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继续摇,摇到满意为止

作品:《地府第一深情

    真相是一把快刀。


    捅得陶凌窒息了许久。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没见过几面的族叔骂人居然这么难听。


    不对啊!


    怎么猜得这么准?


    他看向陶守晦。


    陶守晦赶紧挪了几步,站到了陶必安的侧后方:“公子对不住,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菩萨都不知道他过得有多难受。


    护卫陶凌也就不说了,这是分内的事情。


    替主子排解一下心中忧虑,也不是完全不能做。


    结果陶凌倒好。


    天天打发自己给沈泽买那些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这谁顶得住?


    于是上次老爷派人偷偷联系自己,问陶凌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就把事情都汇报了。


    陶必安不急不慢地喝着茶:“如此优秀的一个年轻人,为何要为区区一个女子自毁前程呢?”


    听到“自毁前程”这四個字,陶凌顿时脸色苍白。


    他很清楚,这是陶必安对自己的警告。


    如果不听这个警告,自己之前立下的功劳,很有可能瞬间灰飞烟灭。


    可是……


    可是!


    那是谢霓啊!


    陶凌想说“霓儿跟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但眼前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自己的族叔,是整个陶氏最为位高权重的人之一,更是大梁帝国的户部左侍郎,能够一句话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挣扎!


    除了挣扎只有挣扎!


    他不敢为爱冲锋。


    更说不出对谢霓不好的话。


    反倒陶守晦支棱起来了一次:“侍郎大人,小的斗胆……”


    陶必安淡淡打断:“告密者,为仆不忠,有何斗胆的资格?”


    陶守晦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为人仆者,当一切都为主家考虑,主人走错了路,小人拼上前路,也要献上忠言,但主人受到误解,小人也要拼死为主人解释。”


    “拼死?那你死吧!”


    “铿!”


    陶守晦直接拔出长剑,抹向脖颈,只是在剑锋离肌肤只差半寸的时候,怎么也没办法靠近了。


    陶必安敲了敲桌子,长剑顿时偏偏碎裂。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陶守晦:“既然你说有误解,那便说说吧!”


    陶必安深吸了一口气:“公子虽然堕入情网,但谢霓姑娘的确不是一般女子,若没有她,至少公子没办法立下这么大的功……”


    他三言两语,将谢霓对陶凌的激励讲了出来。


    陶必安若有所思:“倒也不失为一个奇女子。”


    陶凌顿时一喜,正准备说些什么。


    陶必安却已经站起了身:“世间奇女子多了,家族从不在意你的个人想法,只在意你能不能永远做出对家族正确的事情。我住在城南道观,你应该知道是哪个。”


    说罢。


    直接朝门外走去。


    陶凌赶紧说道:“族叔放心,侄儿只做对家族有利的事情。”


    陶必安没有看他,而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下一刻。


    一柄宝光流转的长剑便插在陶守晦脚边的地面上。


    陶守晦惊了:“侍郎大人……”


    陶必安淡淡一笑:“你非仆人,而是家臣,值得更好的剑!”


    陶守晦激动拜伏在地:“谢侍郎大人赐剑!”


    待正主走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陶守晦惭然叩首:“公子,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陶凌惨然一笑,将他扶起:“伱做的对,我差点犯了错误。”


    陶守晦顿时一喜:“公子,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


    陶凌重重点头:“我只有办好我的事情,稳住在陶家的地位,才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等待霓儿。她一直在进步,我不能落下,不然怎么配得上她?”


    陶守晦:“!?!?!?”


    不是!


    公子?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


    城南。


    道观!


    陶必安一身粗布麻衣打扮,望着道观旺盛的香火,老老实实地在后面排着队。


    只是那雍容尊贵的气质,让众人忍不住心生敬畏,不停有前面的人“善意地”和他换位置,不一会儿就到了最前方。


    慕天璇抬头望了他一眼,目光微微有些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例行公事问道:“居士求什么?”


    陶必安反问:“小道长会算什么?”


    慕天璇指着桌子上的几样东西:“顾道长能算的,我都能算。”


    陶必安哑然失笑:“既然这样,那道长帮我算算姻缘吧!”


    “姻缘啊,我不会!”


    “那子孙?”


    “我也不会!”


