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效看着前面肃立如云的部队，大部分都还是一副稚嫩的面孔，当初陈博和刘媛也曾经对王成效招半大少年参军表示疑惑，不过王成效知道这些半大少年正是最好改造的时机，远不象成年人那样基本已经定型，而在这个时代，已经成型的人很多价值观念已经定型，很难快速的培养出合格的军人。


    从历次战斗中也可以看出，虽然这些少年兵体力上与成年人有些许差距，但在执行命令上却已经接近了后世的军人，观念上也基本差不多，至少目前来看这些少年兵还是合格的军人。


    王成效跟站在旁边的沈有容、刘兴祚、张盘等人告了一声罪，接过了李永春手里的喇叭，站在队列前面，陆永平大声说道“立正！”战士们刷的一声站直了身子，双手端着钢枪，目光炯炯的看着前方。


    王成效满意的看着他们，大声说道“我们华夏军的宗旨是什么？”


    “为祖国而战、为民族而战、为人民而战！”战士们大声的回答道。


    “现在建奴侵占大明的土地，奴役和残杀我们的人民，他们无恶不作！他们丧失人性！他们灭我衣冠！我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


    “说得好！对于这些毫无人性的强盗，我们只能回敬他们一个字‘杀’！我们的祖国需要我们去奋勇杀敌！我们的民族需要我们去奋勇杀敌！我们的人民需要我们去奋勇杀敌！我们的同袍需要我们去奋勇杀敌！现在我命令，三天后前往杀奴！大明万胜！”


    “杀奴！杀奴！杀奴！万胜！万胜！万胜！”在军官的带领下，战士们激动的呐喊着，人人脸上透着兴奋的表情，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随着海浪一直传向远方。


    在目送着陆永平带着部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前往营地之后，王成效转过了头，看见沈有容、刘兴祚、张盘三人脸上震惊的表情，心中也隐隐有一丝丝的得意。


    “三位将军，我们去看一下武器，看看是不是合用？”王成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三人移步附近的一处训练场。这里临时被当做武器试验场，进了试验场，两位年轻人迎了过来，这两人一人是海州兵器公司的技术员刘大成，一人是海州商业公司的许忠国，两人带着众人向一排桌子前面走去，桌子上摆放着刚从船上搬下来的兵器。


    王成效对着刘大成和许忠国点点头，刘大成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刀，说道“这把刀跟官制刀形制、重量基本一致，这也是为了照顾士兵们的使用习惯，唯一不同的是这把刀全部由精钢所制，我们做过实验，它的性能大大优于官制刀，不知哪位大人想试一试。”


    沈有容对自己的亲兵队长沈思冒点点头，沈思冒上前接过这把刀，握上去跟自己腰上的官制刀一模一样，不过他是好刀之人，一入手后就觉得有些许不同，但又看不出不同在哪里。他示意一个家丁拔出腰刀，两人的刀互相砍去，“噹”地一声，两人的手都感觉一振。退回一看，家丁手中的刀有一个大的缺口，而沈思冒手中的刀却是完好无损，这让沈有容大吃一惊，要知道他的家丁用的刀可是大明最好的刀，比一般兵丁用的刀可好多了，但居然比不过这把刀，他好奇的接过沈思冒手中的刀，也看不出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颜色上有些许差别，也不是很明显。


    这时刘大成说道“这把刀加了一些特殊的金属，不管是硬度和韧性都要强于普通的钢材，我们做过实验，大明最好的官制刀大约能跟这把刀对砍十次后断裂，而差一点的刀则最多能对砍个两次，可以说性能大大优于官制刀。”


    沈思冒朝沈有容点点头，确认了这把刀的性能。接下来刘大成展示了枪、弩、火铳的性能，让三位将领很是满意，而在试验的甲胄的性能后，几人就更满意了，即使是棉甲，由于里面加了铁丝网，防御能力也是强悍得很，而铁甲的防御能力几近完美，除了重兵器外，其他兵器基本上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在王成效的协调下，三人把武器瓜分了下去，张盘的武器和粮食直接由华夏军送到旅顺，而沈、刘两位的武器和粮食则搬进了长生岛的仓库，各自安排了人员看守。


