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回忆

作品:《狼人杀,但真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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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祎,出来玩啦!”窦豪在面馆外喊。


    娄祎今年八岁,明明还在上小学,却比县里的中学生还努力,甚至提前预习了好几年的课程。


    不过,请她出去玩的人是窦豪,她答应了。


    窦豪只比娄祎大两岁,他家是开水果店的,店面就在娄祎家面馆旁边。


    娄祎不爱与人打交道,从小一起长大的窦豪是她唯一的朋友。


    窦豪总是优先考虑娄祎,除非娄祎实在不想出门,他才会另找其他朋友玩。


    “你才二年级,就在看初一的数学书了?”窦豪抱着篮球进入面馆,看到娄祎桌上的书,惊讶,“那你岂不是能帮我做四年级的作业?”


    “自己做。”


    “嘿嘿嘿,开玩笑啦,你的字那么好看,要是帮我写作业,肯定会被我老爸老妈一眼看出来。我最怕痛了,我才不要挨打。”


    “去哪?”娄祎问重点。


    “打篮球呀,你不是蛮喜欢的吗?”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平安健康是第一,是故娄祎从不排斥运动和锻炼身体。


    娄祎点头:“嗯。”


    娄祎跟父亲说了一声,与窦豪一同前往体育场。


    路上,窦豪看到一辆豪车,指着车标,瞪大眼睛:“劳斯莱斯银天使!这不是今年三月刚上新的车吗?我敲,居然能在咱们这种小县城里看到几百万档次的豪车。”


    1998年的时代,几百万是天文数字。


    娄祎无动于衷地看了眼车标和车牌号。


    外地车。


    “停得这么随便,车主心真大。”窦豪说,“算了,不关我的事。”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羡慕,“要是未来有一天我也能坐上这种车该多好。”


    娄祎走在他的身边,听他说话,默不作声。


    窦豪早已习惯娄祎的冷淡,没关系,他负责说,她想听就听,想回应就回应。


    二人来到体育场,在露天篮球场打球。


    七月份的暑假,蝉鸣不断,风又烫又燥,吹得地面上的热浪滚滚。


    “下次,不要下午出来了。”娄祎感觉自己要热晕过去了。


    “诶?”窦豪见娄祎满头大汗,两眼发虚,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光想着下午人少、有场地,忽视了天气。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回去吧。”


    “嗯。”


    娄祎和窦豪在树荫下的长凳上坐着,一人一瓶矿泉水。


    休息够了,二人准备回家。


    或许是因为运动后喝水喝急了,娄祎觉得肚子不舒服,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


    窦豪给她递了一包纸:“行,那我在这儿等你。”


    娄祎出门常常忘记带纸,于是这个“任务”落在了窦豪的身上。


    以娄祎小跑的速度,从这里到公共卫生间需要十分钟左右。今日运气不佳,来卫生间的人不少,三个坑位已满,另有五人排队。


    早知道回家上了。


    娄祎捂着肚子,蹲在角落等待。


    算了,来都来了,况且现在也走不动路了。


    约莫十五分钟后,终于轮到娄祎。


    上完厕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想到窦豪还在等自己,娄祎依旧小跑着去找他。


    树荫下没人,两个矿泉水瓶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开了盖,水流出,早被太阳晒干。


    娄祎大声喊窦豪的名字,可是喊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出现。


    奇怪,人呢?


    窦豪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丢下她离开。


    娄祎决定等,等窦豪自己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八点多,天黑了,窦豪依然没出现。


    娄父不见孩子回家,特意出来找人,没想到娄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小祎,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娄父向四周望,“小豪不是跟你一起出来的吗,他人呢?”


    娄祎摇头:“不知道。”


    她把今日下午的经过告诉父亲。


    娄父皱眉,感觉大事不妙:“你先跟我回去,我们去窦家问问,要是那孩子没回家,我们就需要报警了。”


    娄祎光顾着等待,竟忽视了其他因素。


    父亲的话提醒了她,她蓦地起身,担心地问:“他不会出事吧?”


