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习惯

作品:《栖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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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来这里。”


    宋洛从座位上起身,高举着手叫温清梧。


    入口处聚了很多人,熙熙攘攘地堵在门口,温清梧说了一声结果,但那些人却没反应。


    他们就直愣愣地看着她,偶尔还和身边的朋友交头接耳。


    “听说那个江泽本来是打算追温清梧的,只是后面听说她是商行樾的表妹就只能作罢。”小姐妹A煞有其事地八卦着。


    “最近年级都在传,你们怎么知道的?”


    宋洛也来了兴致,侧目看了她一眼。


    “就运动会那次,温清梧受伤了,后面被接走去了医院固定,接她的人就是商行樾妈妈。”小姐妹B拿着一手消息,凑近了她耳边解释,“大概率是有亲戚的,不然家长关系肯定也很好。”


    “哦,原来是这样。”


    宋洛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他们依旧堵着路。


    温清梧握拳酝酿了一下,打算把他们喊走。


    “啧。”


    很不耐烦,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站在前排的几个男生像是见了鬼,相互推搡着让了路。


    温清梧还在愣神,领口就被人拎住,被人带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很凉,刺鼻的烟味混着薄荷糖。


    好像是从前起冲突的那个人。


    “走了,别挡道。”


    陆确不耐的声音从发顶传来。


    即便没看到他的表情,她也能猜到他大概在翻白眼。


    温清梧侧身给他让出位置,敞开的校服拉链刮过耳边,带起一种不明显的刺痛感。


    她忽然想起上次的体检,医生问她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伤口。


    或深或浅,或新或旧。


    她其实也不知道原因,好像受伤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直到有一天她的好奇驱使她查阅了相关资料,她才知道这种感觉叫恋痛。


    想用感官上的麻痹感来换取大脑短暂的舒爽,其实归根结底,只是她不正常。


    很奇怪,从小受尽了虐待殴打,到最后,她居然也会迷上这种感觉。


    “宝宝,来这边。”


    宋洛高声喊她的名字,又举着手示意位置。


    “今天我们和浅浅一起坐。”


    她仰着头看她,看着她尖尖的下巴,还有冷白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


    脆弱又美丽。


    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形容词。


    温清梧应了一句好,从书包里翻出卷子继续坐着。


    身旁有人忽然用笔戳了戳她,她侧目看,宋洛正和她挤眉弄眼。


    她秒懂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往小门看去。


    灰暗的角落里,身量极高的男生倚着门框,懒散地躬着背,靠近门的那条灯带没开,像是镀了灰,他的表情也黯淡不明。


    与之相对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生。


    她出现在那条明暗交替的直线后,一身洁白的毛绒帽衫,兔耳朵乖巧地垂着,看上去明媚又可爱。


    温清梧想起很久之前看的少女漫,大概也有这样的场景。


    “不是说商行樾已经拒绝她了吗,怎么还是缠着。虽然他控制着表情,但是明显能看出不耐烦啊,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洛凑在她耳边吐槽,呼出的热气格外温暖。


    温清梧伸手动了动耳朵。


    不耐烦吗,可是他那个人本来表情就很冷。


    而且他和姜早在一起,好像真的不止一次了。


    如果真的是恋人关系的话,她继续和他走的这么近,会显得尴尬又没有道德。


    她的思绪很乱,以至于画出的那个小猫头顶也是一团乱糟糟的线。


    “我的天,郑淮舟你怎么直接给我占乔言旁边的位置?”


    路言衡站在前排的过道里,气势汹汹地质问郑淮舟。


    他也往后面的座位看了一眼,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占座那会一排都没人,哪里能想到她就专门坐你旁边啊。”


    路言衡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声接一声叹气。


    “怎么,她还缠着你呢?想和你复合?”郑淮舟偏头往后看。


    宋言的风格和以往变得不一样了,之前她总是化精致的妆容,穿拉美风格的衣服,只是现在,远远看过去,她就素着一张脸。


    没什么血色,看上去虚弱又疲惫。


    “这是,想你想到茶饭不思,看上去怎么像生病了?”


    郑淮舟皱了下眉。


    “什么生病?”


    路言衡被气得不轻,斜靠着郑淮舟的椅背,一双长腿委屈地屈着。


    “你不觉得,她现在的气质,像在模仿谁?”


    午餐的铃声比想象中来得要早。


    大礼堂没要求,学生被允许在这里吃午餐。


    温清梧从桌堂拿出小饭盒,掀开了盖子,米饭的香气弥漫开来。


    宋洛看着面前寡淡的减脂套餐,一瞬间就没了食欲。


    “我天,看上去这么有食欲?”


    路言衡盯着那个蔬菜包咽了咽口水。


    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行为,温清梧伸手把食盒往前推了一点。


    路言衡伸手就要去拿。


    “左边那两个,没有放胡萝卜。”


    她小声解释着,又抽出两张一次性手套递给他。


    路言衡愣了一瞬。


    他没想过,她会记得。


    “快点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她小声催促着,又转身看着宋洛,“中间那两个是按照减脂食谱做的,吃了也不会胖。”


    “呜呜呜呜宝宝,你怎么那么好啊,”宋洛抓着她的胳膊轻晃,“只剩下两个了,你还够吃吗?”


    蓝色的便当盒被轻放在桌面,几个人都好奇地抬头看。


    头顶的灯光很亮,悬浮着模糊了那个人的脸,他只穿了一个简单的黑T,修长的指节轻扣着桌面。


    “隔层里有熬好的药,吃过午饭记得喝。”


    他低声嘱托着,一双黑眸看向她。


    “嗯。”


    温清梧应声,没再说别的话。


    有点别扭。


    半个月来他们早就接受了他们间的亲近,毕竟是能住在一起的“兄妹”关系,商行樾对她好一点也无可厚非。


    相比郑淮舟的无微不至,商行樾则像是为了完成母亲给他的任务,每天定时定点地投喂温清梧。


    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总是很和谐,一个在睡觉,一个在做题。


    虽然有一点不想承认,但是宋洛总是觉得他们看起来很相配。


    他拉开了椅子,坐在她身后的位置,翻开了那本竞赛的练习册。


    温清梧侧目偷瞄了一眼,是生物题。


    是要和姜早一起研究的题吗。她无从得知。


    她举着那个杯子咕咚咚地喝完了药,又埋头继续做题。


    ——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是初雪。


    温清梧装好了最后一支笔,抬头望向窗外。


    枯萎的树木上结了一小层冰霜,余晖被云层分割,细碎又稀薄的拢着雪,变成淡淡的微光。


    有人停留在她的书桌前,那束光被遮挡,变成一道修长的阴影。


    “走吧,去吃饭。今天家里没人。”


    商行樾单手扣在她的桌面上,低声催促。


    “你们不是考完试想要出去聚一聚吗?”


    温清梧背好了书包,起身问他。


    商行樾失笑。


    他当时和路言衡说得那么小声,还是被她听到了。


    “下次再说。晚上想吃什么?”


    他伸手拉过她的书包,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