    在长生岛的作战室，作战处的李永春详细介绍了本次的作战计划，包括什么时候抵达，什么时候发起进攻，联系方式是什么李永春还邀请了沈、刘两位总兵各派一百士兵参加攻击盖州的战斗，而两位总兵下面也会安排各一个华夏军连队的士兵参战，这样以便后续收复后四方分享军功。


    因为不知何时封海，王成效安排船队把华夏军士兵先行送到连云岛，具体的攻击时间则要看封海时间。其实已11月底，天气转冷，海边已结上了一层薄冰，船行过程中偶有浮冰按照经验，只要再来一股寒流，海面就会慢慢封冻。


    李炳贵正在伊阿扎的庄子里闲坐，看着忙碌的包衣们在给伊阿扎准备马匹及出行的物资。刚刚接到报告，连云岛那边来了很多大船，莽古阿泰下令所有人集合，待大清河一封冻就去进攻连云岛，把抵近盖州鼻子底下的这个钉子给拔掉。


    伊阿扎匆匆走了进来，李炳贵连忙站了起来，走上前去跪下请了安。伊阿扎说道“阿贵，你留在这里给我照管好农庄，不要让这些尼堪偷懒了。这次贝勒爷向大汗求援，调了五千精锐人马过来，一定能把那支可恶的明狗给扫平了。等我回来就将你抬旗，好好干！”


    李炳贵点头哈腰的感谢着，说道“多谢牛录大人，多谢牛录大人！奴才一定把农庄照顾好，不让大人操心！”对于抬旗，李炳贵还是很期盼的，抬了旗之后就可以蓄养奴才了，还可以把自己早就看上的那个叫毛丽华的女人给娶了，虽然那女人被主子糟蹋过，但姿色还是不错的，想来主子也不会吝于把她赏给自己。


    李炳贵牵着伊阿扎的马往庄门走，伊阿扎的婆娘和一对儿女也一起送到了门口，伊阿扎虽然杀人如麻，但对这十岁的儿子和5岁的女儿还是非常宠爱的，他抱着女儿走到马前，把女儿交给了婆娘，跨上了马，吩咐道“好好照顾孩子！”转身一马鞭打在李炳贵背上，说道“好好照顾小主子，要是照顾不好，仔细回来扒了你的皮！”


    李炳贵慌忙跪下，掩饰住了脸上一闪而现的愤怒，等到抬起头来，已经是一脸媚笑。但见伊阿扎骑着一匹驽马，两个包衣一人牵着一匹马，慢悠悠的向前走去，走了老远还回过头来挥了挥手，陆续的旗丁加入了伊阿扎的队列，汇聚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伊阿扎看着自己跟在自己后面的旗丁，比去年的时候少了小一半，贝勒爷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也没有给自己补充，据说这次要去攻打连云岛，就是那支奇怪明军，也不知道又有多少旗丁要丧命在他们手下。


    在盖州城下汇集后，大军向连云岛前进，整个大军一眼望不到头，前面是白甲兵，后面是旗丁，最后是数量庞大的包衣，推着小车运着粮草，今天的天气更冷了，大清河已经结上了冰，看来过了今天晚上，海峡那里就可以过人马了。


    虽然心中有点惶恐，但伊阿扎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心中的不安，跟着大部队缓缓的向前。这一次伊阿扎被安排为后军，负责看押那些运粮的包衣，盖州城到海边仅有十五里，而且一片太平，很是适合于行兵，运送粮草的小推车在前面马蹄压实的雪上倒是走得顺畅，但几门红衣大炮却是行动艰难，即使有四匹马在前拉着，但太过沉重的车辆还是压出了深深的车辙，这让前行更是困难，伊阿扎不停的让手下的骑兵抽打着在后面推车的包衣，那些瘦弱的包衣奋力的推着车，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


    自从大汗前段时间下令杀汉令后，强壮一些的汉人就都被杀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瘦弱的，他们又吃不饱穿不暖，虽然还算温顺，但要出力的时候就差了不少。伊阿扎看着一个倒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的包衣，让自己的马匹踏了上去，这种没用的尼堪越少越好。那包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在马蹄踩踏下发出了轻微的叫声，身子卷成了一团，渐渐寂然不动。


