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值钱的遗产

作品:《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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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愿的一通哭哭啼啼,让黎晗影卸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他开始相信她今天找自己来,真的只为喝酒谈心。


    为了让施愿的心情尽快好起来,重拾对于黎家的信任,他边喝着鸡尾酒,边有意识地同施愿提起过去十年间的相处里发生的趣事,以及黎向衡和黎闻烈心里在意她的证明。


    “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得的一场重感冒?”


    “那会儿父亲出国谈合作去了,家里常驻的家庭医生也有事请假回了老家,大哥被你高烧不退的昏迷模样吓到了,半夜三更抱着你开车十多公里赶到了医院急诊部。”


    黎晗影的笑容和手中的三角杯一样温情透明,他说起这件事,半是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那么慌张,冲到医生面前拉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催促着快救救我妹妹。”


    “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很多细节我早就忘记了。”


    “原来向衡哥也对我这么好过吗?”


    施愿抱着双膝蜷坐在黎晗影身畔,从黎晗影口中娓娓道来的言语,让她生出一种失真的感觉,拥有这副好大哥状态的黎向衡,简直就是平行世界里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


    是什么时候起,她和黎向衡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她也有些记不清。


    似乎是因为上了高中以后,她沉迷于感情游戏,开始频繁地更换起男朋友。


    “那十五岁的阿烈曾经一个人揍了三个同学的事,你有没有印象?”


    “那三个同学还是阿烈的小跟班,他总是和他们玩在一起。”


    黎晗影秉承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把杯底残余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趁着施愿提起酒瓶为他添酒的间隔,又说起黎闻烈,“你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间和好朋友反目吗?”


    施愿抿着嘴唇,说不出半个涉及黎闻烈打架原因的字眼。


    开玩笑,她从进入黎家起就和黎闻烈不对盘,怎么会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他的情况?


    黎晗影勾起天生含笑的唇角,把这个他们兄弟三人都清楚,唯独瞒了施愿一个人的秘密和盘托出:“那是因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的跟班们也暗恋起蝉联初高中两部校花的你,有一天还当着阿烈的面漏了嘴,说要是能有机会跟你亲个嘴该多好。”


    亲嘴。


    不只是血气方刚的男生们想这么做,施愿也曾受到过不少女同学的告白。


    被欲/望催生的绮丽幻想在她看来仅仅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值得黎闻烈发怒的?


    可面对施愿的不解,黎晗影用一种类似自言自语的口吻低声道:“阿烈虽然喜欢跟你吵架拌嘴,但最是护短,他从不允许别人当着他的面议论你,更何况是这种出格的性幻想。”


    ……黎晗影口里提到的这两个人,真的是她所熟识的黎向衡和黎闻烈吗?


    施愿的情绪深处,充斥着数不清的不可思议。


    黎向衡怕她生病太严重回来黎见煦责怪,连夜带着她驱车去看医生还算说得过去。


    但黎闻烈为了维护她而打架——


    哪怕再青春冲动一点的年纪,她都觉得难以想象。


    荒谬之下,施愿只好观察起黎晗影此刻的神态,好借此判断这些往事的真假。


    而黎晗影说到尽兴时干脆仰起脖颈,又将三角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的狭长的双眼之中迅速泛开潋滟连绵的碎影,这点细节被施愿捕捉到,她用手指戳了戳黎晗影的手臂,慢吞吞地试探道:“哥哥,少喝点酒……你是不是醉了?”


    “啊……我没醉啊。”


    “才喝了、喝了三四杯,我怎么会醉?”


    男人的好胜心总是会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突然彰显。


    黎晗影为了向施愿展示自己的意志有多么清醒,又在她的注视下把手里的三角杯换成更大的浮雕玻璃杯,接着精准无误地拿起台面上度数最烈的洋酒,往里咕咚咕咚倒了大半杯。


    “Cheers!”


    他对着施愿举起手。


    施愿便也凑过去,同他碰杯。


    然而她把边沿递到唇畔刚喝下一小口,那头喝得很急的黎晗影砰地将玻璃杯放在了吧台上,略带笨拙地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如月色般迷离朦胧的笑容。


    然后,同样是砰地一声闷响。


    他仿佛失去了支撑身躯的全部骨骼,软软地朝沙发上倒去。


    施愿:“……”


    她没预估到就这么一点酒,就能令得最优雅得体的黎晗影变作酩酊的醉鬼。


    但一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的提防和顾虑却一点也得不到松懈。


    “哥哥……”


    “哥哥。”


    她隔着衬衫布料,费劲推了推黎晗影的肩膀,面上伪装出来的表情更显慌张脆弱。


    黎晗影毫无反应。


    漆黑的睫毛如同休憩的鸦群停靠在他闭合相触的眼睑之上,平静并无一丝颤动。


    等了大半分钟,施愿大着胆子,手也从他的肩膀来到了他的面孔。


    她用恶作剧的方式捏住黎晗影的鼻尖,那样万一黎晗影是假装的,等到他睁开眼睛问责自己,施愿也可以笑嘻嘻地跟他说只是开个玩笑何必那么介意。


    指尖的力道逐渐加重,她阻断了黎晗影赖以呼吸的通道,看着他感到难受地拧起眉峰,含糊地呢喃了一声,又张开嘴向包厢内汲取新鲜湿润的氧气。


    “哥哥,别和我闹了。”


    “你再不睁眼,我就把你的嘴巴也捂住。”


    她俯下腰肢,在黎晗影耳边缓缓吹着气。


    黎晗影的手臂胡乱挣动了两下,直至她将手掌盖住他的双唇,也找不到反抗的重心。


    看来真的是醉了。


    笨拙得像是四肢不协调的小狗一样。


    倘若是清醒的黎晗影在伪装,恐怕怎么也装不到这种程度。


    那么,刚才她听到的有关黎向衡和黎闻烈的两件事便也算不得数。


    施愿微微转动着眼珠,进行最后的检查。


    确定没有一丝可疑之后,她彻底撕下了委曲求全的面具。


    “我才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