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长生

作品:《玲珑玉

    《玲珑玉》全本免费阅读


    黑影随着于是之进了屋子,然后走到了于是之身边。


    “坐吧。”


    黑影按他的意思坐了下去。


    烈酒伤人,再加之吹了夜风,于是之给自己倒了杯茶醒酒,顺带着也给那个黑影倒了一杯。


    黑影摘下了面罩,露出面貌来,呦,好一个俊秀的小哥儿,模样看起来十二三岁,可却俊秀逼人。


    两人对着喝茶,一时静默无言。


    两盏茶喝完,酒意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于是之这才问起身边的黑影。


    “事情查的如何了?”


    方才还看起来冷若冰霜的黑影,听到于是之开口,竟捧着茶盏笑了起来,“哥今晚去应酬了,酒楼的饭菜如何,哥得了空儿再带我去一次吧,我想吃酒楼里的烧鹅。”


    一声声哥哄得于是之心花怒放,唇角止不住弯起,对着黑影温言道。


    “过几日轮休我便带你去。”黑影乖乖说了声“好”。


    黑影名唤长生,是于是之在景朝与匈奴交界的地方捡到的孩子。


    长生大概是景朝与匈奴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因为他的面貌与景朝男子不同,鼻梁十分高挺,眼眶也较为深邃。


    景朝与匈奴人不许通婚,长生出生后就被扔到了北境的荒地里,许是上天垂怜,小小的长生竟喝着狼奶,吃着生肉,被狼群养大。


    于是之遇见长生时,他自己也只有十五岁,长生看样子也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不会说话,一身的野性,半夜偷跑军营偷东西吃,被起夜的于是之发现。


    后来,只要不练兵,于是之便会偷偷骑马出军营带东西给长生,时日一长,亲密下来,长生便把于是之当成了一个玩伴。


    再后来,景朝的军队要回金陵,于是之想带长生走,但军营不便,他只能先回京,后再派人到北境寻长生。


    去北境带回长生的人是一个民间奇人,他善与动物交流,于是之付了好大一笔银子才使得那人去一趟北境。


    那人出发时带了一件于是之的衣物,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在北境才寻到了长生。


    长生见到生人就呲起牙,目露凶光,可他闻见那衣物上熟悉的气味,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就跟着那奇人回了金陵。


    等于是之再见长生,长生已变得颇通人性。是了,他本就是人,何来的通不通晓人性。


    就这样,于是之把长生安置了他的别苑中,还请了自己的乳母给照顾他,每日于是之总要去别苑中教长生说话,认字,拳脚功夫。


    几年下来,长生的日常举止已经和常人无异,只是一开口说话就会暴露他还是小孩子心性。兴许是从小与狼群长大,他在跟踪别人的时显出的能力让于是之惊叹。


    如今长生跟在于是之的另一个手下,寻风身边。前阵子,两人被他派去查安信侯府的事情了,今日才归。


    寻风已有了家室,急着归家去见妻儿,打探出的消息便让长生送到国公府。


    于是之看着那边自顾自乐的长生,挑了挑眉,再问:“信儿呢?忘了?”


    长生笑着放下茶盏,把寻风的话转给了于是之,“寻风大哥让我哥带话,说那云翠庵有猫腻,还让哥自己亲去查查。”


    于是之手中的茶盏捏紧,等了这么多日,还得亲自去,若不是看在寻风刚得一个闺女的份儿上,他早就……


    算了,谁让自己让人家抛下刚生产完的妻子就替自己查事情去了。


    长生如今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一些,他看着于是之微微不悦,拿起温热的茶水给于是之的杯子中添了些。


    “哥别生气,哥是不知道,云翠庵的老尼姑嘴巴倔的和头老驴似的,什么也不肯说。”


    听着长生言语里头都是一些秽语,于是之拿起茶盏也不瞧他,只淡淡道。


    “小孩子家家的,若再跟着寻风说一些不雅之词,以后别想让我带你去酒楼吃烧鹅。”


    长生一听,眼神迅速暗淡下去,卑微可怜的走到于是之身边,蹲下,脑袋委屈的蹭着于是之的衣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闷闷说:“错了,再也不敢了。”


    于是之微微一笑,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几年来,他早已把眼前的这个少年当成了自己亲弟,他慈爱道。


    “听话,今日不早了,快回别苑去吧。”


    少年抬起头,“哥不气了?”


    于是之拉他起身,拢了拢他身上的衣衫,“不气了,只是你还小不能学那些不雅之词。”


    “那寻风大哥不也说。”


    “你放心,以后他也不会说了。”


    寻风刚得一个闺女,疼的跟什么似的,等他闺女再大点儿,看他嘴里还说这些不说这话。


    一刻后,于是之的小院儿走出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国公府。


    三日后,芒种。


    周夫人安排好了马车,又满是担忧的叮嘱了一番周韵迟,才放女儿出了门。


    马车稳稳的行驶在金陵城的街道上,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云嘉姿的别苑。


    银瓶早就在别苑门处等待,看着马车远远走来,又上前了两步,等车一停稳,她问了声,“可是周家小姐?”


    荷香掀开车帘,看着门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和自己一样也是婢女身份,看来自家姑娘说的没错,她回道。


    “是,我们是周家的。”


    银瓶走到车边。


    周家车夫已经放好了小凳子,周韵迟先下,银瓶连忙伸出手,扶着周韵迟下了马车,边道。


    “姑娘小心。”


    今日出门,周韵迟依旧是帷帽不离身,下车后她微微点了下头,以示对银瓶的感谢。


    荷香在后头看着这一串动作,心里感叹,不愧是官家里做事的婢女,为了自己不被比下去,不丢脸面,她心里暗暗发誓,等会儿说话时一定要多在肚里过几遍在回答。


    银瓶拥着周韵迟往别苑里走,边道。


    “我们家姑娘已经让人泡好了茶,等着姑娘来了。”


    周韵迟心里一喜,“哎呀,那可是我来迟了。”


    “姑娘这时哪里的话,是我们姑娘迫不及待要见您,来的早了些。”


    周韵迟拿出帕子捂在嘴边,笑了。


    荷香跟在后头,听着前面两人的话,心头不悦,面上也随之变的淡淡,她有些妒忌,妒忌自己姑娘被别家的婢女献了殷勤。


    走到屋门前,几人停下脚步,周韵迟转身对着荷香道。


    “荷香,你与这位银瓶姐姐在外头守着,我便进去了。”


    说罢,周韵迟拿过荷香手中的东西,轻轻推开了屋门。


    云嘉姿已经等候多时,见周韵迟进屋,一把抱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