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旧仇

作品:《弑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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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门口又现出侍女的身影,同来时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犹如鬼魅。


    侍女仍旧沉默引路,将众人请上马车。


    马车行驶,弑月问虚破:“那个相师是何人?”


    “灵隐书院曾隶属花家,与其关系紧密,武林中颇负盛名,善方术星象,多少达官显贵请去一窥天机。花家灭亡后也不太愿意臣服齐家,不曾想在这里遇到灵隐书院的相师。”虚破沉思道。


    “齐銮留我们住宿,却没有兵戈相向,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沉瑟道。


    “无论如何,明日我会告诉他齐梁死亡的真相,他信也好不信也好。”虚破忽然决绝道。


    “告诉他有什么意义?”弑月冷冷道,“显然昭紫阁乐意看到练影堂人心向背。”


    “是的。”虚破无奈道,“但我必须将烟罗缕宫的野心告诉他。”


    “他们不信便不信,以后恶果自食,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诬陷烧毁练影堂,难道他们不该受惩罚么?”弑月忿忿不平。


    “他们的确应该受罚,但烟罗缕宫与中原武林一旦交战,必定生灵涂炭。”虚破正色道。


    沉瑟定定望着虚破,许久,道:“你虽已不姓齐,但你还是很像齐家人。”


    一抹略带惆怅的微笑在虚破脸上漾开,他没有再说话。


    弑月并不能理解,但也不再反驳。


    马车在一处厢房门前停下,是一个小小的院落,正中一个大桂花树。


    弑月在房中打量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刻不如好好歇息,便和衣躺下。


    然而刚躺下不久,窗外忽然闪电般窜出一道人影。


    弑月警觉,立刻起身奔至窗边查看,却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出院往东,至花园后。”


    立刻出门,在桂花树下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影。


    刚才的声音有些耳熟,似是那位分野相师观宙,但她轻功既然如此厉害,并且深夜邀约,不知有何企图。


    她望向隔壁三人的房间,都已熄灯。


    今日的确过分劳累,应该都已早早安歇。


    她站在月光中思索片刻,先抽剑握于掌心,径直奔向花园。


    此处花园甚是广阔,种满牡丹,月色下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花中观宙已在等待。


    “是你找我?”弑月上前问。


    “是我。”观宙抬眼,浅笑道。


    “什么事?”弑月并不想和她过多纠缠。


    “你不用对我有敌意,我们并不是敌人。”观宙道。


    “你是齐銮的相师,齐銮是我的敌人。”弑月道。


    “哦?”观宙挑眉,“这就是你找到的‘仇’么?”


    弑月敏锐觉察不对,横眉道:“你什么意思?”


    “看来很多事你还不知道。”观宙一边低头整理衣袖,一边款款道,“灵隐书院以前隶属于花家。”


    弑月不语,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三十四年前,花家灭门,灵隐书院被齐家接手,但诸人并不愿臣服,只是碍于形势所迫不得不曲意奉承。”


    “那你为齐銮观星象是为何?”弑月问。


    “如果灵隐书院不同意,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花家呢?”


    弑月冷冷道:“这是你们中原武林的纠葛,我不愿涉足,我来昭紫阁,只是为了虚破。”


    观宙摆摆手,似乎有些厌烦:“不,这和你有关。”


    “什么?”弑月不解。


    “我是说,花家,与你有关。”


    弑月瞪向观宙,震惊中许久不发一言。


    观宙叹出一口气,缓缓道:“你没有想过你母亲的父亲是谁么?”


    弑月蹙眉,似乎记忆中母亲的确从未提起过,但姥姥是和谁生下两个孩子,这个问题自己也很少思考过,毕竟无论是谁,显然姥姥并不想后人与他们有太多瓜葛,所以一直避而不谈。


    她对这个从未听说的花家并无任何感情,自然也不愿莽撞为其复仇。


    “就是花家当初的家主,花昼。”观宙的声音沧桑又清澈。


    弑月垂眸思索许久,勉强开口:“所以你告诉我,是想让我给花家报仇?”


    反倒观宙略有一丝讶然:“自然。”


    “你想要我与齐家和聂家开战?”


    “自然。”观宙又补充道,“只要你点头,灵隐书院愿意效忠于你。”


    弑月咬牙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你不想报仇么?不想了结你母亲的遗言么?”


    此刻,弑月终于感到背后一冷,惊得骇然失色,这个遗言她只对虚破说过,为什么这个陌生相师会知道。


    她立刻提剑直扑上去。观宙并不躲闪,任由她将剑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如果遗愿未了,你母亲的灵魂也不得安宁。”观宙不动声色道。


    弑月忽然感到一阵阻拦,眼前这个相师太过神秘莫测,自己竟然不愿唐突杀死她,也许真的如她所说,母亲还记挂着花家的灭门之仇,可是当初姥姥是如何遇见花昼,要是真的想让她们这些后人复仇,又为何守口如瓶,难道花家灭门还有隐情。


    她知道今晚观宙不会死了。


    ***


    次日清晨,仍旧有侍女来请诸人前往偏厅用餐。


    “昨晚你们休息得如何?”虚破问。


    “挺好的,没什么事。”独孤河笑道。


    “你自然休息得很好。”虚破望向独孤河笑道。


    独孤河不免道:“你意思是我没心没肺吧?”


    “不敢。”虚破笑道,又问弑月,“你呢?”


    弑月回忆昨晚,还是摇摇头。


    目前她并没有摸清相师的底细,心中也的确有些动摇,所以决定先静观其变。


    突然侍女对聂予慈耳语几句,聂予慈点头,先行告辞。


    餐毕,虚破请侍女带路去找齐銮。


    “阁主正在和观宙相师议事,请稍作等待。”


    弑月不禁蹙眉,这个相师看来深得齐銮的信任,究竟是站在哪一方?


    虚破也有些不悦道:“阁主已是年逾古稀,竟然如此迷信天象之说。”


    独孤河道:“心里有鬼,喜欢求神。”


    弑月不免多瞟了他几眼。


    许久,侍女终于来报,齐銮仍在湖心亭等待。


    几人正赶往湖心亭,却在花园中见聂予慈与一长身玉立的男子交谈。


    “那是谁?”弑月问。


    “是齐润。”虚破回,“昭紫阁四大护法,齐桢,齐栩,齐激,最后一位便是齐润。”


    “他们认识?”


    “自然,齐润与聂予慈自幼相识。”虚破眼中现出些许惆怅,那年元宵,与他们一同游玩的就要齐润,似乎从那时起,齐润便对聂予慈颇有好感。


    远远望去,二人并未相距过密,聂予慈也只是寻常客套。


    沉瑟因母亲的前车之鉴,对男女之情向来鄙夷厌恶,不屑摇头,立刻转身离开。


    亭中书房内,观宙已站在齐銮所坐的书案旁边,见到弑月进来,并不抬眼。


    虚破今日不愿再打机锋,直接打破天窗道:“齐阁主,我有些话要和你说,能不能先屏退其余人等。”


    齐銮却笑道:“这里没有你说的‘其余人等’,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但虚破望向观宙。


    “观宙是灵隐书院的分野相师,我信得过。”齐銮的语气不容置疑。


    虚破只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