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屈(中)

作品:《美人NPC抚慰力满分

    一开始,忒修斯还幻想过谢叙白是在开玩笑。


    谢叙白的亲朋好友都在外面,怎么可能甘愿和他一起,在这个用他的记忆编织而成的虚拟实验室里,空熬几千年?


    直至谢叙白用精神力屏蔽他人的感知,彻底躲开其他人的追杀,转头又制造屏障,限制他不能出去伤人害人,同时,自己开辟出一块田地,种起了菜。


    种!起!了!菜!


    最开始种的小白菜,春二月播种,中间**两茬,第三次谢叙白终于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前提下,不断试错,学会了正确施肥除虫。


    夏六月种的豆角丝瓜。因为故意踩死半个田的秧苗,忒修斯被谢叙白当稻草人绑在桩子上一整天,顶着满头鸟屎,脑门青筋突突直跳。


    秋天适合种白萝卜和茼蒿,谢叙白刚开垦出一块新田,吃了两月豆角的忒修斯宣告破功。


    场景转换,第三阶段。


    第二阶段的实验主要是为了切断谢叙白和亲友羁绊,刺激他仇恨世人,仇恨世界。


    在被人杀死几次后,【谢叙白】弄清了自己的处境,也认清了系统的恶意。


    他选择再次去见【裴玉衡】:“系统会一直将我复活,杀掉我也无济于事,将我留在实验室里吧,如果系统真的在我身体里埋藏了什么祸患,那这世上只有你能研究出来。”


    “如果你没有把握,请封闭我的识念,将我冰冻,封存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裴玉衡】凝视【谢叙白】毅然决然的神情,瞳孔震颤着,终于再次潸然泪下。


    这一阶段,总计实验26场,以【谢叙白】被封存在万米以下的地底为结尾,而【谢叙白】意志动摇的幅度,是零。


    系统猛然意识到心智成熟的【谢叙白】无法攻克,于是抹除他的记忆,更改他的年龄,投入新的场景。


    在第三阶段,【谢叙白】将直接在恶人窝里出生,他会被局限在这不见光的五毒瓮里,感受不到一丁点世界的善意。


    他会不断地被抛弃,被残骸,付出真心而后被人背叛,直至三观在恶意中淬炼成形。


    但在谢叙白和忒修斯所在的记忆模拟室中,这些通通都没有发生。


    因为谢叙白提前把忒修斯从恶人窝里救走了,走之前还顺手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铃乌啦啦地响,红**光将整条街映照着亮如白昼,一个个潜逃多年的**犯被一网打尽,戴着镣铐,如丧考妣。


    忒修斯是在周围居民的欢呼声中被惊醒的。


    他以四岁小孩的模样,被谢叙白抱在怀里,记忆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恢复正常。


    周围的楼层都亮起了灯,因为被荼毒欺辱已久的居民不再畏惧。


    世界吵吵闹闹,纷纷扰扰,潮水般喧嚣。


    却有一个地方是始终宁静的。


    忒修斯茫然地抬起头。


    那万家灯火连绵而成,与皎洁的月光、红蓝色的警灯交相辉映,编织成梦幻般的光影,落在谢叙白瘦削的脸颊上,勾勒出一层朦胧深邃的轮廓。


    这一刻,人声不再吵闹,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察觉到忒修斯的视线,谢叙白低下头。


    两人对视良久,谢叙白突然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白萝卜?


    忒修斯:“……


    ——


    有几次实验,忒修斯终于不再是软弱无助的小孩,而是在校寄宿的中学生,被人堵在厕所里。


    结果不等他动手,一扭头谢叙白将那几个中学生摁趴下,同时抽出他被霸凌后的记忆,塞进那几个中学生的脑子里。


    几个中学生物理意义上地感同身受了,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地喊救命,谢叙白便面不改色地说:“我给你们都下了咒,从今往后,你们需要做好事来消除这份诅咒,不然这些记忆就会伴随你们终生,一直到死。


    于是中学生们立马就跪下来,眼泪鼻涕横流,拍着胸脯说自己必定会成为当代**。


    旁观全程的忒修斯:“……


    一群神经病。


    ——


    谢叙白说要熬时间,是真能耐得住寂寞。


    只要有书看,有地种,他就能在没有人的深山中安安静静地活上几十年。


    这期间忒修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不是他不想,是谢叙白根本没给他对其他人出手的机会,甚至连麻雀都没让它们过多停留。


    忒修斯阴阳怪气:“我还不至于为难一只畜生。


    “鸟类不属于畜生。


    忒修斯:“你这是纯粹的偏见


    谢叙白亮出金光:“那告诉我,你不会对它们动手。


    谢叙白的精神力能测谎,忒修斯扯了下嘴角:“杀鸟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怎么不一个个地审判过去?


