派不是听命于我。”


    顿了顿,又道:“或许你不理解圣女之于天山派的意义,即便艾娅拉真的是受指使自杀,天山派也要为艾娅拉冒死复仇。”


    一种复杂的神情逐渐出现在虚破脸上。


    独孤河叹息道:“圣女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天山派存在意义,圣女一死,等于天山派已亡,他们断不会偷生。此刻为圣女复仇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意义,即便你立刻告诉他们,害死圣女的是他们效忠的辞雀,他们也不会相信。甚至,就算是辞雀亲自下令让他们撤退,也绝无回头的可能。”


    “绝无可能?”虚破面色愈加阴沉。


    “绝无可能。”独孤河耸耸肩。


    二人相对沉默片刻,独孤河猝然开口:“纷争是不会平息的,因为人永远有欲望,你又何必如此?”


    “我自然知道一切都将会是徒劳无功,只是......”虚破缓缓垂眸,他想到许多死得轻如鸿毛的人,自己的父亲,龙獠的母亲,以及所有死在那场权力与欲望的深渊中的人,他们是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死,但最终沦为遭人利用的工具,博弈的牺牲品。


    而这一次,不知又会造成多少这样的人。


    骤然间,胸口感到一股滞涩,虚破拿出弑月制作的昙花香囊放在鼻下,缓缓开口:“为什么艾娅拉会同意自杀?”


    “天山派曾鼎盛一时,如今已彻底衰败,不得不仰人鼻息,艾娅拉身为圣女,已无能为力振兴门派,绝望中选择了这条路。”独孤河低声道。


    虚破脑中又浮现出艾娅拉死前的场景。


    兴盛衰亡,不过一场空。


    虚破转身离开。


    “你去哪?”独孤河在他身后喊道。


    “再去见齐銮。”虚破的声音逐渐远去。


    独孤河摇头叹息,矗立片刻,又不由自主望向弑月的窗户。


    湖心亭中,聂予慈已离开,但齐銮和观宙仍在。


    听见脚步声,齐銮头也不抬,气定神闲道:“我知道你会回来。”


    虚破径直问:“我是来问你最后一次,这次你一定要开战?”


    齐銮仍旧低头看着卷册,平静道:“此言差矣,不是我要开战,是独孤家要开战。”


    “你会真心实意帮助聂家?”


    齐銮终于微微抬眼,瞟向虚破,许久,道:“自然。”


    又道:“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费口舌,不如去劝聂予慈,让她尽快拿出些好处给独孤家,说不定可以讲和呢?”


    虚破冷笑道:“聂家本就是无妄之灾,怎会低头求和。”


    “江湖中本就是如此,无非就是成王败寇,既然已入江湖,就该有这个觉悟。”


    “对。”虚破眼中也尽是森冷决绝,“很对,追随你前往昆仑山上并永远留在那里的人,应该就是缺少这种觉悟。”


    齐銮彻底抬头,目光炯炯望向虚破。


    二人对视良久,虚破转身离开。


    这是虚破对齐銮最后的忠告。


    山中天气瞬息万变,刚刚还晴空万里,此刻忽然阴霾积蓄,预示一场疾风骤雨。


    “齐銮并不会真正襄助聂家。”沉瑟坐在榻上,正在更换包扎伤口的膏药。


    虚破上前,接过药膏给她换药。


    “自然。”虚破一边上药一边道,“齐銮只盼着这一战两家彻底元气大伤。”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沉瑟问。


    “我得去找聂予慈。”


    沉瑟默而不语,许久,方道:“若能等待明天,等我稍微修养好,我与弑月联手挟持齐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