    “健康呢?”


    “一样不会!”


    “小道长怎么什么都不会?”


    “因为我师兄也不会。”


    “……”


    陶必安无语了。


    慕天璇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主要这些都不是居士想要算的,心不诚,我自然没法算。”


    陶必安深深地看他了一眼:“那好,我算仕途!”


    慕天璇指了指手边的签筒:“居士自己摇吧!”


    陶必安点了点头,拿起签筒走到了道观中唯一的一座无面神像前,闭上眼睛虔诚地摇了起来。


    片刻后。


    一支签跃过筒沿,掉落在地上。


    他捡起一看,不由皱起了眉头。


    慕天璇问道:“居士,什么签?”


    “下下签,多行不义必自毙!”


    “居士满意么?”


    “自然是不满意。”


    “那好办!”


    慕天璇夺过那支下下签,直接撇成了两半:“继续摇!摇到满意。”


    陶必安:“……”


    慕天璇揣着袖子:“这叫人定胜天。”


    陶必安:“……”


    慕天璇见他没有动作,摇头笑道:“天柱早已断绝,世间早已没有命数,居士是不相信事在人为,还是觉得自己就应该遭到报应。”


    陶必安沉默,眼底有戾气闪过。


    慕天璇也不怂,就这么在这杵着。


    良久。


    陶必安轻叹了一口气:“还请顾先生现身。”


    话音刚落。


    道观后堂便响起了木轮滚动的声音。


    顾长寿催动着轮椅缓缓驶来。


    陶必安恭敬地拱了拱手:“见过顾道长!”


    慕天璇则是伸出手:“师兄,戏已经演完了,钱该给我了,明日沈兄大婚,我得买点礼物。”


    陶必安:“……”


    顾长寿嘴角动了动:“怀里,自己拿!”


    “好嘞!”


    慕天璇也没啥顾及,一阵摸索后,便掏出了几张银票,悠哉悠哉地出门了。


    陶必安懂事地推着轮椅走向后堂,待到周围都没人的时候,才轻叹一声:“想不到当年京都一别,顾道长竟已苍老至此。”


    顾长寿嘴唇艰难蠕动:“都是命数。”


    陶必安:“……”


    方才还说天柱已经断绝。


    转头就说都是命数。


    他心中有些犹疑,不知道这老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长寿抬了抬眼皮:“终究还是要把目光放在西北了么?”


    陶必安恭敬道:“太后高瞻远瞩,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利国之策,当全力而为,不问前程,亦可无愧于心!”


    顾长寿淡淡道:“你大可不必对我说这么多。”


    陶必安:“……”


    顾长寿忽的一笑:“你这孩子打小就擅长看热闹,此次西北之战,当天骄辈出,抛开前程不论,你又有眼福了!”


    年逾四旬,却被称作孩子。


    陶必安却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哦?那倒是我赶得巧了。”


    “推我回去吧,困了!”


    顾长寿瞥了一个方向:“门前有钟的那个房间你来住,别弄乱了,需要见人的话出去见,莫要扰了道家清修之地。”


    陶必安真诚道谢:“多谢顾道长收留。”


    把顾长寿送到了屋里,他盯着门前的那口钟看了许久。


    决定还是先不要胡思乱想。


    “西北之战,天骄辈出?”


    “难道小小西北,也是卧虎藏龙之地?”


    “方才他师妹说要参加大婚。”


    “想不到沈泽居然能搭上这条线。”


    “可这人不过平民出身,能有什么过人之处?”


    ……


    翌日。


    清早。


    “小姐,我还想再问一遍,你配的入定丹真的有用么?”


    阿怜有些担忧,给谢霓化喜妆的时候,又忍不住问了一次。


    谢霓微微蹙眉:“怎么?你不相信我配药的能力?”


    阿怜抿了抿嘴:“上次那养气丹……”


    谢霓轻笑一声:“那不过是意外,你也听到了,沈泽之所以能突破,主要是因为姜幼漪给的丹药。这入定丹断不会出现意外,你只需侍奉他一次……甚至半次,新婚之夜便可以结束了。你要做的,只是守住魔心,不要让自己沉沦就好。”


    “可万一沈泽体质特殊……”


    “沈泽不过是平民出身,体质能有什么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