    谢叙白没有再理他,忒修斯又问:“你到底要把我关多久?难道真的准备这样过上几千年?你不是最喜欢热闹


    的吗?”


    “谢叙白!谢叙白——”


    “讲讲道理,你这么一直关着我,为没有发生的事把我逼到精神失常,最后取得密钥,符合你的理念吗?对我公平吗?”


    谢叙白头也不抬,将编好的箩筐放在旁边:“如果你受不了,可以把密钥的位置告诉我。”


    忒修斯嬉皮笑脸地问:“然后你就能放过我了?”


    谢叙白拿起藤篾,继续编织,不紧不慢地道:“然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忒修斯捧着心口,浮夸地叫嚷起来:“这么无情啊?我还以为这段时间的和谐共处,让咱们的关系缓和不少呢!”


    谢叙白手上动作不停,面无表情:“如果我现在放你出去,你看见有人偷东西,会不会砍掉他的手?”


    忒修斯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


    谢叙白:“同理,如果遇见打架的人,遇见**的人,遇到见死不救的人,如果遇见模拟实验中出现过的面孔呢?”


    忒修斯的嘴角一点点撇下去,疯狂抽搐,眼睛眯起,颇显狰狞。


    金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硝烟味,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半晌,忒修斯假笑的脸骤然一变,沉了下去,阴冷地说道:“这样虚伪恶心、充斥着暴力和欺压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谢叙白垂睫,给编好的箩筐磨掉毛刺,“你可以恨这个世界,可以找仇人报复,但无权伤害无辜的人。”


    “如果我偏要呢?”


    “有人会拼命阻止你,包括我。”


    ——


    时间如白驹过隙。


    忒修斯受够了一天到晚只能对着谢叙白那张淡然的脸,和对着一根会说话的木头没什么两样。


    他尝试逃出去,十几次无一例外,全是还没走出深山,就被谢叙白抓了回来。


    忒修斯又开始改变策略,他不跑,而是平复心态,让系统转换场景。


    结果仅在第一次打了谢叙白一个措手不及,费了点时间锁定他在哪儿。


    前后不到一分钟,勉强让他多呼吸两口烟火气。


    说真的,这是忒修斯第一次感觉到,有活人存在的世界居然是这么的美妙。


    后面,不知道系统是自暴自弃了,还是单纯想要拖延时间,让谢叙白晚点拿到密钥,他们很少再看见血腥暴力的争斗,


    更多的则是平平凡凡的人,走在暮色流淌的大街上,过着平平淡淡的生


    活。


    如果谢叙白在新的场景看见了熟面孔,会难得停下来,多看一会儿。


    有一次他遇见了生母赵芳。


    在丈夫的鼓励下,赵女士开办起线下教学的绘画课。


    场地不大,学生大概十来位,对不善交际的赵女士可谓是一大挑战,但赵女士意外能应付得来。


    或许是因为她有一颗想要帮助学生的心,腼腆的笑容中满是善意,令人放松。


    又或者,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位坚强伟大的女士。


    忒修斯是这里的学生,理所当然的,谢叙白不允许他接近赵女士。


    但忒修斯被关了这么久,心里憋着火,存心要给谢叙白找点不痛快。


    他知道谢叙白画画很烂,唰唰几笔下去,一副比例堪称完美的风景画赫然出世。


    忒修斯故意当着谢叙白的面双手高举,站起来喊:“赵老师!你认为我画得怎么样?


    理论上,被屏蔽认知的赵芳不可能看见谢叙白两人,也不会听见忒修斯吵闹的声音。


    而且这里的赵芳不是**,只是一道数据剪影。


    可在那一瞬间,赵芳却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困惑地看向谢叙白两人所在的位置。


    “老师,怎么了?


    赵芳啊了一声,看向空无一人的座位,喃喃道:“总觉得,有两个人坐在那儿……


    学生仔细看完,摇了摇头:“没看见啊,哪里有人?


    赵芳还是呆愣地盯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把那两个空位从左往右,从上往下,翻来覆去地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


    看着看着,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在胸口轰然爆发,莫名其妙,止都止不住。她眼眶一红,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掉。


    肯定有人。


    而且。


    “总觉得,他们吃了很多苦……


    谢叙白没有说话,微微捏紧桌子上的画纸。


    忒修斯嬉笑的脸一滞,骤然间场景变化,赵芳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僵冷的气息,分不清是恼怒,还是怯懦。


    ——


    有学者认为,如果有机会将人和灵魂分开,单纯只改变人的DNA并不会影响灵魂的本质。


    也有学者认为,人是受激素影响的生物,更改DNA会影响激素分泌,从而改变人格。


    在后面的某一场阶段实验中,忒修斯被系统更改了DNA。


    他不再


    以【谢叙白】的视角面对这个世界,有了崭新的面孔,崭新的家人,崭新的名字和崭新的经历,并对自己当前的身份有着健全完整的认知。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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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有个叫张二麻子的人,从小爹不养娘不管,和一群狐朋**抽烟泡吧打架斗殴,吹牛装叉正事不做,这天喝着啤酒撸着串,突然,脑子里塞进来一段【谢叙白】的人生经历。


