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解释道“这两位女子都是我聘请来的夫子。”


    这三位清河书院的夫子对视了一眼，均是感到有些不适。


    他们之前并不知道这“春山学堂”里还有女子。


    孙夫子是三人中年龄最大，资历也最老的一个，年纪和吕秀才差不多大。


    他当即有些不悦的说道“荒唐，这女人怎么能和男人一起在学校教书呢？这岂不是牝鸡司晨？”


    裴千千立刻不干了说道“什么公鸡母鸡的，哪里来的酸儒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女人凭什么就不能当夫子？”


    小莲也赶紧站到自家小姐身边，插着腰说道“是啊，凭什么不能？”


    孙夫子又道“学堂乃是清净学习的地方，怎么能让女人来来去去，岂不是影响学子的学习？”


    裴千千道“怎么，你们男人都是见到女人就无心学习的吗？见到女子就无心学习的学子，难道不是他自己的定力不行？”


    小莲“定力，不行！”


    “再说了，京城太学里多少贵女、甚至公主也在里面上学读书，怎么没见影响了男子的学习？”


    孙老夫子旁边的年轻男子见到裴千千衣着不凡，又气势汹汹，便扯了扯孙夫子的袖子，悄声道“算了，我们今天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争辩这个的！”


    那孙老夫子语气也弱了下来，可还是又说道“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裴千千道“当今圣上的长姐平阳公主十八岁上战场，二十岁立下赫赫战功，二十二岁被先皇封为平西大将军。”


    小莲“大将军哟！”


    “平西大将军率领的娘子军为我国把守西北国门近十年，她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撒热血，哪一点儿比男子差了？”


    小莲“哪一点儿比你们差了？”


    裴千千“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战场立功，也可以和男人们一起在朝为官，为何就不能在学校当夫子？”


    孙夫子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先皇就不该让平阳公主当将军吧！


    “这只是个例，怎么能一样？”


    裴千千道“有了我们，不就有更多的例子了吗？”


    “难怪范公要派你们出来‘学习’，年纪大了就要多接受新鲜事物啊，不然啊，人老心也老了！”


    那老夫子被她这一说，气的不行，说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刘翠花也有些气到了，说道“又没要你养！”


    裴千千转头看了刘翠花一眼，说道“说得好！”


    老夫子说不过这两个女人，转而对着顾安说教。


    顾淮安在县学读书的时候，这个孙夫子也教过他。


    顾安不想与他理论，便岔开这个话题，带三位夫子去了课堂里。


    几人走后，刘翠花和裴千千说小话，问道“那个平阳公主真的这么厉害？”


    裴千千下巴一抬，语气骄傲的说道“那当然，平阳公主可比我说的还厉害。想当年平阳公主号称战场上的女杀神……”


    裴千千说起平阳公主的事迹，滔滔不绝。


    刘翠花一脸崇拜道“娘子军现在还在吗？”


    裴千千有些低落的说道“不在了！”


    刘翠花急切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去参军，渐渐的就解散了！”


    刘翠花焦急的道“怎么会没有人去参军呢？我就想去！”


    裴千千道“光你一人有什么用。再说了，你想去，你婆婆同意吗？顾夫子同意吗？你女儿和肚子里的孩子你不管吗？”


    刘翠花沉默了，心中有一种难言的遗憾。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女子也能上战场杀敌，正听的她热血沸腾的时候，又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


    “若是以后有机会……”


    裴千千道“有什么机会，永远别再打仗才好呢！”


    刘翠花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大将军的事儿？你认识大将军吗？”


    裴千千小小的胸脯挺的更高了“你这村妇看着倒也顺眼，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裴千千附在刘翠花耳边说“平阳公主就是我奶奶！”


    刘翠花惊讶的要喊出声，却被裴千千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说出去哦！”


    裴千千小声说完，眼睛一转，笑嘻嘻的说道“走，咱们也去听课，哼，偏偏要和那几个夫子呆在一起。”


    刘翠花也是窃笑道“说的对！”


    两人各自抬了条凳子就要往教室走去。


    小莲赶忙喊道“可是小姐，我怎么办啊？”


    没有小姐让她伺候，她好无聊！


    《西游记》也看完了，其他的书她又不感兴趣。


    顾秀儿抱着几册新发行的《杏花小报》进来，正好听见了小莲的话。


    “你要是没事做的话，来图书馆帮我整理书！”


    小莲转头看向这个年龄比她还小，但是说话老气沉沉的顾秀儿说道“我凭什么要帮你？”


    顾秀儿将小报发在每位夫子的桌子上，然后道“随便你吧！”


    说完，也不管小莲，转身就走。


    她实在是太忙了！


    小莲“喂，你等等我啊~”


    孙夫子本来坐在教室后面靠门的地方，见裴千千和刘翠花来了，孙老夫子抬着凳子躲的远远的。


    彷佛离两人近了就是有辱斯文。


    裴千千偏偏将凳子抬到离他比较近的地方，然后冲刘翠花眨眨眼！


    听的第一堂课就是小吕夫子的数学课，这几个夫子见到那一堆奇奇怪怪的数字符号，立刻想起了《杏花小报》的第一期上面的那一篇有关算学的文章。


    当时他们虽然有些看不懂，但是的确也被勾起了兴趣。范院长还专门给他们解释了这些符号代表的数字含义。


    但是现场听一节小学二年级的数学课却是不同的。


    多位数乘法的竖式计算，竟然能让多位数的乘法变的这么简单。


    三人中最年轻的那位是算学夫子，他拿着手中的是数学教材，他一见到就已经对它痴迷不已。


    虽然二年级的不是多么难的数学，但是其中渗透的先进方法却让人惊讶。


    听完课之后，就是评课的环节。


    清河书院的三位夫子第一次参加评课，觉得新奇。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张打分标准卡，也能让听课的人注意到应该从哪些方面去考量一个课堂。


    但他们没想到顾安丝毫不顾及情面，非常直白的指出了优缺点，提出指导意见，以及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