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王芍筠番外(5)
作品:《从良》 《从良》全本免费阅读
在王芍筠关心则乱地联系家里时,她没有料到会听到余枫与何源之间的八卦。
她无法推测细节,她不知道何源究竟对余枫做了什么,只知道,从听来的何源种种的行为和迹象上看,她的姐姐必是受了屈辱。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余枫是一个会为了男人倾家荡产的傻逼痴情女时,她的姐姐历时多年,隐忍不发,终于报了当年的仇。
何其痛快!远比王芍筠报复前男友的那一晚要痛快得多。
可是,痛快痛快,十余年的痛,直至今日方有一丝快慰。
一霎时,王芍筠的四肢百骸都仿佛流入了千丝万缕的溪流,那些溪流似乎曾在阳光下流淌过,那样灼热滚烫。
她其实已经很少联系她的母亲了,可是人似乎就是这样奇怪,她的母亲开始为了王芍筠能够联系自己而欣喜,仿佛她天然就这样喜欢这个女儿一样。
多么可笑的“喜欢”,它来得这样不合时宜,在缺席了王芍筠大半的人生之后,在王芍筠勘破了恋母的思绪之后,在她无家可归也不再需要一个归处之后。
王芍筠在视频的另一头颤抖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全身的颤栗。她的母亲惊愕地喊她,问她是不是病了。
王芍筠确实病了,千头万绪,乍喜乍悲。
她又哭又笑地,像是忽然勘破了魔障——余枫,竟不是母亲也不是姐姐,而是一位胜利的复仇女神。
我信仰她,虔诚地,亵渎地,信仰着她。王芍筠在心底想。
信仰她的恨、她的痛苦,和她一切的隐忍与绝不饶恕。
她在母亲惊疑不定地追问里,挂断了通话。只静静地坐着,睁着眼,看天黑和天亮。
最后一期节目录制,是余枫对节目组的告别。王芍筠本来没什么打算,如今就算拼着伤了和气也要解约。没有余枫的节目,索然无味。她未必今后会追逐着余枫的时时刻刻,却不愿陪着这个圈子里的人再玩什么装乖的游戏。
那天,她刚刚烫好了罗马卷,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余枫,这是余枫的告别,也是她的。乖乖女的最后一场演出,即将落下帷幕,她需要一点东西去铭记,或许和余枫站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谢幕礼。
她喜欢余枫推着她的小卷发玩,也喜爱抓握住余枫的手。那双手,自王芍筠小时候起,就是那样的绵软。一直也未曾改变过。
而这双手,如今似乎更有力量,它狠绝地可以扳倒一个庞然大物,也可以温柔地承载王芍筠的热情。
王芍筠是那样不舍得放开这双手。她想被这双手雕琢,做余枫的伽拉泰亚。
“我会迫不及待地活过来,靠我自己,而不用神的赐福。”
和余枫站在一起时,王芍筠穿了一件素雅的旗袍。那件旗袍其实是一个老物件,是她姥姥年轻时的衣服,只是保存得十分好,看上去像新的一样。唯一的破绽是下摆,她比姥姥要高上不少,下摆多少是有些短了。不过好在搭配得当,倒显着有几分洋气儿。
这是她姥姥相亲时穿过的,被她软磨硬泡要了来,就为了今天配余枫。
谢青云的到来,王芍筠其实并不算意外,只是对方的态度,让她没能料想到。
谢青云竟是如此地……小人得志。
谢青云和余枫那点事儿,王芍筠基本上也知道了个大概。因此再看见此人便再也不愿留下什么好脸色。
看着他如今这模样,王芍筠快要气笑了。她先一步踏入余枫和谢青云中间,挑衅地看着这个张扬的东西。
很不错,她赢了。
勇敢的狗子终于获得了守卫姐姐的时机。
至于谢青云,王芍筠在心底发狠地想,这个圈子里站得住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为什么不能是他?她在余枫背过身去的一瞬,深深了一眼谢青云的背影,就如同当年,她在前男友背后举起石头时一样。
王芍筠也没想到,她那把檀木的小扇子竟然映出了这样一个“流光溢彩”的余枫。王芍筠的心跳忽然就停了一下。而后,纷纷扬扬的不知名白色小花向她袭来,大有把她淹没在那个心跳停顿的瞬间之中的架势。
王芍筠不敢闭上眼睛,她生怕余枫那一瞬的闪动就此消失在她的脑海。她想把这一刻印在眼眸里,连同那些飞扬的小花一起。
王芍筠想,就让我在此刻瞎了吧,余生再也不愿看别的景象。
花瓣飞过,那个余枫脸上的神采和檀木扇下的光影通通消失不见。她在余枫侧过头去的一瞬间,赶紧闭上了眼,生怕自己下一秒忘记,也生怕眼泪流出来。