    伊阿扎看了看自家的两个包衣，他们推着小车，慢悠悠的走着。他走了上去，递给他们一人一个饼子，这是他的财产，可不能累死了，现在要再找包衣可不容易了。两个包衣跪下磕了个头，拿起饼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走了一上午，终于抵达了海边，莽古阿泰吩咐离海边两里扎营。远处的王成效站在连云岛的山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建奴的队形，这么庞大的军队还是以骑兵为主的军队，王成效也是第一次见到，说实话，还是很震撼的，营地连绵数里，人嘶马鸣的声音隔着数里还能传到这里。而在骑兵后面更有着蔓延数里的小车，甚至还看到了几辆庞大的车子拉着的大炮，看来这次建奴是认真的来攻打连云岛了。


    旁边沈有容的代表沈寿岳和刘兴祚的弟弟刘兴仁脸色苍白的看着建奴大军，海上已经封冻，这支孤军已陷入绝境，如果不能击败对手，那么他们都将葬身此地。


    一夜过去，天气更冷了，但惨淡的太阳却从东面升起，风停了，陆永平穿着厚厚的棉衣，但还是觉得手脚发冷，鼻子酸酸的，感觉已经被冻得没有了知觉，他撸了一下鼻涕，刚一落地鼻涕已经变成了一个冰铊子，“这鬼天气！”陆永平骂了一声，裹了裹棉衣。


    旁边的李永春也很不适应这样的天气，缩着身子，看着还是站着笔直的王成效，不禁站直了身子，要是被王成效见到自己缩着身子的样子，可就太丢人了！


    王成效的镜头里看到了几个建奴骑兵正在往海里走，看来是想试试冰层的厚度，看着他们在海冰上快速的奔跑，显然昨晚的寒风已经使海冰完全冻死了。


    这几个骑兵回去后不久，建奴大营动了起来，一队队的建奴骑兵出了营门列队，接着一排排的步兵也被赶了出来，看得出来这都是包衣，显然建奴准备用这些包衣做炮灰了。


    王成效不屑的摇摇头，这种伎俩实在上不得台面，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冷兵器才可能有效果，到了热兵器时代已经基本上失去了作用。


    对面的人群缓缓向前推进，建奴的大炮由几十人推着走在队列的中间，王成效数了数，一共也就十门，这种所谓的红衣大炮最大射程大约5里，有效射程应该不超过3里，而且发射的还是实心弹，移动可谓是十分笨拙，在野战中的作用也就是吓唬一下未见过世面的人。


    转头望了一眼，果然刘兴仁和沈寿岳的脸色都不好看，倒是华夏军将士没有什么神情。大炮推进到海边后就静止不前，一些估计是炮手的汉人在紧张的安装着大炮，手脚稍为慢点就被后面监督的建奴用鞭子抽，用了半个时辰，终于把大炮都安装好了，紧接着装炮弹、填火药，看起来这些炮手倒也算是熟练。


    嘭的一声，第一门炮声终于响起，黝黑的炮弹呼啸着向华夏军的阵地飞来，落在冻得邦邦硬沙滩上，跳弹了几下后，砸中了一面冰墙，把冰墙砸得四分五裂后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那些冰墙是为了阻拦对方骑兵的快速冲击而设，但对炮弹而言却没有任何的阻拦作用，如果有人站在冰墙附近，反而可能受到碎冰的伤害。不过现在的防线却是在山坡上，大炮的射程看来还差了不少。


    果然，随着建奴大炮的陆续发射，冰墙一面面的被打碎，在铺满积雪的沙滩上撒得到处都是，在阳光的照射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刘兴仁的脸色好了许多，轻声说道“王参将，我们也有大炮，为何不反击？”


    “不着急，让他们先轰吧，我们的炮火没必要浪费在这些看着吓人、实则没用的大炮身上，估计再轰上两轮，他们的火炮就要开始降温了。”王成效无所谓的说道。


    果然，轰了几炮之后，敌人的炮火就停下了，前面乱糟糟的包衣们开始在建奴的马鞭下开始再次整队，迈着还算整齐的步伐，走上了冰面。


    冰面大约有一里地，包衣们走了一会就停下来整队，走走停停，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沙滩，后面的建奴骑兵小心翼翼的跟在包衣的后面，偶尔有停滞不前的包衣被后面的骑兵射死，往往这个时候包衣们的脚步就会快一些。


    “开始吧！”王成效对李永春说道。李永春嘘的一声吹响了尖锐的哨子，炮台上的大炮竞相向远处发炮，正好落在冰面的中央，正在过河的建奴骑兵在爆炸声中慌乱起来，拼命的向前跑着，而有些马匹则在慌乱中跑错了方向，向着对岸跑去。