    有个叫系统的傻叉凭空现身,声情并茂地告诉他,他根本不是什么无人关心的小混子,而是救世组织使徒公会的最高指挥官谢叙白,有着丰富多彩的人生和至高无上的地位,只要和它一起摧毁玩家群体,就能夺回这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说实话。


    忒修斯只在动画片里,听到过这么弱智的忽悠话术。


    他一度怀疑【谢叙白】早就被恼羞成怒的系统折腾毁了,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抓到当炮灰的倒霉蛋,被填鸭式地灌输了【谢叙白】的人格。


    就算没有那些被折磨的记忆,他和谢叙白也一点都不像。


    如果走在路上,有人掉了钱包,刚巧没有摄像头,也无人看见,忒修斯会毫不犹豫地捡起钱包,拿走里面所有的钱,潇洒挥霍。


    而谢叙白会录像拍照,在保证自己清白的前提下,把钱包上缴警察局。


    ——


    偌大的绘画室,只有谢叙白和忒修身两个人,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笔刷沾上油彩,断断续续落在纸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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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忒修斯很快完成了一副画,不管是线条、色彩还是形象塑造都完美无瑕,如果专业人士在这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出极高的评价。


    而谢叙白则画得一丝不苟,控笔的力道堪称机械般的精准。


    忒修斯却看着他的画,得意洋洋地咧开嘴:“画得真差,你脑子里总是塞着那么多东西吗?我打包票,这辈子你都别想在绘画上赢过我。”


    曾经谢叙白画画很烂,是手不稳,容易抖。


    现在他的手不抖了,再精密的仪器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完成,心态却变了,无法画出和生母赵女士一样热烈纯粹的作品。


    谢叙白没说话,将画从板子上拆下来,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忒修斯仔细端详他的脸,突然说:“谢叙白,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不是人,是一只鬼。”


    “被改掉DNA后,我明明有了新的身份、脸和名字,可一旦接收完记忆,每次照镜子总能看见你的这张脸,有


    时候不照镜子都能看见。你名字里的三个字一听到别人提起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打哆嗦。”


    “简直阴魂不散无处不在。还是说


    忒修斯像是陷入魔怔盯着谢叙白喃喃自语般问道“你觉得我像你吗?谢叙白。”


    谢叙白和他对视良久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是我。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没有谁可以取代谁。”


    忒修斯面无表情半晌无声地弯起眼眸:“果然是你会给出的回答。”


    “不如我们来决斗吧。”忒修斯突然来了兴致一拍巴掌兴奋地提议道“如果你赢了我我就把密钥在哪儿告诉你如果我赢了你你就放我出去。”


    谢叙白:“你是真的打算告诉我还是单纯地气不过?”


    忒修斯不置可否笑眯眯地说:“难道你真的要在这儿和我耗上几千年?就算你的意志能坚持下去你的身体熬得住吗?”


    “其实你一直在强撑吧?刚解决岑向财的个人问题又马不停蹄参加游戏试炼献祭分魂攻入系统的核心数据库转头又在我的内心世界游荡这么久身心俱疲——哦!我是不是忘记提醒你了擅自闯入别人的内心世界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且停留得越久遭受的反噬就越大。”


    谢叙白神色不变。


    忒修斯笑道:“看来是我班门弄斧了要比起进入他人内心世界的经验这世上谁能比你多。”


    “可这世上淹死最多的不就是会水的人吗?”


    谢叙白还是没说话。


    “谢叙白。”忒修斯的眼神陡然尖刻紧盯着谢叙白的脸像蝎子探出剧毒的尾针幽幽探寻着猎物壳上开裂的缝“你不会蠢到真的在这里耗干精神力你的后手是什么?”


    谢叙白屈起食指指尖轻叩大腿似乎在借这个小动作思考对策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三小时过去了。


    指针滴答走向晚六点巨大的日轮悬在地平线上半边天幕如火燃烧橘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谢叙白沉稳如旧的脸颊上。


    谢叙白:“我接受你的决斗邀请但要换一个地方。”


    他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像兴起时随口和人唠了一下家常自带一股温和的腔调忒修斯却浑似被人拿重锤往致命部位砸了一下忍不住汗**炸开直觉谢叙白至少有七分把握能拿下他。


    可忒修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良好就算是谢叙白也没法强行入侵他的心理防线扯了扯嘴角挑起半边眉梢:“哦?你想在哪儿打?”


    谢叙白吐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址:“H市安泰区铜锣大道2231号。”


    忒修斯好整以暇的脸猝然一变。