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故敌

作品:《弑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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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沙中浓烈的血腥气息几乎让人窒息,然而还夹杂着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杀气。


    来人不仅仅是冲着马,而是冲着人。


    一条九节铁鞭破空而来,犹如一只毒蛇出洞,电光石火间劈向弑月。


    弑月立刻疾步躲闪,但第二条铁鞭却早已恭候多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劈向正在急退的她,接着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犹如天降蛇雨一般,在蛇窟中遭到群攻,四面八方任何一个位置都被堵死。


    其余人赶到屋外时,弑月已被铁鞭围成的阵法包抄,纠缠许久也没能突出重围。


    虚破面色苍白道:“这些是什么人!”又忙唤沉瑟。


    独孤河已抢先一步冲进阵中,但铁鞭灵活异常,不仅出不来,也进不去,犹如一条九头蛇。独孤河一次冲锋皆被拦截,因心中焦急,身法失衡,手臂已蹭了一下,登时血流如注。


    “不行。”虚破道,“得找出持鞭者。”


    但举目望去,除了一个破旧马棚,哪里有什么遮挡物可供藏身。


    沉瑟一跃而起,飞向屋顶,白骨客栈低矮,是一般西域常见的土墙平顶房。


    此刻因铁鞭快如闪电,变化繁复,弑月已有些体力不支,喘息稍重,动作也逐渐缓慢。


    独孤河心急如焚,想要再次闯阵,被虚破拦住,二人正在争执,沉瑟忽然从天而降,长剑直刺马棚外的一处沙地。


    沙地平坦,粗看无任何一样,然而就是剑插入的瞬间,一股鲜血喷薄而出,黄沙暴起,一个人影也被沉瑟的长剑挑上半空。


    这群人竟是埋于黄沙中发动攻击。


    沉瑟身影上下翻飞,剑如暴雨,猛烈地刺向一个又一个看似毫无异样的沙土中。


    一个,两个,三个。


    铁鞭的阵法果然大乱,现出破绽,弑月趁机一鼓作气,飞身跃出阵法,平稳气息,见沉瑟仍在寻找沙下所藏之人,忙上前帮忙。


    空中只剩下最后一根铁鞭,许是那人已不愿坐以待毙,忽然冲破沙土,飞身跃至站在一旁的杂役厨子身后,一把弯刀架在胖厨子的脖子上。


    那人约莫十四五岁左右,一张脸上还是青涩稚嫩之气,但动作狠辣,目光凶恶。


    厨子已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袭我们?”虚破上前询问,被沉瑟拦下。


    那人猛然指向弑月,吼道:“我要给燕不留和二当家报仇。”


    “你是贺兰匪帮的人?”弑月上前,望向那双被仇恨点燃的眼睛。


    “是,我是燕不留的儿子燕蒙,最好记住我的名字。”燕蒙厉声道,“那日是你杀了他们,我追查许久,终于找到你的踪迹,我知道你是遮天魔女的后人弑月神,所以我在此地布阵多时,专候你来。”


    “你找仇人也该照清楚,别乱咬人。”独孤河拦在弑月面前道,“当日在沙地二当家只是从马上摔下,昏厥过去,将他活埋的,是我。燕不留也是在客栈昏迷,将他捆绑后送衙门导致他被当街斩首的,也是我。”


    燕蒙怒视独孤河,许久,愕然道:“我也查过你,你不是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商贾么?”


    独孤河笑了,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是肃州独孤家的少主,你要复仇,可来肃州城中,没人不知道我家在哪,很好找。”


    燕蒙眼眶猩红,怒不可遏,双手颤抖,厨子的颈项上已出现一线血痕。


    小二退到独孤河身边,哭喊道:“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干的那些事儿啊,真的从未与他们勾结。”


    “你怕什么,我还没说你们勾结吧?”独孤河轻笑道。


    忽然弑月注意到独孤河左臂伤口,明白他是为自己负伤,心中情不自禁涌现出不忍,但又不愿表露,一时愣了神。


    “一击不中,我知道已再无报仇的可能。”燕蒙猛一收紧弯刀,厨子顿时毙命。


    小二杂役等见状,哭得跪地不起,几乎昏厥过去。


    燕蒙忽然猛地将厨子尸体一推,砸向众人,自己身形变幻,挥刀攻向弑月,转瞬间,只见一抹寒光和击打之声。


    燕蒙轰然倒地,胸口已中十枚光镖和一记猛掌,肋骨尽断,命不久矣。


    弑月与独孤河同时出手,独孤河先一步击中燕蒙胸口。


    “贺兰匪帮造成生灵涂炭,你为这样的恶人报仇,真是愚孝。”虚破冷冷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能不报......”燕蒙咽下最后一口气。


    小二杂役扑向厨子尸首,哭得声嘶力竭。


    “不好。”虚破忽然急道,沉瑟立即回屋探查,果然阿依莫已不知去向。


    阴森之气顿时笼罩在虚破脸上,目光缓缓移到独孤河身上,此刻他正低头处理伤口,似乎一无所知。


    “阿依莫已经逃了。”虚破上前道。


    “逃了?”独孤河龇牙笑道,“那要我遣人去追么?”


    虚破摇头,道:“为何我们刚坐下他们就知道是我们来了?”


    “小二,你说呢?”独孤河望向跪在厨子尸首边的小二。


    “这群人已在客栈住了半个月,平日里并不怎么出门,只偶尔在马棚里帮忙照顾马匹,我们实在不知这些是马匪。”小二哭哭啼啼道。


    虚破再看了独孤河几眼,双眸深邃复杂,忽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不免面色大变,身形踉跄,沉瑟上前扶住他回屋坐下,不发一言。


    门口,弑月望向地上的两具尸体,感到一丝辽远的悲怆,仇恨如燎原怒火,吞噬一切。


    她缓缓转向独孤河,定定道:“我只问你,当日在白骨客栈,是否一切都是你的局?”


    独孤河手捂伤口,声音莫名罩着一纱哀婉:


    “即便是局,深陷局中的却是我。”


    ***


    暮色四合,大漠中昼暖夜寒,白日时的料峭春寒转瞬间化为寒风刺骨。


    草草安葬完厨子,没了马匹,也只能暂且留在客栈等待再送马来。


    弑月一人坐在门口,听着外面的风沙呼啸。


    她心中对虚破刚才的不适也感到揪心,但知道再一犹豫,或加上虚破几句劝告,自己又要留下,既然已铁了心要走,就不要再举棋不定。


    小二等人虽悲痛,但还是强打精神照顾客人。给独孤河找来盐水和桑皮线处理伤口,又给虚破端来一壶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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