    包衣们听到炮声后也骚动起来，在后面建奴的驱赶下，拼命的挥舞着兵器向前奔跑，原本矮矮的冰墙在建奴的炮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各种冰块，很多包衣都扭了脚倒了下去，但很快被后面的人踩上，阿诗努伊指挥着一些枪手，对着骑在马上的建奴实行点杀，整个现场一阵混乱，前面的包衣挡住了建奴快速突击的通道，而突出的骑兵则成了神枪手们重点照顾的目标。


    建奴骑兵在包衣后面不停的横向移动，大声呼喊着什么，大概是让那些包衣让开通道的意思，包衣们虽已几近疯狂，不过在建奴监军的刀枪威胁下，也渐渐向两边散开。横向绕行了一圈的建奴骑兵汇在一起，向着通道气势汹汹而来，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人不禁热血澎湃，就连王成效也看得很是过瘾，可惜大将军炮轰出的一大片碎冰打断了骑后的进攻，高速行进的马匹在踩上了冰块后，纷纷摔倒，一些骑手跟着马匹倒了下去，也有一些骑后身手敏捷的跳下了马，抓起背着的弓箭就往山腰上射来。


    显然，建奴也意识到自己的大炮好象给自己造成了麻烦，一些邻近的骑手跳下马来，一些则转了个圈向侧方跑开，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及时的向着山腰射出了弓箭。


    迎射的弓箭准确度不高，但也有一些落在了华夏军战士的头盔、棉甲上，不过力道不足，几乎没有人受伤，不过要低头避箭，步枪的发射密度倒是受到了较大的影响。一些聪明的建奴往两侧钻入了包衣群中，喝令包衣们捡拾碎落的冰块，一边用弓箭对山上的华夏军进行火力压制，虽然明显稀拉的枪声也让建奴的压力小了不少，更多的建奴凑到前面来射出手里的箭矢。


    在后面观战的莽古阿泰挥了挥手，又有两队骑兵出列，绕过火炮炸出的大洞，疯狂的向着连云岛进发。在第一轮的箭手手臂酸软之时，第二批的建奴呼啸而至，拼命的向着射着弓箭，很多华夏军士兵都不敢抬头，任由如雨的重箭落在头盔和身上的棉甲上，一部分人闭着眼凭感觉射出子弹，而一些人则微微投起头大致瞄准一下就射，精确度实在不算高，好在密度足够，倒也射倒了不少人马。


    包衣们逐渐清空了碎冰，呼喊着疯狂地向山上冲锋。李永春看王成效迟迟未下达炮击的命令，忍不住看向了他，却见王成效还是很冷静的看着战场，似乎并不是很着急。包衣们已经冲到了距壕沟不足十步的距离，建奴停止了射箭，拿出兵器跳下马来，似乎准备在包衣后面发起冲锋。


    突然壕沟里扔出了一排黑乎乎的东西，照着后排掉了下来，接着轰隆隆的声音连绵响起，一阵烟尘过后，突然发现原本很密集的包衣后阵薄了一层。包衣们的前锋也已经抵达了壕沟，但没有了箭矢威胁的华夏军用刺刀和子弹把包衣们的第一次进攻赶了下去，这时后面的建奴回过神来，又拼命的向山上放箭。


    部分没反应过来的华夏军士兵被射中了裸露处，仰天倒了下去，但更多的战士又低下了头，用盔沿挡住了箭矢。王成效示意发动反攻，李永春发出了指令，没过多久，山顶上响起了火炮发射的声音，炮火一直延伸到了对岸，正在蓄势待发的建奴骑兵在炮火中一片大乱。


    莽古阿泰看着混乱的局势目瞠欲裂，但那炮火还在延伸，他只得命令部下回撤，这一退就直接退到了三里外的辎重营地，营地中的伊阿扎看到炮火中挣扎的同袍，心里却闪现了一丝幸运。


    对面明军的炮火太猛了，在炮火覆盖范围内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保得了性命。他向远处看去，如果前面的金兵能攻下山腰的明军阵地，那么尚有可为，但如果攻不下，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伊阿扎还没看到前方的战场情况，就发现山头上方出现了五个巨大的怪物，在天上缓缓的向这边飘过来，嘴里不禁的大喊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