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是她

作品:《东山只为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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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脚步声他十分熟悉,竟是母亲的声音。


    “定是母亲来救我了。”


    寿灵山心下激动,之间浑身萦绕的死气也荡然无存,生出一丝生的希望。


    “母亲虽然平日对我严厉了些,但不论如何也不会叫我被这丫鬟欺辱了去。”


    他甚至开始奋力挣扎起来,虽然年纪不大,身量瘦弱,可毕竟是个男子,发起狠来也有一股子力气。


    烧火丫头一边因着主子来了怕自己的行径被发现,另一边则是没料到寿灵山今儿竟敢反抗,一时不注意,竟真叫他扑腾得自己身上十分狼狈。


    寿灵山这边已经抓住了烧火丫头的衣领,将她推了个趔趄,之后用力直起上身,因着力气用了大半而跌倒在池塘旁大口喘气。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被溺死了。


    结果他却听见那脚步声在不远处站定,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真是废物,这么大点的一个孩子都弄不过。”


    寿灵山闻言抬头,看见母亲就好似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刚刚死里逃生一般,面带嘲弄地斜了烧火丫头一眼。


    “今儿王爷回来,吩咐了府上所有孩子一起用晚膳。好生收拾着,别再给我丢脸。”


    丢下这么一句话,母亲转身离开。


    甚至一句都没有过问他的情况。


    自那之后,寿灵山终于明白,他的母亲,并不爱他。


    那段日子虽然难熬,可现下回味起来竟不过花了片刻工夫。


    寿灵山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却发现似是等得无趣了,张宗颜竟然已经在身旁睡熟。


    估摸着今儿的菜实在合口味,睡梦中甚至还咂巴嘴回味。


    可身上衣裳却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吃酒时洒了些许在胸口,坐在地上时又沾了些许灰尘,看着叫人实在难受。


    白日之事虽不可尽信,可到底这张宗颜也说出了些担忧自己安危的话,寿灵山琢磨着叫小厮进来怕带来些寒气,便取了套衣裳,决定自己替张宗颜换下。


    随手之劳罢了。


    张宗颜今儿的衣服并不繁琐,只一件交领素面直裰,寿灵山三两下便拆了那腰带。


    将外衣分开来后,寿灵山才发现似是酒洒得太多,竟连里衣都沾湿了些。


    只得将里衣也换了才好。


    寿灵山便又去解那里衣。


    张宗颜的里衣甚薄,因着湿了些许,乖巧地贴在身上,竟然显出了些许线条。


    寿灵山却并未细瞧,只顾着将里衣解开。


    却见里衣之下,是件裹得紧紧的小衣,随着张宗颜的呼吸缓慢起伏。


    寿灵山有些不耐烦,寻思着怎么堂堂一个大男人还穿得如此繁复,转身刚要去取干净衣裳,脑子里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刚刚腿上那莫名的触感,现下张宗颜裹着的里衣。


    张宗颜,似乎竟是个,女子?


    恍然大悟后再去看张宗颜那张脸。


    那张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十分细腻,颊边还有细腻的绒毛,看得出并未施半点粉黛。


    正巧这时张宗颜打了个哈欠,张嘴间露出一排贝齿,更衬得一双唇小巧红嫩,嘴角边竟还有个浅浅的梨涡。


    寿灵山看那嘴唇看了半晌,才发现嘴唇上竟似有个细小伤口,灯火摇晃看不分明,下意识便凑近去瞧。


    瞧清之后才记起刚刚张宗颜那个带着肘子味的阴差阳错一吻。


    那伤口,竟是被他弄出来的。


    寿灵山顿时手脚都忙乱起来,一边眼神躲闪着去用那换洗衣裳遮盖了张宗颜的身体,一边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吻的细节。


    身体不由得往后仰,控制着与张宗颜之间的距离。


    实在慌乱之下,后背竟不小心磕到了车厢内装饰用的灯座,那灯座描龙画凤,棱角些微尖锐,疼得他闷哼一声。


    似是动静太大,赶马车的小厮也听到了声音,连忙止了马蹄,毕恭毕敬询问,“主子可是摔了?”


    寿灵山想起外头还有小厮,如获大赦,连忙吩咐,“你且进来伺候爷穿好衣裳。”


    小厮闻言便将马车停在路边,这便要上了车,“主子,那小的进来了。”


    寿灵山低头看见张宗颜睡得正熟,忽地想起若是小厮进来替张宗颜更衣,怕是张宗颜就此便会身份暴露,连忙又出言制止。


    “不必了,你且赶路罢。”


    之前府中众人表现不似知晓张宗颜的女子身份,自己若就这么叫她暴露了,不知后头会有什么事等着她。


    说到底,一个女扮男装,一个男扮女装,两个怕不都是苦命人。


    可如此说来,替她宽衣的活儿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最后,寿灵山是全程闭着眼给张宗颜胡乱套的外衣。


    待到了张府,也是他自己将张宗颜扶回了她的院落。


    自从萦心被寿灵山要了去,张宗颜这儿便没了丫鬟,现下寿灵山也只能将张宗颜扶到了床边。


    张宗颜手摸到了床沿,立刻便轻车熟路地上了床,脚还灵巧地将鞋子踢了下来,整个人窝进了被子里,睡得香甜。


    好人做到底,寿灵山又拧了条巾子,简单给张宗颜擦了擦脸,低头瞧见了张宗颜的鞋子。


    发现了鞋子里似有两种不同颜色。


    细细端详,怪道张宗颜身量如此高挑,足下竟垫着木块。


    寿灵山忍俊不禁,又将被甩得远了的鞋子朝床边踢了踢。


    折腾了一天,寿灵山也有些疲倦,看张宗颜已经睡得香便放下了心,轻手轻脚关了门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屋躺下后也根本睡不着。


    最后硬是挺到了天亮。


    这一夜,张宗颜倒是睡得十分沉,连半个梦都没做。


    与她同样睡得沉的还有穆珧。


    穆珧昨夜喝得也有些多,被丫鬟扶回府上时还有些不清醒,嘴里咿咿呀呀地唤着表哥,脸上的泪也愈来愈多。


    只是睡了一夜后,第二日醒来,穆珧却不似过去一般神色恹恹。


    她身子一向弱,打从知道表哥被赐婚时急出了病便一直在家里养着,日日连床都起不来,也是因此错过了表哥的大婚当天。


    昨儿是婚后第一天见到表哥,表哥看上去仍旧像往常一般,没有半点变化,可细细看去,却还是有些变了。


    对话间句句不离表嫂,十分维护。表嫂虽性子冰冷,但却也与表哥相敬如宾。


    父亲母亲都劝她表哥既已成了婚,便不要再想过去那些个事了。


    可明明当初父亲母亲也属意表哥做他家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