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风偷月下吻,腰带作情物

作品:《白骨笼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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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丰二年,五月廿二


    壬辰时冲狗煞南


    喜神正南财神正南福神西北


    胡屠夫今日一大早就出摊了,司遥与山尘吃完早点,就见他的摊子前围满了人,皆在宽慰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之事。


    待人群散去,胡屠夫抬眼就与司遥的目光遥遥相对,他不自然地别开目光。


    胡屠夫的头顶环绕一股死气。


    “金家居不追究胡屠夫聘礼的事了,你怎么看?”司遥问道。


    “那金家不像良善之辈,此举实在出人意料。”


    司遥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你可知那金家是做何营生的?”山尘低下头,看着司遥。


    “难道不是布庄?”司遥道。


    “那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山尘目视前方,侧脸立体完美,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金家借着地下赌场发的家,可又并非只做赌场,放印子钱,逼良为娼,买卖人口。”


    司要咋舌,这金家原来路子这么野,怪不得胡屠夫怕得不行。


    说话间,在街道尽头便与张均平胖鱼等三人撞了个正着。


    细猴的眼睛在司遥与山尘身上来回打量:“怎么你们两人整日黏在一起?”


    司遥扫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山尘,道:“没有黏在一起。”


    细猴翻了个白眼。


    胖鱼用手肘重重地锤了细猴一下,两人在后方互掐起来。


    “伍旺的尸体可验过了?”司遥问。


    张均平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腐烂太严重了,仵作没法验。”


    司遥想了想:“没让汀汀试试?”


    “她——”张均平面露犹豫。


    司遥笑道:“你可别小看人家,她比你想象的——”


    司遥想了想:“坚韧多了。”


    而后继续道:“你自己去跟她说,我才不要给你跑腿。”


    张均平面露无奈。


    司遥与山尘回到东巷。


    刚刚落座,就盯着石桌上那条裂缝,蹙着眉头。


    司遥用手盖住裂缝:“别瞧了,等黎十娘回来让她赔。”


    山尘沉吟片刻,看向司遥:“想不想去伏龙镇?”


    司遥在山尘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亮亮地:“去金家么?”


    山尘微微侧过身子,躲开:“这么兴奋作什么?”


    “那金家可不是胡屠夫家。”


    司遥笑道:“有你这个高手在,什么龙潭虎穴都能来去自如了。”


    山尘轻笑了下,轻声道:“好。”


    酉时,日沉西山,顾汀汀从义庄出来,浑身腐烂味,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拍打裙摆:“伍旺腹部被捅了一剑,而后一剑封喉死的,凶手杀死他后,把人丢进水里。”


    “有劳了。”张均平对着顾汀汀拱手,见顾汀汀皱着眉头轻嗅衣袖,他犹豫片刻,“要不要换身衣裳再回去?”


    顾汀汀停下动作:“去你家吗?”


    张均平面色一滞。


    顾汀汀皱着脸:“怎么办呀,要是让爹爹发现一定会打死我的。”


    “我带你去司遥那儿!”


    “山尘少侠在,他们两人卿卿我我的,我怎么好去打扰?”


    张均平冷了脸,不言语。


    顾汀汀抽抽鼻子:“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罢。”


    “跟上。”


    顾汀汀雀跃地跟在张均平身后:“我听阿瑶说伯母身体不太好——”


    “你等等我。”说罢灵活地窜进对面的药铺,不多时手中提着个盒子,对着张均平甜甜道,“走吧。”


    张钧平盯着顾汀汀手上的大包小包。


    “你不必在意,况且我总不能空手上门不是?”


    张均平点头不言语。


    亥时,夜幕低沉,山尘与司遥抵达伏龙镇,金家坐落在肃城中央,恍眼瞧去,竟占去了一整条街道。


    “好大的手笔,竟比顾府还要张扬些。”司遥轻声道。


    “嗯。”山尘继续道,“顾府虽为皇商,但这些年行事颇为低调,也算是至行大道了。”


    “走后门?”


    山尘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嗯。”


    两人到了金府后门对面的街,只见后门紧闭,台阶上坐着两个小厮,旁边摆放了一坛子酒水,两人就着一叠花生米边吃边聊。


    “咱们公子今夜又找到可心人了?”


    “这次这个,跟以往的可不一样。”


    “哦?说说看。”


    那小厮摇摇头:“这可说不得。”


    对方也不介意,举起酒碗:“难得主子高兴,你我也能松快片刻。”


    两人碰了酒杯,喝得两腮泛红。


    “咱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的。”司遥压低声音。


    金府后门并无遮挡物,且看两人就是个十足的老酒鬼,若是等他们自行醉了,晓不得要耽搁多久。


    山尘从怀中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指尖轻弹,那药丸竟稳稳落在酒坛子中,未发出半点声响。


    “来,再来一碗。”


    街道沉静,夜风摇曳,只余树叶碰撞,宛如风铃。


    “那是什么?”司遥问。


    “蒙汗药。”


    蒙汗药竟也有药丸状的?


    喝了酒的两人,目光逐渐迷离,片刻后,径直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朱红色的大门与围墙相映,更显奢靡,这围墙比胡屠夫家的高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司遥正欲推门,山尘抓住她的手腕:“从围墙进去。”


    山尘将手圈住司遥的腰身,稍稍提力,须臾间便已越过高墙。


    金府灯火漫天,两人绕至前门,前院的亭子内正坐着些许人,皆面露沉醉地听着高台上的戏曲。


    身量窈窕的丫鬟们提着精致的灯笼,脚下轻盈地穿过长廊,越过拱桥。


    手中端着的吃食像流水似得往宴席上摆放。


    “辰哥儿呢?怎的不在?”首座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微微转头问道。


    站在她身后的丫头弯下腰:“少爷今日身体不适,大夫已经瞧过了,许是近日读书累着了,多歇息歇息也就是了。”


    “老太太不知道,近几日夫子时常夸咱们少爷功课好呢。”


    老太太满意地不得了:“合该如此。”


    “那碟子糕点,你亲自送去。”


    那丫头应了一声,端起糕点放入食盒,提着食盒便去了。


    司遥与山尘紧随其后,瞥见她进了一处院子,那院子外面围了不少人,可院内却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这些人见老太太身边的丫头来了,纷纷打起精神:“词儿姐姐怎么来了?”


    词儿笑着说:“我若不来,你们岂不是要懒上天了?”


    “少爷可在里头?”


    一堆人支支吾吾,左顾言他。


    词儿当即便明白发生了何事:“你们还敢纵着他?若是让老太太知晓了,少不得扒了你们的皮。”


    说着从旁人手中夺过灯笼,推开门,兀自走了进去。


    刚到卧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痛苦的闷哼声,词儿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司遥与山尘已悄无声息地到了金辰所住的屋子房顶之上。


    山尘两指将屋顶一块砖瓦拿开,里面明亮的烛光便漏了出来。


    不等山尘去看,司遥率先凑了上去。


    这一看可了不得,她放大瞳孔,猛然将脸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山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