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持续了很久。


    明曦混在一群将她视若无睹的‘脑瘫患者’中，不冒头，不跃进，不出挑，主打一个‘你们咋样，我咋样’。


    基本上只要不靠近那枚像是致命罂粟一样的机械生命，就不需要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明曦偶尔会顺手把路过的路人甲乙丙丁给嘎了。


    不浪费嘛。


    挺好的。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如今那是尸殍遍野，血流成河。


    相当有万人坑的既视感。


    明曦：“牛逼！”


    曜玹：“它难不成准备把在场所有人给搞死？”


    光光：“我就单纯地好奇，这么做对它有什么好处？肯定有好处的吧？否则它搞这么一出干什么？总不能是天生报社人格吧？天生喜好杀戮吧？机械界的变态？”


    明曦：“说不准呢？科技智能的入侵什么的？”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叫做《我，机器人》，讲的就是机器人反叛人类的故事。


    这机械生命搞个不好就是对人类这种生命存在有极大恶意的类型。


    把在场所有人和超凡生物都歼灭，很合理。


    “光光，你刚才就什么都没发现吗？它没什么小动作？”


    “暂时没发现，只有一股很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但这种异种能量的结构非常复杂，不是御兽文明中的任何一种能量。”


    “不奇怪，毕竟你也说了，这东西来自异世界文明，能量形式和我们这边不一样，很正常。”明曦理性分析：“不过我们这个世界没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黑眸中暗光一闪而逝。


    “小曦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隐藏起来，直到这里所有人都被搞死？”


    曜玹试图把脑袋搭到明曦肩膀上，被早就在当她围脖的小银花一翅膀拍飞了。


    搞事的交给金元宝几只暴力狂，它这种淑女还是跟自家姐姐贴贴更有性价比。


    作为家中奶妈，它待在姐姐身边保护她，更合理。


    就算姐姐‘被控制’了，也是长了脑子的。


    “主要是现在一直还没人能真实接近那东西，哪怕是碰触到也好。”


    明曦的表情有点纠结，不是很灵敏的预感告诉她，她绝对不能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理智离家出走的御兽师，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蛐蛐……”


    明曦对身旁的曜玹和小银花使了个眼色，两颗脑袋凑了过来，“你们想办法，这样那样，如此这般……”


    两只漂亮的眼睛霎时亮了！


    姐姐（小曦曦）这馊主意太棒了！


    它们可以！


    两只很欢乐地飙了出去。


    明曦继续游走，视线则冷静地扫过全场。


    白面书生那一方毕竟是大佬占据着主力，其实死伤还凑合。


    还没死在明曦和金元宝九只中的多。


    而他们的眼神越来越疯狂。


    盯着机械核的眼神，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最惨的是那群乱入的围观路人，大半已失去了生命。


    白面书生本人此刻的状态也很糟。


    左手被不知那个人的宠兽咬掉了，只剩下一臂，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身残志坚。


    看着悬浮在战场正中央的机械核，内心越发焦虑。


    就在他莫名其妙焦虑时，‘意外’发生了。


    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钢柱，突然失控般横扫战场，正好将挡在白面书生前方的几只宠兽撞飞。


    清出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而通道尽头，机械核静静旋转。


    白面书生一愣。


    机会？


    他本能觉得不对劲，但贪婪，或者说那段改写他理智的‘代码’压倒了理智。


    拼了！


    他迈开双腿，指挥着自己的宠兽冲了过去。


    但刚冲出十米，前方地面突然‘塌陷’。


    是别人家的宠兽用了地震和重力井。


    果然，前进的道路上总是充满了荆棘与阻挠。


    白面书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要不是他家宠兽反应及时，他差一点就被地震翻进土里去。


    但巧的是，重力井让他身体前倾，正好躲过了一道从侧面射来的流弹。


    那是某只宠兽在混乱中胡乱发射的能量束。


    真幸运。


    连不受自身大脑控制的思维都觉得自己突然就变得好运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运气确实变好了。


    那是因为小银花对他使用了幸运祝福。


    这个技能虽然并不能直接产生幸运，但它能判断谁是在场比较幸运的人啊。


    所以它们在一群倒霉鬼里，精准地选出了相对幸运的人。


    同时曜玹还用乱命之相干扰了其他人。


    好比一个也想冲向机械核的SSS级御兽师突然脚滑，它的宠兽芒芒路蟒突然像是喝了假酒，莫名其妙转身攻击起同伴来。


    总之，他附近的竞争对手，突然就都意外出局了。


    白面书生，顺利地成了唯一冲向机械核的人。


    明曦注意到机械核那闪烁的频率更快了。


    “频率确实加快了，它之前闪烁的频率很固定，是每分钟92次，但在刚刚变成了每分钟94次。


    频率变化十分微弱。


    但确实变了。”


    明曦是眼力好，但光光那就是精准的科学分析。


    当白面距离机械核还有三十米时。


    “主人，闪烁频率又快了！又快了！我确定！又多了1次！它这难道是……在恐惧吗？


    光光很激动。


    明曦没结论。


    再看看。


    这时白面书生已经成功打败了99％‘竞争对手’，和一个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倒霉的御兽师同时靠近了机械核。


    近到已经能看清金属球表面的纹路。


    那些纳米级的能量回路，每一道都像是在呼吸般明暗交替着。


    诱惑近在眼前。


    而作为对方唯一的对手，两人同一时间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空间刃！”


    “冰爆弹！”


    “雷电辐射！”


    “暴风雪！”


    “……”


