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王芍筠番外(2)

作品:《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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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不得是一档什么节目,余枫在台上演了一个经典小品的翻版。王芍筠作为小学生代表,也在这台晚会里露面,那时她已经很熟练地知道,这种场合要唱“姹紫嫣红”了。


    那天,王芍筠一早画好了妆,就在后台候场。彩排过几遍的内容,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王芍筠作为一个见惯了各种活动的熟练工种,对此也没什么可紧张的。


    可是那天,很不对劲。她的肚子很疼。疼得直冒冷汗。


    刚上小学的时候,王芍筠也有肚子疼的毛病。那会儿她们班上学习最好的一个女孩,也是王芍筠妈妈口中让她学习的榜样,就和王芍筠一样,那个女孩儿也经常肚子疼。后来知道那叫肠痉挛,疼的时候,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可是当时,王芍筠她妈不这样觉得,她问:“你是不是看新杰肚子疼就学人家?人家学习好,你怎么不学。”


    王芍筠那天就这么忍着一声不吭,直到在她妈面前晕厥。


    醒来时人就已经在医院了。她在病床上苍白着一张脸,挑衅似的看着她的妈妈。她妈只说,瞧她那样,就说养闺女不省心。


    从那天开始,王芍筠的腹痛,似乎神奇地好了起来。不被在意的疼痛,早在病床上就一败涂地,又何必时时提醒着彼此的难堪。


    哦,如果王芍筠的母亲也会感到难堪的话。


    但这一天的疼很不同。王芍筠觉得浑身湿冷,尤其是下身,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生理卫生课上的知识开始回荡在她的脑海。


    不是吧……


    她疼得满头冷汗,眼花、耳鸣。在倒下去之前,她伸手乱抓着,终于抓到一个绵软的,温暖的臂膀。


    那是余枫。


    王芍筠第一次月经,来得就是这么尴尬。余枫是见证了这个过程的人。


    那个时候,人们对痛经的认知大部分还停留在要喝红糖水的阶段,对止疼药总有几分质疑。王芍筠最讨厌红糖,总觉得那气味令人作呕。可是那一天,余枫递给她一杯红糖水,里面有一丝姜味儿,两种最令人厌恶的东西聚在一起,却神奇地真的暖和了王芍筠的身体。


    卫生巾是余枫的,赶巧了两人的生理期撞在了一起。王芍筠笨拙地打开那片卫生巾,在门外余枫的提醒下,小心的撕掉小翅膀上的贴纸,终于挡住了内///裤上那个暗红色的圆圆的血痕。余枫还给了她一片小护垫,贴在了外裤的里面,防止刚才沾上的血漏出来。


    王芍筠出来时,还在木愣愣地想同学之间关于借“面包”的传说,于是她说:“阿姨,我以后还你……”


    后来王芍筠无数次在夜里醒来,想要穿越回去,抽自己,叫什么阿姨,叫什么阿姨!这不差辈儿了吗!


    余枫笑了笑,当然没说要。毕竟谁也不曾想到两人之后竟然真的还能再有交集。


    王芍筠的妆当然花了。她那天用的油彩本来就不怎么专业,一出汗就花了许多。化妆师抱怨着让她后边排队去,王芍筠只得委委屈屈地在角落里站着。她其实并不是这样性格的人。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难言的委屈,她想撒娇,像女孩子那样。


    可向谁撒娇呢?


    她个子高,站着的时候,显眼得不行,谁走过都要看她一眼。王芍筠脸上花了的妆,好像要融进她的脸一般,那样热、那样红。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和他们打量的目光。忽然,她看见了一只白白嫩嫩胖胖的手。那只手刚刚还给她递过糖水。


    王芍筠向招手的余枫走过去。余枫问她演什么,她说杜丽娘。余枫笑了,这个妆不会太红了吗?


    那天,最终是余枫给她化了妆。王芍筠获得了她人生中,最好的一个扮相。


    她扮着杜丽娘,看着脸上毫无油彩演绎着红娘的余枫。心里想,这个阿姨,好像一朵大牡丹花。


    王芍筠最终完美地演完了她的桥段。她忽然想告诉余枫,她其实也会唱别的。可是当余枫来到她面前时,她却没有说出口。


    余枫临走前又见到了王芍筠。余枫白胖的手里捧着一束花,看起来和各类包装好的礼节性花束很不一样,那是一捧包装很简陋的花。花也很奇怪,一个个圆圆的红蛋蛋,也不知开出来是什么模样。


    见王芍筠在,余枫从花束中抽出了好几枝送给了她。并夸她唱得好。不知道为什么,王芍筠忽然有些胆怯,只好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而后,各回各家,各泡各花。


    王芍筠运气不错,那些红色的蛋蛋花,居然都开了。肥肥的大朵,很是“富丽堂皇”。王芍筠想,这就是牡丹花吧!像那个阿姨一样!


    于是,她找到了父母和爷爷奶奶,说什么也要改名叫王牡丹……


    全家人齐上阵劝着她,王芍筠打着滚不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很难再干出打滚这件事,但王芍筠偏偏就干了。


    最后鸡飞狗跳之间,还是远在南方跟随舅舅生活的姥姥打来电话劝她,并问她改名的原因。王芍筠给父母指着那些肥肥的大花说,因为牡丹好看。


    全家人都愣了,哄堂大笑,说,傻丫头,这是芍药。


    王芍筠一愣,原来竟是芍药吗?她竟然认错了。


    不过,芍药,她也认了,家人看磨不过她,最后还是妥协,给她的名字里加上了这个“芍”。


    等到再见到余枫时,她已经是王芍筠了。她的小名也因为家人打趣,成了“丹丹”。


    重逢时,她没有提当年那件事,余枫也没认出她来。因为当年,余枫问她名字的时候,她说自己叫王筠,余枫却以为是云彩的云,给她花时,还说云想衣裳花想容,叫她小云朵。


    王芍筠当时没有反驳。如果她知道,后来的余枫身边真有一个小云朵,大概会坚定地告诉对方,谁要风流云散来去无情,她是一棵小竹子!


    而竹子嘛,自然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王芍筠和余枫的那次相见,是在戏里。那是王芍筠的第一部戏,余枫是女主角。王芍筠当时刚刚十九岁,已经在戏剧学院念书。她扮演一个清澈愚蠢的女大学生,暗恋一个男神,做了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其中又一场,是她要演出对男神最深沉的爱意和被拒绝后残破的自尊心,委屈又不甘。


    王芍筠当然演不好。她只是人在戏剧学院,但魂儿并没在课堂上。她这个学上得是真的不好。毕竟,她也不怎么热爱演戏,靠脸吃饭的行当,到了王芍筠这一代演员上场时,演技已经成了稀缺资源,甚至连美貌都不及当年。因此,王芍筠单凭一张脸就可以获得众人的关注,又何必受苦遭罪的去钻研?


    不过,她那会儿没什么名气,因此人也很是低调,当着她面嘲讽她“这也演不好,还科班呢”的人也不少。


    那场戏,她拍得很痛苦,导演更痛苦。正好赶上余枫来,导演好似找到了救星,向余枫诉苦。余枫一听,乐了,一看这个姑娘的身高,嚯,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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