    娄父道:“别瞎想,不会有事的。”


    父女二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龟儿子没跟你们一起回来?”窦父刚送走一个客人,捞起袖子,说,“他今晚又想吃竹笋炒肉了吧。”


    用棍子打人,当地人称竹笋炒肉。


    娄父没心思开玩笑,说:“要是那孩子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报警吧。”


    几乎不在大人面前发话的娄祎也道:“跟我出去,他从不会这么晚不回家。”


    窦父总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先打电话问问他妈,看他回去没。”


    “好。”


    窦父连忙联系窦母,简单的询问过后,窦父紧张得出汗。


    “他没回家。”窦父道,“不行,不能等了。马上,我们马上去派出所。”


    两家人提前关门,一同前往派出所。


    ……


    ……


    警察让两家人等。


    等。


    等消息出来时,两家人都傻眼了,窦母抱着窦父崩溃大哭,窦父六神无主,安慰妻子的话全部哽在喉咙中。


    窦豪死了。


    死在一辆劳斯莱斯的车轮之下。


    死得惨不忍睹,尸骨不全。


    经过调查,凶手杨是烁及其同伙为寻乐,将窦豪强行拉到体育场的偏僻地,对其进行一轮轮的玩弄和暴力殴打,最后,杨是烁开着父亲送的劳斯莱斯银天使,来回碾压窦豪的身体。


    这是1998年的夏天,一座经济落后的小县城,发生的一件人神共愤的案件。


    杨是烁的父亲手段了得,很快将案件压下。


    杨父五年前离开县城,外出闯荡。一年前,他风光回县,大摆宴席,炫耀自己的成功。


    他的资金、权力、人脉,足够他在那个年代保住自己的儿子。


    一件天怒人怨的蓄意杀人案,被杨父暗中操作,变成了十七岁的未成年人违法开车,不小心撞死一个人。


    八万块钱。


    杨父用几百万的成本改变案件始末,却只赔偿窦父窦母八万块钱。


    窦豪死了,血肉模糊。


    杨是烁逍遥法外,牢都不用坐。


    凭什么?


    ……


    ……


    “凭什么?”娄祎这么问自己。


    凭什么窦豪要以那种痛苦的方式死去,明明他最怕痛,明明他是那么好的人,明明他还才十岁,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犯。


    凭什么杨是烁不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明明他杀了人,明明他违法犯罪,明明他才该死。


    凭什么?


    娄祎第一次有这么浓烈的愤怒情绪,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憎恨一个人,乃至一个群体、一个现象。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除了愤怒,娄祎也很自责。


    她为什么要像往常一样等窦豪回来,她为什么不主动找他,她为什么这般弱小这般无能为力……


    窦豪的事情不了了之后,窦父窦母关闭水果店,离开了这个伤心又恶臭的县城。


    附近的人谈起此事,常会说到窦豪是跟娄祎一起打球才出事的,为了不让这些言论影响女儿的心理健康,娄父娄母决定搬家。


    来到新的城市,娄祎的生活如旧。


    父亲依旧对厨艺精益求精,即使是简简单单的小面,也要做到最好。


    母亲依旧热爱生活,养几盆花,做点实用的小手工。


    娄祎依旧认真学习,多次跳级,十三岁进入国内顶尖大学,后出国留学,专修法律。二十五岁,娄祎正式工作。


    娄祎有优秀的简历和实习经历,可她在工作中屡屡碰壁,皆因上司嫌她不通人情,同事多番背刺。


    直到遇见计如许。


    计如许大娄祎五岁,遇到了和娄祎相似的情况,于是自己出来创业。


    计如许非常欣赏娄祎,经常与她在一起讨论复杂的案件。


    二人经历相似,性格却大相径庭。


    娄祎冷淡漠然,计如许却温柔细心。


    计如许提醒娄祎吃饭,给因加班睡着的她披衣服,帮她对付那些于她而言不必要的人际关系,为她拿下各种业内看重的案件……


    计如许就像娄祎的后勤人员,为她提供可靠的港湾。


    很快,娄祎在业内声名大噪。


    他们从被人选择,变成了选择别人。


    “有个案子,我认为你会感兴趣。”那天,计如许找上娄祎,亲手交给她一份资料,“杨是烁杀妻案。”


    感谢娄祎的信任,计如许有幸听她谈过曾经。


    娄祎拿文件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几滴热辣的液体从脸上滑下,“啪嗒”几声,坠落在纸上,染深白纸的颜色。


    娄祎抬起手,摸了摸眼角。


    她,哭了啊。


    小时候从自行车上摔下来,骨折了,她没哭。


    窦豪死的时候,她没哭。


    窦豪的模样在记忆里渐渐褪色的那几年,她也没哭。


    现在却因为一份文件哭了。


    “你有机会为你的朋友讨回公道了。”计如许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给娄祎。


    “嗯。”娄祎知道,她是因为变得强大,有机会为朋友主持公道才哭的。


    她不再是那个毫无用处的小孩子了。


    现在的罪,曾经的罪,所有的罪,都必须让杨是烁付出代价。


    ……


    ……


    娄祎呕心沥血,在最短的时间,用最详细的证据,将杨是烁打入最深的地狱。


    “被告人杨是烁杀害窦豪,并开车来回碾压死者尸体……


    “本院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