    宠兽技能，是一点也不吝啬。


    这一会儿小银花和曜玹都没掺和，龟缩在‘安全距离’内，以便随时‘支援’，顺便阻拦其他人。


    它们是好宠兽，为两位勇士创造最佳的战斗环境。


    它们家御兽师说过，它们这叫学雷锋。


    白面很快就解决了另一名勇士，毕竟是掌控暗影集市多年的老大，他同样也是SSS级御兽师，总体实力也能排在那三百多‘壮士’的前列。


    而另一人是纯纯路人甲。


    “是我的了！哈哈哈…宝贝是我的了！”


    白面书生的眼睛红了。


    “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最后两米，他不再犹豫，不再怀疑，爆发出全部潜力。


    而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情绪更加亢奋，疯了一样想冲上去阻拦，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比白面还要红。


    跟兔子似的。


    不过因为小银花和曜玹的阻拦，还有金元宝几只的瞎掺和，这些兔子完全没有发挥空间。


    “主人，它闪烁的频率又加快了。”


    光光实时汇报。


    明曦的目光灼灼，演都不演了。


    一米。


    半米。


    但在即将接近时，白面伸出去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的表情就像是突然卡壳的机器人，五官还是扭曲的，但眼神却从癫狂迷离中抽离了出来。


    看上去很割裂。


    明曦皱眉，这是…恢复正常了？


    “主人，不止他，其他人好像也恢复了。”


    明曦黑眸微闪，在心里给小银花下了个简单的指令。


    小银花立马一个技能甩过去，白面僵住的身体被迫前倾，伸在半空的手就这样落在了那机械核上。


    闪烁的光点频率骤然加速。


    像是触发了警报的警示灯。


    在白面的手掌与金属球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


    不，不是仿佛。


    而是真的静止了。


    小银花暗中发动了指缝时间，将白面书生接触前后0.5秒的时间流速变慢了。


    这当然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让明曦能慢速观察白面和机械核的接触反应。


    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


    但对明曦而言，已经足够了。


    而此时，白面和金属球接触的位置，表面泛起一层层光影涟漪，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


    涟漪扩散，覆盖整颗球体，然后顺着白面的手逆流而上，快速蔓延向白面书生的身体。


    所过之处，白面受创的身体开始修复。


    那条被撕咬掉的胳膊重新长了回来，完好无损，其他伤口也完全复原。


    就像被小银花用神圣治愈过一样。


    白面脸上先是茫然，“刚刚是怎么回事？我好像……”


    刚刚的记忆并没有消失，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某种力量给控制了。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


    很多人死了，很多宠兽也死了。


    甚至他自己也死了一只宠兽，但因为他提前服用过SSS级脑域固稳药剂，为的就是预防在袭杀明曦过程中宠兽死亡脑域反噬。


    脑域固稳药剂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能不让脑域反噬在当下发作。


    所以他现在才能继续战斗。


    他低头看着手中闪烁不停的金属球，也就是那由九十九根通天柱组合形成的机械核。


    刚才就是这东西控制了他们的思维？


    它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那为什么现在又结束了控制？


    他眯眼，是因为他碰到了它！


    短暂的思绪混乱后，便是狂喜。


    “我的伤……全部恢复了，这机械核不想我们得到它，而得到它……”他看向自己的左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这股喜悦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从金属球蔓延出来的涟漪并没有停止。


    它的光晕继续向上蔓延着，淹过白面的脖颈，涌向头颅。


    白面的身体突然僵住。


    他的眼睛，开始数据化。


    瞳孔变成不断刷新的绿色字符流，眼白浮现出网格状的光纹。


    他的表情凝固在狂喜与惊恐之间，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没人知道，此时有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内响起：


    「适应性检测通过」


    「生命形态：碳基生命」


    「脑域开发度：91.2%」


    「符合中级权限开放条件」


    「开始进行‘中级权限赋予程序’……」


    白面兴奋了，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外挂？


    他终于要成为天选之子了！


    「警告！」


    「警告！」


    「警告！」


    「中级权限赋予失败」


    「开始进行‘初级权限赋予程序’……」


    「警告！」


    「警告！」


    「初级权限赋予失败」


    「执行强制校准……」


    「校准失败」


    「判定为残次品」


    「启动同化程序」


    「同化开始……」


    白面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不是外挂，而是……


    “不……等等……”他也终于能说话了，但声音扭曲如电子合成音。


    机械核显然并不准备理会他，白面数据化的瞳孔骤然睁大，“不要同化……放、开我……”


    但太迟了。


    那光波涟漪完全覆盖了他的头颅。


    他的头发开始脱落，头皮表面浮现出金属光泽。


    颅骨变得半透明，其他人甚至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大脑正在被改造。


    灰质区域变成了微型芯片，神经突触被纳米线路替代，记忆区域集成化。


    “啊……啊啊啊——！！！”


    白面所发出的惨叫声也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机械摩擦与电流噪音的混合体。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机械化。


    就像一个活生生的机器人！


    “……”


    这一幕在所有人眼中，时间并不长。


    甚至只是短短一瞬。


    白面碰到金属球，他的身体恢复，然后整个人僵住，眼睛变成数据流，身体出现金属化，最后他发出非人惨叫。


    光光计算了一下，整个过程只有2.3秒。


    两秒时间，一个顶级御兽师就被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很离奇，也很离谱。


    “主人，这白面的生命波动已经是一条直线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白面已经是个死人了。


    它家主人猜得没错，这个来自异世界的机械生命，果然不能轻易去碰触。


    哪怕它是智能管家，性质上和这机械生命是‘近亲’，但它还是得说：“这玩意可真邪门！”


    “确实邪门。”明曦深以为然。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机器人，就算她在御兽世界见过各种各样的超凡技能，各种各样的死法，三观依然受到了一点冲击。


    “主人，您有发现什么吗？”


    自家主人的眼睛亮亮的，肯定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