再睁眼时,天地归为沉寂。不是没有声音,而是王芍筠似乎什么也听不到。她的眼里是灼热的江枫渔火,她的耳边啊,是那千载流传着“余”韵的钟声……
舞台上的余枫,说是风情万种也不为过。这是王芍筠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余枫。那样孤寂,那样格格不入,那样的,不屑与不甘心。
可她为什么会不甘心呢?王芍筠不懂,却心如刀割。她的姐姐是怎样凿出了她自己的模样呢?用如此决绝而惨烈的方式,抹去了作为人的悲欢。
从此,没有一个角色是她,从此,每一个角色都是她。
王芍筠忽然想要收回自己的许愿,她得看见,必须要看见。看见千千万万个余枫,千千万万个意中人。
节目结束后,王芍筠休了个长假,长假里当然没有余枫。那段时间,她剪去了一头长发,又回到了假小子时的造型。她的母亲开始频繁地关心她,王芍筠笑呵呵的,看着似乎没有半点异样,却已经不是她母亲所熟知的那个女儿了。
为此,她的母亲很是心惊肉跳。王芍筠也不解释,也不沟通。像一个放弃了尘世悲欢的石头。
后来还是她的经纪人看不下去,恰好手边有个犹豫不决的本子,想想王芍筠这个状态,狠狠心还是丢给了她。
王芍筠看本子和看经纪人的眼神,说实话都挺吓人的。这也是她的经纪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己这是什么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祖宗。可又想,小丫头挺能演啊,这么好的演技怎么就用不到正地方。
没错,经纪人敏感地看穿了王芍筠的心思,或者说,王芍筠已经不准备再掩饰,无论是关于她的本性,还是关于她对余枫的念想。
可是这个圈子里,是最见不得本性的。她的经纪人想。
为了能留住王芍筠,经纪人算是煞费苦心。她叹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对王芍筠说道:“你可以不接,不过呢,我提醒你一句,这个戏吧,事前有个表演的集训,余枫教。”
王芍筠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己的经纪人,眼神中看似一片淡漠,但实际上隐含着一种挑衅,大有不在这个圈里混了的架势,嘴上说的却是:“什么时候去?”
去哪儿?当然是找余枫。
经纪人在心底苦笑,搞不好,这就是王芍筠收官之作了,造孽啊,怎么就让自己摊上了。
这个本子,确实适合现在的王芍筠。她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性别认知出了点问题的摇滚少女。说是女同又不完全是,总之是王芍筠的脑袋想不明白的类型。
但,的确很适合她。也很适合去找余枫。
王芍筠早就发现了余枫那个喜欢当老师的小癖好,想来谢青云也是余枫一手调教出来的。好为人师难免油腻,余枫也未能免俗,这个圈子里混,多少还是沾染上了。
只是在王芍筠眼里,连这一丝丝油腻也觉得是可爱的。
“我要去见我的皮格马利翁了,我要做她最忠实的作品。”
一开始,余枫还怕王芍筠受刺激,小心翼翼地解释女同,生怕吓着孩子……王芍筠面上笑着,一丝惊诧有没有。内心却是苦苦的,她的姐姐,是直女。
是啊,余枫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女人。
爱上直女,大概是每个女同的宿命……
余枫看着王芍筠这样,心里也有点纳闷,狗子好像一夕之间变了个人。让余枫猜不透。狗子怎么会有心事呢?
王芍筠跟着余枫一点一滴地学着,在一场戏中,她本应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的边缘,背对着心上人,说出自己的台词。她却执拗地转过了身。
她没有说台词,而是看着余枫说:“我们第一次相见,就是你在教我,教我如何爱上你。我从那天起,就已经学会。”
她还是没有说出她们真正的第一次相见。毕竟那是一个太小的年龄,她还不懂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肖想。那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她。
如今,她是一个完整的自己了,她的感情,她的人格,她的人性。
余枫诧异着,用几页剧本卷起来,敲了敲大狗子的头,问:“累了?”
王芍筠摇了摇头,趴在了床边,只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